“好好,哥哥也喜欢你。”
陈庭礼把她的手放回被子,嘴边浮起欣慰的微笑:“还算又有点良心。”
说罢关上灯离开。
他走后,白露睁开眼,黑暗里亮起一双幽幽的眸子。
“这个大笨蛋!”
她气得磨牙。
“看来,只能动用一些手段了……”
次日,白露罕见地化了妆,一头长发让陈庭礼编好了精致的辫子,穿着露腰的T恤和热裤,在早餐上宣布自己今天要去约会。
语毕,餐桌陷入死寂,三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陈庭礼从头到尾把她看了一遍,沉声问:“你就穿这样去约会?”
“对啊,”白露站起来转了一圈,得意道,“他说就喜欢我穿这样大大方方的,带出去有面子。”
“咳咳,咳……”
孟清和没忍住连连呛了好几口粥,陈汉采赶紧给她拍背,顺道给陈庭礼递去个刀子般的目光。
陈庭礼收到暗示,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房间,关上门,抵住。
“换好衣服,不然,别想出门。”
“喂喂!我都成年了你管这么宽?放我出去!小心我男朋友来教训你,他揍人可疼了!”白露边砸门边喊。
陈庭礼冷笑。
“哟,他本事还挺大。”
“那当然啦,喂!你快放我出去,我们今天约好了要做很多事,再晚点就回不了家了!”
陈庭礼的脑门突突直跳。
他打开门,挡在白露面前,食指抵住她的额头:“重新换一套衣服,不然,我就让你接下来几天都坐不了椅子。”
白露看着他阴沉的脸,吞了吞口水,:“哦……那你先出去。”
陈庭礼关上门,片刻后,白露换上一袭长及脚踝的淡青色连衣裙,仅露出一双胳膊,这才得到陈庭礼的点头,走出了门。
“哼,等我男朋友来了……”
她小声嘟囔,刚好被陈庭礼听见。
“等他来了,我倒是很乐意切磋切磋。”
陈庭礼双手交叉,倚在门边,淡淡地笑道。
笑得白露全身激灵了一下。
“白露,你过来一下。”
孟清和把白露叫到房间,语重心长地说: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白露:“……”
报应,都是报应。
接受了半小时教育后,白露满脸麻木地走出了房间。
收拾好要出门时,又被陈庭礼掐着后颈威胁。
“把他的手机号给我。”
“你的手机保持全程畅通,我打过去,铃响三秒内必须接起来”
“晚上七点半之前,让他把你送到家,记住了吗?”
指腹的薄茧按在她柔嫩的后颈上,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二十二岁的陈庭礼,初具沉稳,声音更低沉厚重,响在脑后,仿佛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白露缩着脖子报了一串数字。
陈庭礼打通号码,对面响起了一声疑惑的“喂?“。
陈庭礼平静地对他重复了一遍。
对面还算有眼色,一句句的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陈庭礼垂眼看着已经高到自己肩膀的脑袋,心绪复杂地叹了口气。
“去吧。”
待白露出了房门,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陈庭礼离开阳台,回到房间看资料。
然而,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却在脑海里盘桓。
滑动鼠标,一行行英文字母在他眼前掠过,却无一个能进脑子。
他觉得口干,灌下一大杯水,仍不解烦躁。
他闭上眼,深呼吸,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果然还是放不下心。
他睁开眼,目光晦暗。
片刻后,他穿上衣服,离开家门。
——
安城市最大的电影院里,白露坐在等候厅,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发呆。
身旁的年轻男人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我能好奇让我这么做的理由不?”
白露冷漠:“不能。”
男人被怼了回去,郁闷地嘎吱嘎吱咬爆米花,委委屈屈:“这年头,怎么放假旅游还能被老板叫出来加班演戏啊,哎,我都准备好景点的门票了。老大,我为了你可是牺牲良多。”
“就这,还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男人打电话教训,我容易了吗我?”
白露横扫了个眼刀:“再多嘴就没有今天的加班费了,
乔诺立马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没安静一会,他又两眼发光,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露烦不胜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猝不及防和不远处的陈庭礼撞上视线。
“白露?这么巧。”
一道熟悉的倩影从他身后出现。
段若莹笑意盈盈地挥手。
她出落得亭亭玉立,肤色微黑,举止大方,笑容自信,比高中时更加耀眼,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白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哥,你们怎么在这?”
“就允许你约会,不允许我和老同学叙旧?”
陈庭礼走过来,淡淡地说。
白露盯着他:“真的只是叙旧吗哥哥?
段若莹笑而不语,陈庭礼避而不答。
他打量了几眼乔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白露她哥,陈庭礼。”
乔诺一时没反应过来,白露咳了一声,他立马站起来九十度弯腰:“哥哥好!”
陈庭礼嘴角微抽,段若莹没忍住笑了出来,给乔诺惊艳得眼都不舍得眨。
陈庭礼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乔诺。”
白露搂着乔诺的胳膊,姿态亲昵。
段若莹“哎”了一声:”我记得白露才成年吧,这看起来,是早有预谋啊。”
陈庭礼盯着乔诺问:“你俩之前是什么关系?”
