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撒尼尔.科尔曼获得新的信息。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与威廉姆斯家族抢夺洛切斯生意的幕后黑手是谁,但他并不开心。
利蒙港市的威尔逊家族常年盘踞港口,唐.克希马.威尔逊是个和蔼的老头子。唐警告过他们,克希马.威尔逊不是个简单的男人,威尔逊家族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是野兽,时刻张着血盆大嘴,龇着獠牙。他们的眼睛会死死盯住猎物,直到发现弱点。等到合适的时机,群起而攻之。他们会直取猎物咽喉,然后分而食之。
唐.克希马.威尔逊和蔼的假面具则是猎物的麻醉剂。
唐.威廉姆斯与克希马.威尔逊会面时时常感到压力。坐到唐这个位置上,已经很少有人能让他感受到压力。
多年来,威廉姆斯家族从不主动与之交恶,家族城墙防守严密。他们一直和平共处,彼此相安无事。
现在徐风信告诉他地上的这具尸体曾是唐.克希马.威尔逊的司机。显而易见,威尔逊家族与此事绝不会毫无瓜葛。
这不是揣测或者阴谋家论调。尽管纳撒尼尔.科尔曼不想面对也毫无办法。
唐.威廉姆斯不过刚躺上病床,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并威廉姆斯家族的权势。现在看来,克希马.威尔逊曾多次前去探望唐根本不是出于关心和双方的友谊,而是想要探听唐的病情以便于制定他的掠夺计划。
威尔逊家族的权势和力量不容小觑。纳撒尼尔.科尔曼感受到压力。
他知道事情开始变得复杂,家族战争将不可避免。
纳撒尼尔.科尔曼开始担心北卡罗来州其余五大家族是否同样参与了吞并计划。如果六大家族联手,失去唐领导的威廉姆斯家族又能与之对抗多久。
纳撒尼尔.科尔曼吐出烟雾,望着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面,缓缓开口道:“要下雨了。”
推推挤挤的黑云连成一片,像是马上就要压下来,曾被盘古用斧头劈开的天与地终于合为一体,宇宙重新回归混沌。
徐风信抬头看。
原来不是没有云朵,只是白云变黑云。乌压压的黑像罩子,天与地都变成黑色。
徐风信感到压抑。他不得不朝纳撒尼尔.科尔曼开口借烟。
纳撒尼尔.科尔曼抛给他一整个烟盒,徐风信打开后发现里面只剩下一根烟。他咬住滤嘴,弹开打火机的盖子、摩擦火轮,低头凑近火苗。
烟草燃烧,飘出烟雾。
纳撒尼尔.科尔曼看向他,隔着尼古丁味的烟雾,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碰到克希马.威尔逊司机的?”
“唐出院那天。”徐风信吐出烟圈,答道:“我在外面排队等着见唐,他靠在一辆黑色别克的车门旁边抽烟,没过多久,克希马.威尔逊就从赫尔斯别墅出来,上了那辆车。”
“洛切斯的事情如果真的跟威尔逊家族有关系,”纳撒尼尔.科尔曼顿了顿,说道:“那我们就必须做好开战前准备。这是一场大战。萨尔瓦多.德鲁卡老了,早就失去干劲了,威廉姆斯家族很难打赢这场仗。”
“或许有别的可能性。”徐风信吸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指垂下来,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是他嫌克希马.威尔逊给的钱太少,跳槽到别的家族手下做司机了。”
“我们都希望是这样。但北卡罗来州谁不知道唐.威尔逊尤其擅长挖掘人才,他从不亏待手下。”纳撒尼尔.科尔曼笑了笑,“我已经派人到利蒙港市打听情况了,如果单单只是威尔逊家族,情况倒还不算严重。”
奥利弗回来后,他们驱车赶往赫尔斯老宅。
纳撒尼尔.科尔曼想道,萨尔瓦多.德鲁卡一定会冲着他发一大通脾气,他总喜欢阴阳怪气地讽刺人。或许会骂他没有时间观念。这都是老生常谈了,一点新意也没有。
纳撒尼尔.科尔曼和徐风信推开深色双开门,踏进唐的办公室。萨尔瓦多.德鲁卡端坐在扶手椅里,手上是密苏里雪茄烟。毛里奇奥.莫雷蒂还是坐在皮质沙发上,姿态闲适,桌子上摆着装着白兰地酒液的干邑杯。扎卡赖亚.纳什则是摊在里面用来会客的长沙发上,指尖夹着半根香烟,举着冰山纹古典杯往嘴里倒威士忌。
“来了。”萨尔瓦多.德鲁卡把雪茄放到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摆放酒瓶的橡木桌旁边,倒了杯白兰地递给纳撒尼尔.科尔曼,说道:“洛切斯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们会解决的。你的脸色太差了,纳撒尼尔。活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喝了它,你需要放松一下。”
