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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扎卡赖亚.纳什送来的草药绝对不简单。

徐风信问塞德里克这些草药是否还有剩下的,他必须找专业的人检查一下这些草药的成分和效用。

塞德里克告诉他还有剩下的,他带徐风信到后厨的橱柜里翻找。

“怎么会没有呢?”塞德里克半个身子都在橱柜里面,他撅着屁股,仔细地都能把橱柜上的木头花纹数清楚。他退出来,纳闷道:“我记得还剩两包草药,唐住院以后,我亲自把它们收到这个柜子里,不可能找不到。难道真是我老了,记忆开始发生错乱了?”

塞德里克在厨房里踱来踱去,左翻翻右找找,从头找到尾也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徐风信看着塞德里克急于证明自己焦急而匆忙的背影想道:这些草药绝对有问题。唐前脚发病住院,扎卡赖亚.纳什后脚紧跟着就收走草药,销毁罪证。看来,他想的没错。唐突发心梗就是扎卡赖亚.纳什有预谋的暗杀。

徐风信叫住塞德里克让他不用再找了,他不会找到的。塞德里克问他为什么,徐风信没有解释。

“我记得草药都是需要熬煮的,是吗?”徐风信问道。

“对,”塞德里克回答道:“纳什首领还送来一个煎药砂锅,很好用。”

“那用完的草药你都放到哪里了?”

“用完的?”塞德里克问道:“你是说药渣吗?”

“对,你放到哪里了?”

“这东西能放到哪里,当然是垃圾桶。”塞德里克不耐烦道。

徐风信猛然抓住他的衣袖,问道:“我记得之前赫尔斯别墅的垃圾是三天一次统一往外运送,现在还是这样吗?”

塞德里克对徐风信的一惊一乍颇为不耐烦,但还是回答道:“现在还是这样。”

“上一次往外运送是什么时候?”

塞德里克觉得徐风信问的问题都很莫名其妙,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负责往外运送垃圾。”

徐风信不再跟他纠缠。他跑出去,往赫尔斯别墅垃圾站的方向。

负责运送垃圾的是两位年轻人。徐风信到的时候,一位年轻人正在倒行一辆白色箱型货车,另外一个年轻人则站在外侧指挥。

徐风信停下步子,站定几秒恢复呼吸。他走上前打招呼,给两位小哥递上烟再帮忙点上。

“耽误两位干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边想打听个事儿。”徐风信开门见山道。

两位小哥抽两口烟,爽朗道:“什么事?”

徐风信见状心中庆幸,暗暗道:看来这两位小哥是新来的,不认识他。否则他想顺利打听到消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

“你们上次处理垃圾什么时候?”

“上次?”两位小哥面面相觑,问彼此道:“今天几号啊?”

徐风信说,“二十六号。”

小哥皱着眉头抽两口烟,思索道:“那上次就是二十四号上午十点。我们都是三天运送一次,怎么了?”

唐是二十三号晚上十一点出事,那天晚上的药渣第二天才会被佣人送到垃圾站。现在就看是上午十点之前还是之后。

徐风信觉得可以赌一把。他询问两位小哥是否可以耽误他们一点时间,完事之后他会帮他们一起把垃圾装上车。

两位小哥很干脆地答应道:“行啊。”

“你是丢什么东西了吗?”其中一位小哥问道。

徐风信点头,说道:“药渣丢了。”

“药渣?那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小哥突然给另一个小哥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哥!你打我干什么!”

“蠢死你算了,药渣药渣不就是药的渣子。”

徐风信看着这对兄弟的相处,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在赫尔斯老宅这个野兽一般的窝点里第一次真正的放松下来。

徐风信开口道:“对,就是煮过的药剩下的渣子。”

弟弟看起来很开朗,他笑着说道:“长什么样子?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草渣。”徐风信言简意赅道:“煮过的草或者树叶剩下的残渣。”

弟弟皱着鼻子,有些嫌弃地说道:“那不就是黑乎乎的一坨泥巴,找那东西干什么啊?”