乔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想把胳膊从白露手里抽出来,却又被她扯得死紧,一番角力之下竟没胜过,只得放弃,干笑道:“是大学同学来着。”
陈庭礼移开视线,段若莹问道:“你们买好票了吗?说不定我们看的是同一场呢。”
四人一对票,正巧就是同一场。
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四人坐在一块等待闲聊。
陈庭礼和白露罕见地同时少话,反倒是段若莹和乔诺聊得格外热络。
“我叫段若莹,是白露的高中同学,刚从国外回来。你也是安城人吗?”
“没那个荣幸,我是京市人,刚大学毕业,来一趟老——白露老家旅个游。段小姐归国,是打算在国内发展吗?”
“还在考虑呢,我在国外学的是艺术类,在国内的就业不是很乐观呀。”
“那是过去了,段小姐,我觉得这几年正是国内经济腾飞的窗口期,我很看好接下来几年的发展。尤其是段小姐这种高层次的艺术人才,非常稀缺。”
“承您吉言了。”
“段小姐,我最近入职了一家刚起步的游戏公司,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方便的话,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这个……”
陈庭礼听不下去,打断两人:“电影快开场了,进去吧。“
入场后,白露和乔诺坐在段若莹二人的后排。
白露一坐下就盯着那两人的背影。
两人举止正常,并无任何身体接触,就像是碰巧坐在一起的陌生人。
她专心致志,因此没有发现,旁边的乔诺也跟她一样。
中途,段若莹出去了一趟,乔诺见状,默不作声地跟了出去。
“段小姐,刚刚没机会问,我现在能问一下,你和白露她哥……有关系吗?”
洗手间里,乔诺问正甩手的段若莹。
段若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同学关系,算不算关系?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发展。”
“算,当然算。”乔诺笑得一脸灿烂,“那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段若莹挑眉:“我没记错的话,你和白露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看起来是。但实际上,段小姐,有些话我只敢和你说。”
乔诺抓住机会,大吐苦水。
“你不知道,白露虽然聪明,但实在是脾气差,性子傲,要不是为了前途,我怎么能忍受待在她身边这么久,你不知道她多难伺候。就像今天……”
“砰 !”
乔诺话音未尽,就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吓懵了。
转过头,对上陈庭礼阴沉得要拧出水的凝视。
三人齐齐静止一秒,乔诺看到陈庭礼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攥紧的拳头缓缓上升,想起白露曾骄傲的说:“我哥可是拿过省里散打比赛亚军的人。”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艰难开口:“哥,你听我说……”
下一秒。
一阵拳风从他耳边掠过,把他未说出口的解释都堵死在喉咙。
“自己去和白露解释,分手,离开她的视线。”
拳头散开,化成手掌,拍在乔诺的肩头,得到他颤抖的点头之后,陈庭礼才转身离去。
回到放映室,他没有坐在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在了白露身边。
“哥?”
白露不解。
“嘘。”陈庭礼压低了声音,食指抵在唇边,温和地笑道,“看完这个电影再说。”
“哦。”
白露不懂却照做,安静地看完了整场电影。
等电影结束,白露却发现找不到那两个人了。
同时,手机收到乔诺的短信。
“老大,事已搞砸,你可以扣我加班费了。
但是,能认识段小姐,这个班,加得不亏!”
白露无语,只好跟陈庭礼一道回了家。
陈庭礼开车,一路上,不论白露怎么找话题,他都很少说话。
白露怀疑他是因为段若莹跟乔诺的事情迁怒自己,气得也不想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路。
到了家,白露终于忍不住,叫住了走向房间的陈庭礼。
“喂,我怎么知道你和段若莹也会选择那家电影院,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发这么大火干吗?”
“你不是故意的?你让这样的男人待在你身边,你的脑子都丢到哪去了?净想着怎么对付我了?”
陈庭礼回过头,压着火气说道。
白露犟回去:“乔诺怎么了?长得又帅又会哄我开心,我就喜欢他不行吗?”
陈庭礼气笑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好气息:“白露,在事业上,你谨慎又周全,从来不让我操心,但是在个人感情上,至少不应该这么随便。”
“是,我知道,你刚成年,很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欺骗,但是你能不能稍微动动脑子鉴别一下,注意一点,实在不行找我说一说,让我参谋参谋。即使不走到结婚那步,你认识这样的男友,动了情伤了心,我和爸妈会有多心疼。”
他说着说着,喉头哽了哽。
顺了顺气,继续说,“从你来到这个家里的第一天,全家人都把你当宝贝一样,我们希望给你最好的。可是你成年了,长大了,已经可以把心碎的权利交给别人了,我们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无微不至地保护你。”
“我只是希望,你能学会保护自己。”
“乔诺,他不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白露愣住。
陈庭礼身心疲惫,正要转身离开,却被白露握住了手。
“哥哥,按照你的标准,这世上哪里还有好人?”
“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毫无理由地相信我,陪着我,为我牺牲一切,与我生死相依。”
“哥哥,只有你,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白露抬起头,满眼泪水地与他四目相对。
“陈庭礼,我喜欢你。”
“不是妹妹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是妻子对丈夫的喜欢。”
“我想和你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