当然,跟纳撒尼尔.科尔曼想的一样,萨尔瓦多.德鲁卡对他的时间观念极其不满。
“你得学会尊重我。”萨尔瓦多.德鲁卡颇有长辈的派头,他说道:“我亲爱的纳撒尼尔,我很喜欢你。你比我小,我必须得教教你,这是我的义务。如果唐在这里,他也会这么说。你手下管理着几百个纽扣人,你不能总是这么任性。你得像尊重唐一样尊重我,纳撒尼尔。”
纳撒尼尔.科尔曼的脾气所有人都清楚,萨尔瓦多.德鲁卡点到即止。非要纳塞尼尔.科尔曼亲吻他的手指以表示歉意和尊重,今天的会议恐怕就开不成了。
纳撒尼尔.科尔曼向来不喜欢萨尔瓦多.德鲁卡,但他敬仰尊重唐。他从不忤逆唐,他只会亲吻唐的手背。
萨尔瓦多.德鲁卡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向纳撒尼尔.科尔曼表达他强硬的态度,尽管他希望他能理所当然地接任唐的位置。
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萨尔瓦多.德鲁卡靠在办公桌上,没有等纳撒尼尔.科尔曼回答就紧接着说道:“好了,纳撒尼尔。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现在跟我们说一下洛切斯的情况吧。”
纳撒尼尔.科尔曼知道萨尔瓦多.德鲁卡真正的企图,他一直都是不屑的态度。但他懒得揭穿,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可不像萨尔瓦多.德鲁卡一样啰嗦、搞不清重点。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他可不是蠢货。
纳撒尼尔.科尔曼喝掉白兰地,简单阐述了自己的想法。“他们趁我把全部的人手调到皇后赌场,突袭了我们在洛切斯的全部生意。除了只占股份的酒店。我们只守住了码头,还有该死的皇后赌场。”
“调虎离山啊,”扎卡赖亚.纳什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说道:“纳塞尼尔,这就是你的能力,唐可是最看重你。要是唐在,你要怎么跟他交代。真是让人失望啊,洛切斯生意的收成可是占我们全部收益的百分之六十。战争的号角还没有正式吹响,我们就失去了一大半经济支持。啧啧啧,真是...”
扎卡赖亚.纳什摇着头,没有把话说完。
纳撒尼尔.科尔曼把头转向他那一边,直视他,不逞多让地嘲讽道:“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是你对威廉姆斯家族不忠诚。唐不是傻子,所以你才只能混上塔德尔首领的头衔。塔德尔的经济...”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讥讽道:“你就算拱手相让,恐怕也没人想要。”
“你这是污蔑。”扎卡赖亚.纳什被激怒,他站起身,逼问道:“你凭什么说我对威廉姆斯家族不忠诚?你有什么证据。唐把塔德尔交给我是信任我,他看重我,他相信我能照顾好塔德尔。”
纳撒尼尔.科尔曼盯着他,似是觉得他的话好笑,平直道:“对,唐认为你能提升塔德尔的经济,好让家族多赚一点钱。但是你除了喝酒、睡女人还会做什么?你要证据,这不就是证据。”他逼近扎卡赖亚.纳什,死死盯着他,说道:“是,洛切斯的生意是我在负责,现在出了问题,我有责任。唐可以惩罚我。但是现在我们需要解决问题。皇后赌场出事的时候,你有想过帮忙吗?如果你真的为家族着想,像你嘴上说的那样爱戴唐,为什么当时不站出来帮忙。遇到事情你永远只会站在一边落井下石,你凭什么说你对唐忠诚,又凭什么说对威廉姆斯家族忠心不二。你到底是凭什么站在唐的办公室里参与家族会议?你应该滚出去。”
扎卡赖亚.纳什脸色涨得通红,不过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愤怒。他表情狰狞,猛地扑上去抓住纳撒尼尔.科尔曼的衣领。
扎卡赖亚.纳什把纳撒尼尔.科尔曼拉得低下头,他贴近纳撒尼尔.科尔曼的脸,一字一句道:“无论是皇后赌场出事,还是洛切斯被人算计,全都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替你承担错误。这根本没道理,不是吗。”