哥哥又是一巴掌打到弟弟的脑袋上,骂道:“闭嘴吧。”他冲着徐风信说道,“你找的是草药渣吧?”

徐风信看向他,笑道:“是的。你对草药有研究?”

“没有,我之前听朋友提过。”

两兄弟中的哥哥是个稳重的人,说话做事都比弟弟有章法。

哥哥抽一口烟,漫不经心地弹弹烟灰。他朝徐风信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去那边找,厨房的垃圾一般都放在那边。”

徐风信朝他道谢。

徐风信没什么讲究,撸起袖子,把手直接探进装着汤汤水水的厨房垃圾桶内一顿翻找。幸好现在是冬天,气温低,味道扩散的也慢。这要是夏天,不敢想象他这一顿操作回家后要洗多长时间的澡才能彻底消除腐烂发臭的味道。

徐风信胡乱翻找一通,不好把这里搞成一团乱麻,所以他尤其小心。但是结果不太好,他连一枝草都没看到。

难道他这次赌错了?药渣不在这里,而是早在三天前就被运送到垃圾焚烧厂了吗?

徐风信的眉眼压低,感觉事情有些棘手。如果找不到实物证据,他们难道要靠所谓的猜测证明扎卡赖亚.纳什的背叛吗?这不可能。威廉姆斯家族的人不会信服一个无名小卒的猜测,更何况这个无名小卒的名声还不好。

他必须做出点成绩好让纳撒尼尔.科尔曼刮目相看。同时,他还要扭转他在威廉姆斯家族乃至整个费尔顿市的人对他的看法。这是第一步。

这件事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扎卡赖亚.纳什的背叛是他必须要拿起来的进入威廉姆斯家族的邀请函。他决不能错过。

徐风信把存储厨房垃圾的这一片垃圾桶全翻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可能是垃圾桶太高太大,他仅凭一双手能搜索到的范围实在是有限。就算这里真的没有药渣,那也必须是他亲手翻遍了这里的每一个垃圾桶还是没有找到之后他才能甘心放弃。

徐风信从这里走出去,在白色垃圾车旁找到那一对兄弟。

弟弟捂着鼻子,跳着跑开。“不是,你直接上手啊?这也太味了。”

哥哥拽着他的后领子,把他薅回来。“站好。”

弟弟蔫吧地站着不再动,手仍旧捂在嘴边。

哥哥皱着眉头把他的手打下来,骂道:“行了。你哥天天跟垃圾打交道,早就被垃圾淹入味了,你恶心你亲哥呢?”

弟弟垂着脑袋,放下手,小声喃喃道:“我没有。”

哥哥这才转过眼睛,问徐风信道:“怎么了,没找到?”

他递给徐风信一支烟,说道:“抽一根。”他抬抬下巴,笑两声说道:“能压一下味道,我经常这么干。不管别人好不好受,咱自己反正是闻不到了。”

徐风信接过去,点燃后放到嘴边抽上一口。尼古丁的味道飘散在他周围,**恶臭的味道确实没那么冲了,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受了一点。

“谢谢,这个办法很好用。”

哥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我叫陈刚。”他往他弟弟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弟弟陈力。”

“你好,我是徐风信。”徐风信伸出手跟他简单交握,笑道:“你们也是田苏里人。”

陈刚点头,说道:“对,我们兄弟是乡下人,今年刚到这边工作。出门在外都是老乡,多多照应。”

“当然,”徐风信应道,“多多照应。谢谢你们愿意让我耽误你们时间,等下送完垃圾,我请你们吃饭。”

陈刚摇头。他把烟头摁熄在车皮上,掷进垃圾桶。他没看徐风信,盯着垃圾桶的方向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用客气,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们提,不用不好意思。”

徐风信对陈刚的洞察力感到佩服。他笑道:“我确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陈刚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想再耽误你们一些时间。当然,如果你们的工作因为我造成了损失,我会赔偿。”徐风信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有诚意,补充道:“双倍赔偿。”

陈力瞪大眼睛,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只是被他哥哥轻飘飘地瞪了一眼以后就偃旗息鼓噤声不语了。

陈刚没对他的诚意表达态度,只是问道:“你要把垃圾倒出来找?”

陈刚很聪明。

徐风信已经不再感到意外,没有人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对。我今天必须得找到这份药渣。”徐风信说道。

陈刚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可以,耽误一两个小时没什么大问题。”

“哥,不是啊,”陈力着急地说道:“这样我们是要扣钱的,你跟他说清楚啊,他不是说给我们双倍赔偿吗?你让他先把钱拿出来,我可不想今天白干。”

陈刚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徐风信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他把钱包拿出来,里面是他所有的现金。保险柜里的钱都拿给徐晨旭了,他现在只剩下这么多。

“这些够吗?”他把一整个钱包都递给陈力,又把手表摘下来递给他,“不够就再加上这个。”

陈力正准备接下来,陈刚直接打掉他的手。他看着徐风信说道:“不用。我说过了,我们都是田苏里人,出门在外,多多照应。我不是一个不讲信用、胡言乱语的人。”

他夺回陈力手上的钱包,抛给徐风信,表情不太好看。

徐风信明白他的意思,“那我就收回来。我们互相照应,我也从不说胡话。”

陈刚点头,表情好看了一些。他打开车门,跳上去,从副驾驶找到一些东西递给徐风信。

“这是什么?”徐风信翻着看了看,“包袱?手套?还有口罩?”

“你把包袱垫在地上,省的之后你还要清理地面。手套是你戴上后更方便动作,说不定里面有刀子、玻璃碎片之类的东西,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口罩的作用应该就不用我多说了,保护好你自己的鼻子。闻习惯了刺鼻的味道,有很多味道慢慢就闻不到了。”

“谢谢。”徐风信郑重道谢,“等下你们忙完,一定要跟我吃顿饭。”

陈刚皱眉正要拒绝,徐风信打断他道:“互相照应,朋友。总不能只有你能照顾我,我不能照顾你吧。这对我可不太公平。”

陈刚这才答应。

“你看起来对这种事情很熟悉。”徐风信说道。

“我之前负责运送普拉亚区几个富人小区的垃圾,那个时候时不时就有人过来找东西。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丢了,自己又不想翻垃圾桶,他们就会花钱雇我给他们找东西。”

陈力插嘴道:“找不到也给钱的,我哥可聪明了,那些有钱人都是在我哥翻垃圾桶之前先付钱的。要不没找到的话,他们赖账,我哥不仅白白浪费时间,还要一直闻那股子烂味儿。”

陈刚看他一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嘟囔道:“谁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也不收钱,竟然还要倒贴。”

徐风信没再耽搁,戴好口罩和手套,走到里面。他把陈刚给他的包袱垫在地上,把垃圾倒到上面,蹲在旁边,用手把垃圾扒拉开,开始仔细翻找。

属于厨房垃圾的那一个区域只有四个垃圾桶,不算多。徐风信翻完一个就把垃圾用包袱包起来,陈刚过来帮忙一起抬着,他们一起再把垃圾倒回到垃圾桶里,不算麻烦。

徐风信按照这种方式翻完了四个垃圾桶,还是没有找到。他叹口气,看来他今天不太走运。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看看还有没有另外的证据。

“没有找到?”陈刚问道。

徐风信摇摇头。

徐风信帮着他们把垃圾装上车,准备跟他们一起把垃圾送到焚烧场,准备等他们做完这单直接请他们吃饭。

“你们送完之后还有别的事情吗?”徐风信问道。

“没有,”陈刚回答道,“上午的单做完了,剩下的都是下午的。”

“行,那咱们搞完直接去吃饭?”徐风信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马上到吃饭的点了。”

陈刚没有异议,陈力也没有。

陈刚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徐风信,自己跑到货箱里面找了个位置坐着。陈力开车。

垃圾焚烧场在郊外,离赫尔斯别墅不算远。陈力的开车技术很好,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守门的老头儿拦住他们的车子,陈刚下去跟他说了几句话。徐风信和陈力在车上坐着没有动。

陈刚跟老头儿说完话,过来敲了敲车窗。等陈力把车窗降下来,他开口道:“他们的净化系统坏了,现在正在维修。老头儿说里面的垃圾都堆满了,让我们先把垃圾卸到这儿。”

“什么时候坏的?”徐风信问道。

“前几天吧,根据他们里面堆着的垃圾量来看,他们至少有三四天没有开过焚烧炉了。”陈刚回答道。

徐风信眼睛猝然闪过一道光。他解下安全带,跳下车,跑到陈刚面前问道:“我能进去吗?”