纳撒尼尔.科尔曼对他的攻击不以为意,他拉开扎卡赖亚.纳什的手,轻笑道:“算了吧,纳什首领。你的骨头都是软的,我跟你动手,那不是欺负老人吗。唐会不高兴的。”他掸平衣领,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扎卡赖亚.纳什,说道:“如果当时你愿意借给我你的手下,洛切斯的生意说不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既然皇后赌场跟你没关系、洛切斯的事情也跟你没关系。那威廉姆斯家族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可以滚蛋。”
萨尔瓦多.德鲁卡开口打断他们的对峙,面带怒气,“好了,纳撒尼尔、扎卡赖亚。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们连敌人是谁都还没搞清楚,自己人倒先打起来了。”
“我知道敌人是谁。”纳撒尼尔.科尔曼歪了歪头,撇嘴道:“虽然只是猜测,但十之**就是他。”
毛里奇奥.莫雷蒂终于开口,他问道:“是谁?”
“威尔逊家族。”纳撒尼尔.科尔曼回答道。
毛里奇奥.莫雷蒂眼神凌厉,慎重道:“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做的?”
纳撒尼尔.科尔曼看向徐风信,示意他开口向大家解释。
办公室里众人的眼睛这才集中到徐风信身上,或许他们刚知道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他这样一号人。
萨尔瓦多.德鲁卡皱眉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说。”
徐风信向他们简单叙述了他在赫尔斯别墅门口看到的场景。
“他的一面之词,不能当做证据。”毛里奇奥.莫雷蒂兴致不高,他说道:“我们不能确保他忠于我们。毕竟他向来没种。如果他是其它家族的人或者说他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的手下,那他就是在离间我们跟威尔逊家族的关系。”
“威尔逊家族向来跟我们交好。克希马.威尔逊与其他五大家族关系亲近,如果他觊觎我们的生意,制定好了夺取计划,那我们就不能保证其他五大家族没有参与。”毛里奇奥.莫雷蒂补充道:“单枪匹马与六大家族为敌,我们根本没有胜算。我们需要确切的证据。”
“毛里奇奥,徐风信背叛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背叛家族者不会被任何家族接收,他还要面临我们的追杀。”纳撒尼尔.科尔曼带着不明显的攻击性说道:“你只是不想面对事实。”
“与威尔逊家族为敌对我们没有好处。”毛里奇奥.莫雷蒂说道:“与其他五大家族为敌对我们更没有好处。我手下几百个纽扣人需要我养活,我总不能冒险。”
“谁没有手下。再说,你的手下难道不是唐在照顾吗?唐现在躺在病床上,没办法睁眼也没办法说话。他需要我们替他守住威廉姆斯家族,你一句不想冒险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纳撒尼尔.科尔曼讥笑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早就找好了下家。真不知道唐为什么选你这种胆小自私的人做首领。”
毛里奇奥.莫雷蒂没有争辩,他情绪平稳、表情如常,没有任何反驳。他承认纳塞尼尔.科尔曼对他的指控,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战争开始前就知道结局必败,还有挣扎的必要吗?毛里奇奥.莫雷蒂认为没有。
唐.本亚锡.威廉姆斯会在两个月后安静地死去。毛里奇奥.莫雷蒂是个现实的人,他不想傻乎乎的向死人证明自己的忠诚。
“我已经派人去利蒙港市打听情况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纳撒尼尔.科尔曼讽刺道:“耐心等等吧,忠诚的首领们。”
萨尔瓦多.德鲁卡扫过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威廉姆斯家族所有的骨干成员聚集到唐的办公室,他们各自心怀鬼胎,或许只有纳撒尼尔.科尔曼考虑过为威廉姆斯家族战斗到底。其余几位,各奔东西只是早晚问题。
萨尔瓦多.德鲁卡已经快要七十岁了,他早就失去了警惕心。他变得迟钝、软弱,他开始害怕战争。
他低估了敌人的实力。如果单单只需要应对威尔逊家族,或许还有胜利的可能。但是他们的胜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毕竟他们在开战前就已经失去了洛切斯。