陈刚皱了皱眉头,问他,“你想进去找?”

徐风信点头。

“先把垃圾卸了,”陈刚说道:“等会儿去问问老头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三个男人,年轻力壮,很快就把垃圾卸完了。

陈刚让他们俩在旁边等着,他上前跟老头儿交涉几句。两个人面对着面抽完了一整根烟,徐风信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徐风信看到陈刚揿熄烟头后,从怀里掏出一整包烟扔给老头儿,老头儿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刚没有躲开,又说了几句话就转过身朝他们走过来。

“怎么样?”陈力问道:“那老头儿是不是又坑你一包烟?”

陈刚没有回答,只是跟徐风信说道:“可以了,我跟你一起进去。”

徐风信正想说什么,陈刚又补充道:“里面我比你熟,想找东西就得听我的。”

徐风信只能点头。

陈刚让陈力在外面等着,只有他和徐风信两个人进去。

陈刚带好包袱和两副手套、口罩。他让徐风信跟着他往里面走。

陈刚对这里很熟悉,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前几天把赫尔斯别墅的垃圾倒在哪里。他把位置指给徐风信看。

徐风信接过装备,迅速找到厨房垃圾的位置。他在其中一个垃圾桶的最上面发现了一包用牛皮纸包裹住的药渣。

他们没有用到装备。想来,赫尔斯别墅的佣人在二十四号早上十点之前处理了最后一批垃圾。幸好他是跟着这对兄弟一起过来的。

徐风信把外套脱下来,把被牛皮纸包裹的药渣包进去抱在怀里。

陈刚带着徐风信从里面出来,三个人准备去吃饭。

徐风信带着他们去了一家田苏里人开的热菜馆,不是高级餐厅,但胜在厨师的技艺高超、菜品老练。如果你是一个正宗的田苏里人,你只要吃过一次这家餐厅的菜品,它绝对能让你流连忘返。

徐风信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两打田苏里特产黑啤酒。陈刚和陈力吃得很满意,徐风信心情不错。

三人下午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吃完饭后就在餐厅门口分别。

未来是否还有机会能遇见,全凭运气和缘分。

*

徐风信跑到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电话亭,从裤子口袋里翻找出纳撒尼尔.科尔曼留下的电话纸条,对着拨过去。

“喂,什么事?”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是徐风信,麻烦让科尔曼首领接一下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谁?你说你是谁?”那人说道:“你是徐风信?那个懦夫。”

接电话的是一个纽扣人,听到来人是徐风信,他的态度转变的十分明显。他明显对自己要跟徐风信进行谈话而感到不齿。

徐风信一时有些无话,不知是该说是还是不是。电话里一阵沉默。

“那麻烦你帮我向科尔曼首领转达……”电话那头‘啪’的一声响,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纽扣人连徐风信要传达的话都没有听完就把电话挂掉了。寒风呼啸而过,徐风信颠颠脚,放下电话。他两手合起,往中间呼一口热气,再搓一搓。

这鬼天气,太冷了。这个电话亭是怎么回事?坏掉了?这玻璃门一点也不隔风。

徐风信的外套包着药渣,他现在只穿着一间灰蓝色线衣。

太冷了。徐风信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冻僵了。

他蹲在路边想从外套里找出纸巾好拿来擤鼻涕,只翻出来一块丝质手帕。

徐风信想起来这是丹尼尔医生送给他的奖励礼物。他拿起来擦擦鼻尖,想道:他可以先去找人鉴定一下药渣的成分和作用,正式有了结果以后再找纳撒尼尔.科尔曼汇报也不迟。

这边离圣心医院有一段距离,徐风信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跑步过去。他现在全部的资产就只有钱包里的一千联邦币,还有一块他过生日的时候唐送的名牌手表,大概值个几万联邦币。他现在没有收入来源,如果不省着点花,不说房租还有没有办法交上,恐怕到时候连吃几块儿硬面包都成问题。

徐风信跺跺脚,简单热了热身。他快速但匀速地跑了三条街,最终到达圣心医院时他看了看手表,用时三个小时。徐风信很满意。

他的身体热了起来,一定强度的运动激发出大量的多巴胺分子,它们愉悦了他的神经,他心情不错。

徐风信直奔二楼处理外伤的诊室,丹尼尔医生不在里面。

徐风信跑到前台打听,得知丹尼尔医生办公室的位置也在二楼。他找到地方后先是观察办公室里是否有患者正在咨询,发现没有之后才敲门。

“进来。”

丹尼尔医生话音落下后才抬起头看向来人。他有些惊讶,“是你。”

“是我。”徐风信微笑道。

“你是我做过的唯一一次不需要麻醉的外伤手术,”丹尼尔医生站起身,笑着说道:“我记得很清楚。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忘记。”

“丹尼尔医生,我有事情要向您咨询,”徐风信问道:“您现在不忙吧?后面还有患者吗?如果您现在不方便的话我等您忙完再过来。”

“不忙,”丹尼尔医生说道:“我下午没有预约的患者。你想咨询什么?”

徐风信关上门,把用外套包裹着的药渣放在丹尼尔医生的桌之上,说道:“您对草药有研究吗?我想让您帮我看看这些药渣里都有些什么草药,它们的效用又是什么。”

丹尼尔医生这才注意道徐风信没有穿外套,他张大嘴巴,关心道:“天啊,我的小可怜,你怎么不穿外套?外面的气温那么低,真是的,冻坏了吧?”

丹尼尔医生从门后的衣架上摘下来一件厚外套披在徐风信身上,说道:“你太不关心自己了,怎么能不穿外套就出门呢?这些药渣再重要能有你的健康重要吗?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好吗?”

徐风信点头答应。

丹尼尔医生这才剥开外套,打开牛皮纸。他用手指捻起一些碎屑,说道:“这是中草药。很好的东西,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对草药学有过研究,那些往往最微不足道的小草却有着千金难求的治病效用。真是太有趣了,太惹人怜爱了。”

丹尼尔医生依次捻起不同外形的药渣,先是仔细观察一番,而后又拿到鼻尖处嗅闻,他念念有词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呀,这是麻黄升麻,这个是甘草,这个是当归,嗯...还有半边莲。”

“这是三七,这个是丹参还有川芎。这三种都是治疗心脏病的,它们可以活血化瘀、柔坚去痰,一般都是用来作为心脏病的辅助治疗。这个配比很好的呀,对将养心脏的人来说是顶好的药。但是你为什么要开两副作用完全相反的中草药?”

徐风信坐直身体,神情严肃,他问道:“什么意思?”

“第一副药分开来看的话都是有益于身体的好药,合在一起倒是很奇怪,这些药很少放在一起使用吧?这副药很奇怪,我看不出他到底要治什么病。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心脏不好的人来说都是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

“对,”丹尼尔医生解释道:“麻黄可以治疗哮喘和气道狭窄,但它会导致血压升高、心率加快,会导致心脏病发作,中风或者猝死。升麻可以治疗肌肉痉挛,但也会导致血压升高、会对心脏造成损害。甘草是用来驱寒的,它虽然能缓解心痛,但它也会导致血压升高。当归里含有天然香豆素,会导致严重出血,剂量稍有不对很容易引起心脏病。半边莲一般是用来减少尼古丁戒断反应的,但它同时也会引起心悸、头晕和呕吐。这些药,他配的这些剂量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可以承受的,但对患有心脏病的病人来说这就是毒药。”