萨尔瓦多.德鲁卡到了这把年纪,已经不能承受失败了。他绝不能代表威廉姆斯家族认输,更不能向任何家族低头。这是他的荣誉。他希望能把这份荣誉带进自己的坟墓。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失去他奋斗一生所获得的优渥生活。他早就该退休了,他想找个风景宜人的别墅,子孙环绕、颐养天年。
“咚咚——”
办公室的深色木门被敲响,萨尔瓦多.德鲁卡收回思绪。
“进来。”
洛切斯纽扣人从利蒙港市赶回来,风尘仆仆、面色疲惫。
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带来让他们感到轻松的好消息。可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纳塞尼尔.科尔曼的心里尽管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希望纽扣人带来的新消息可以给威廉姆斯家族严峻的形势带来转机。他问道:“怎么样,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威尔逊家族进入了备战状态,但他们的纽扣人人数不多。”纽扣人回答道:“其他几大家族没有动作。”
克希马.威尔逊把大部分纽扣人都调到费尔顿市,剩下的少部分纽扣人在利蒙港市守卫他的老巢。想到这里,纳撒尼尔.科尔曼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至少证明其他几大家族并没有跟威尔逊家族合作。
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大概只有纳撒尼尔.科尔曼自己这么觉得,或许还有徐风信,他也松了一口气。
其余几位则像是被打破幻像的爱丽丝不得不面对惨痛的现实,脸色难看。
扎卡赖亚.纳什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的嘴角像是要翘起来,但又被他拼命压下。仔细看去,他面部的肌肉仿佛正在细微地抽搐。他垂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徐风信皱眉,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不详的感觉。
洛切斯纽扣人汇报完就出去了。
“那我们现在就好好想想要怎么才能把克希马.威尔逊这个落井下石的混蛋打得屁滚尿流。”纳撒尼尔.科尔曼说道。
萨尔瓦多.德鲁卡从扶手椅里站起来,手掌撑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刻意流露出来的遗憾。他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保守派,我不喜欢战争。年轻的时候身子骨硬,怎么折腾都能抗住。但是我老了,观念守旧,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唐经常说要多给年轻人机会,我想是时候把顾问的位置让出来了。”
纳撒尼尔.科尔曼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萨尔瓦多.德鲁卡竟然能这么...无情。唐把他当亲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情谊算什么,狗屁都不是。
纳撒尼尔.科尔曼一直以来对萨尔瓦多.德鲁卡都谈不上喜欢,但这是他第一次看不上他。真是没种。
纳撒尼尔.科尔曼冷冷地说道:“那你要让谁当顾问?威廉姆斯家族失去了唐,现在它的顾问也要抛弃它。真是...”他没说完,轻蔑地冷哼一声,说道:“你现在倒是不想坐在唐的位置了。”
萨尔瓦多.德鲁卡走到纳撒尼尔.科尔曼面前,煞有其事地郑重道:“顾问的位子就交给你来坐,纳撒尼尔。我相信你,你绝对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秀的战略顾问。”
纳撒尼尔.科尔曼挥开萨尔瓦多.德鲁卡搭上来的手,眉头紧皱。他感到恶心。
萨尔瓦多.德鲁卡看起来并不介意,他向在场的各位告别,以一种他从来都没有展示过的老态,像长辈教育小辈一样循循善诱。他微笑着说道:“我的身体不太舒服,我就先走了。不过,我永远爱你们,有什么问题,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