徐风信在一旁若有所思。

丹尼尔医生猛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两副药。如果有人是为了迷惑根本不懂草药的人,开了一些对将养心脏极好的药,同时又在里面加了少剂量的对心脏有害的药,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

这是谋杀。

丹尼尔医生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一身冷汗。

“丹尼尔医生,我今天没有来找过你,”徐风信严肃道:“你今天没有见过我。”

“什么?”丹尼尔医生没有反应过来。

徐风信不想再解释。

徐风信有些后悔,他想他是不是不应该把丹尼尔医生牵扯进来。这件事是他没有考虑清楚,知道的越多,丹尼尔医生要面对的危险就越多,徐风信不想害他。

“把今天的事情忘记,”徐风信说道:“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来找你复查伤口。我也会这么说。”

丹尼尔医生神色恍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

徐风信临走前还是留下一个号码跟地址,他嘱咐道:“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一定要联系我。”

丹尼尔医生这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他情绪平稳,脸上仍旧是如往常一般漾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当然,不用担心我。”

徐风信叹口气,想道:他猜测的果然没错。扎卡赖亚.纳什或许在唐出院前就已经跟克希马.威尔逊达成了合作。扎卡赖亚.纳什和威尔逊家族为谋取威廉姆斯家族的权势合力谋害唐.本亚锡.威廉姆斯。现在,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递给纳撒尼尔.科尔曼。

徐风信在圣心医院附近找到一个电话亭,从口袋里翻出电话号码,再次拨过去。

临走前,丹尼尔医生不接受徐风信归还外套,他坚持让徐风信穿着出去。他说:“我还有一件,这件就暂时借给你,等你有时间了再过来还我。”

徐风信看了看自己已经染上腐烂味道的外套,把丹尼尔医生的外套重新穿回身上。他向丹尼尔医生道谢,并保证他会尽快归还。

丹尼尔医生并不在意。

徐风信站在电话亭里面,寒风刺骨,钻过玻璃缝隙使劲儿往人身上贴。他打了一个哆嗦,在心里第无数次感谢丹尼尔医生慷慨借用的外套。

电话接通,徐风信这次没有再直接自爆身份。他刻意压低声音,简单说道:“麻烦告诉科尔曼首领:证据已找到,任务完成。”

“你是哪位?”接电话的还是那个纽扣人,徐风信认得出他的声音。

“我的身份保密,”徐风信恐吓道:“任务是科尔曼首领秘密下发,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你只要告诉首领我打过电话,把电话内容重复给他,他自然会联系我。情况紧急,如果因为你的怠慢耽误了正事,科尔曼首领不会放过你。麻烦尽快帮我传达。”说完,徐风信迅速挂掉电话,故意不给对面反应的时间。他需要让那个纽扣人相信,如果他不去传达这则电话消息,他就会付出代价。

纽扣人会去的,他会完成任务。因为徐风信这场戏演得不错。现在,徐风信只需要静等纳撒尼尔.科尔曼的回电。

徐风信靠在玻璃门框上,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用牙齿咬出一根,点上。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长方体形状的电话亭仿佛披上了一层白色纱裙。烟雾中间的是一个左手打着绷带的青年,他懒散地靠在一边,指尖火光明灭,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另一边,纽扣人赶去找科尔曼首领汇报情况。纳撒尼尔.科尔曼猜到是徐风信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绕两圈似的进行汇报?

纳撒尼尔.科尔曼看纽扣人两眼,问道:“徐风信打过电话?”

纽扣人眼神躲闪,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纳撒尼尔.科尔曼表情不好看,声音里有怒气,他喊道:“问你话呢,他打过电话没有?”