萨尔瓦多.德鲁卡佝偻着腰,理直气壮地离开了唐的办公室。
“真想一脚踹上他的屁股。”纳撒尼尔.科尔曼看着木门重新闭合,面容皱成一团,嫌恶道:“他这个拙劣的演技看得我都想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
毛里奇奥.莫雷蒂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纳撒尼尔.科尔曼冲着毛里奇奥.莫雷蒂的方向抬抬下巴,小声朝徐风信嘟囔道:“真欠揍。”
徐风信面色不显,心里十分同意纳撒尼尔.科尔曼的观点。
“好吧,现在就剩我们了。”纳撒尼尔.科尔曼问另外两位首领,“你们有什么想法。”
毛里奇奥.莫雷蒂轻抬眉毛,淡淡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要投诚到哪里?威尔逊家族?克希马.威尔逊可不喜欢背叛者。”纳撒尼尔.科尔曼恶狠狠地问道:“你就算从威廉姆斯家族独立出去,另立门户,克希马.威尔逊也绝不会放过你。难道你要投诚到其余的五大家族?我不明白,哪个家族的唐会愿意招纳一个背叛者。”
“我不是背叛者,纳撒尼尔。”毛里奇奥.莫雷蒂平直道:“威廉姆斯家族现在就是一个没有骨架的空壳。唐生死由天,温宁杰不堪重用,顾问现在也准备明哲保身,彻底脱离家族。威廉姆斯家族只剩下你了,纳撒尼尔。”
“而你的生意现在也在威尔逊家族手里,那是你唯一的经济来源。如果你连钱都没有,你的手下还会为你工作吗?”毛里奇奥.莫雷蒂站起身,勾起唇角,“你要考虑现实,纳撒尼尔。你的意气和冲动能替你打仗吗?不要太幼稚了,找到一个更好的出路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你说得再多、再好听也不能掩盖你背叛唐的事实。”纳撒尼尔.科尔曼眉宇显露出疲惫,他摆摆手,说道:“不是要走吗,赶紧滚吧。”
纳撒尼尔.科尔曼看向扎卡赖亚.纳什,问道:“你要走吗,纳什首领。”
“当然不。”扎卡赖亚.纳什嘴角勾起一个轻佻的笑容,说道:“我说过,我忠于唐。我爱威廉姆斯家族,这是我的家。”
毛里奇奥.莫雷蒂没再开口,沉默着离开了。
纳撒尼尔.科尔曼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徐风信,一杯拿在自己手里。他说道:“毛里奇奥说的对,我忽略了这个问题。失去了经济来源,有多少纽扣人愿意免费为我们工作。塔德尔区的收入大概只能养活纳什首领底下的两百个纽扣人。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塔德尔区的经济到底为什么这么差!”
扎卡赖亚.纳什摊着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纳撒尼尔.科尔曼灌下两杯酒,把杯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他看起来已经穷途末路了,孤胆英雄这四个字太华而不实。只有名号响亮,对英雄本人可不太友好。
徐风信喝了一小口白兰地,抛下一句话,简直就是平地惊雷。他说道:“那就杀了克希马.威尔逊。”
纳撒尼尔.科尔曼看向他,眼睛里闪着野兽一般的锋芒。
“克希马.威尔逊想吞了我们,我们何尝不想吞了他。这完全是没有道德和怜悯的原始争斗。”徐风信平静地说道:“只要是争斗总有输赢,我们要赢。我们要把威尔逊家族踩在脚下,我们要吞并他们的生意和权势而不是让他们踩在我们的头顶上撒野。”
纳撒尼尔.科尔曼来了兴趣。他问道:“怎么做?我们现在可是完全处于劣势。”
扎卡赖亚.纳什突兀地插嘴道:“大话谁都会说。”他轻蔑地说,“再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儿轮得到你说话吗?”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纳撒尼尔.科尔曼问他。
“我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扎卡赖亚.纳什用一种不屑的口气,说道:“但是我知道刺杀克希马.威尔逊完全就是一个愚蠢的办法。它会把我们全都害死。”
扎卡赖亚.纳什态度微妙,他怕死。他不想冒险,这是正常的,没有人不害怕死亡。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次会议结束后不久,扎卡赖亚.纳什的行为才让徐风信和纳撒尼尔.科尔曼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