纽扣人只能回答道:“打过。”

“为什么不告诉我?”纳撒尼尔.科尔曼问道。

纽扣人垂着头说不出话。

纳撒尼尔.科尔曼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西服领带,把他提到能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我不管你现在对他是什么看法,以后对他放尊重一点。”纳撒尼尔.科尔曼说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饶不了你。”

“是。”纽扣人抖若筛糠,连忙应道:“我记住了,科尔曼首领。”

纳撒尼尔.科尔曼放开他,抬抬下巴说道:“带我去给他回个电话。”

纳塞尼尔.科尔曼打过去,徐风信很快就接了。

“喂,是我。”纳撒尼尔.科尔曼说道。

“我找到证据了,见面聊。”徐风信简单道。

“行。”纳撒尼尔.科尔曼应道:“你来你上次来过的那个码头,我在那里等你。”

码头就在洛切斯区,徐风信知道位置,他仍旧是慢跑着过去。

徐风信到的时候纳塞尼尔.科尔曼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问道:“怎么这么慢?”

纳撒尼尔.科尔曼打量了徐风信一番,皱眉问道:“你跑着过来的,怎么不打车?”

徐风信摸摸后脑勺,稍微有些尴尬地说道:“最近手头有点紧。”

纳撒尼尔.科尔曼冲身后的纽扣人摆摆手,纽扣人转过身离开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还提着一个皮包,个头不小。

纳撒尼尔.科尔曼冲徐风信抬抬下巴,徐风信便伸手接过来。

“打开看看,”纳撒尼尔.科尔曼说道:“不至于让你缺这点儿钱。”

徐风信拉开皮包拉链,眼神滞住。皮包里面是满满的联邦纸钞,一捆大概有一万联邦币,他预估一共有三十捆。

“科尔曼首领,”徐风信有些失语,“我用不了这么多。”

纳撒尼尔.科尔曼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你不是说你找到证据了吗?”纳撒尼尔.科尔曼问道:“在哪?”

徐风信把手里的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说道:“纳什首领曾经送给唐一个疗程的草药包,效用是□□心脏、调养身体。”

徐风信一只手,不太方便地拆开外套的包裹,露出里面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草药渣。

“我找到了这份药渣,拜托一位医生帮忙检测。”徐风信说道:“他说这份药表面上是为了保护心脏的健康,实则是加大心脏运行负担,完全有可能导致使用人突犯心梗。”

“药渣?”纳撒尼尔.科尔曼对中草药处于完全陌生的状态,他不了解这东西。

徐风信简单跟他做了解释并叙述了他是如何找到证据的过程。

“所以说,扎卡赖亚是在唐出院以后才把草药送给唐,那他说不定在唐出院前就已经跟克希马.威尔逊达成合作。”纳撒尼尔.科尔曼分析道:“扎卡赖亚想要什么?唐的位子?无非是这样的目的。他谋害唐,克希马.威尔逊则趁人之危攻打威廉姆斯家族,扎卡赖亚选中时机站出来击退,最后名正言顺地坐上唐的位子。而克希马.威尔逊得到的则是威廉姆斯家族真正的控制权。”

“只有这种可能,”徐风信同意纳撒尼尔.科尔曼想法和猜测,“双赢。”

虽然这种做法让扎卡赖亚.纳什看起来有点蠢,他只得到了个名声和没有实权的头衔。但徐风信认为凭借扎卡赖亚.纳什的头脑,他完全做得出这种选择。

“扎卡赖亚这个王八蛋!”纳撒尼尔.科尔曼一拳捶在桌子上,愤怒道:“唐是多么信任他!他竟敢谋害唐!怪不得这个蠢货现在要跟威尔逊打起来,他妈的,都是商量好的!老子一定要杀了他!”

纳撒尼尔.科尔曼身后跑来一个纽扣人,神情焦急,看起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汇报。但他犹豫地看着纳撒尼尔.科尔曼的表情,不敢上前。

徐风信只能开口喊道:“科尔曼首领。”

纳撒尼尔.科尔曼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人,他收回拳头,用还没完全平复的语气问道:“什么事?”

“纳什首领死了。”纽扣人开口道。

“什么?”纳撒尼尔.科尔曼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纳什首领死了,”纽扣人咽一口唾沫,艰难道:“他是被谋杀的。他死在自己藏身的地方,凶手是威尔逊家族的人。”

纳撒尼尔.科尔曼转头看向徐风信,两人对视一眼。

错了。

他们猜错了,扎卡赖亚.纳什和克希马.威尔逊根本不是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