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信找到隐藏在塔德尔最里面的色情小店,买了一包□□末,只是美妙的**产品,确保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严谨来看,这种附加产品也不具备成瘾性。
他需要做过全面的调查和研究才能放心使用这种向来没什么‘人品’的东西。
接着,他又跑到洛切斯花大价钱买了一瓶勉强还算不错的红酒,只能祈祷正好符合杜修宴的心意。
最后他打电话联系杜修宴,表明自己想要邀请他到长门大酒店一楼的餐厅吃晚饭。
徐风信不得不庆幸于隶属于长门大酒店旗下餐厅吃食的闻名程度之广,这样他起码不用再费尽心机地跟对方解释他为什么要选一个酒店餐厅,毕竟费尔顿市叫得出名字的好餐厅不是只有这一个。
当然,虽然说辞还是有些勉强,但只能打着‘问心无愧’的幌子假装他根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杜修宴给他的号码是可以直接打到他本人的办公室,秘书接到电话,听完徐风信自报家门,讲清来意,像是被提前叮嘱过,没有什么意外的语气,表示即刻查看上司的行程表上是否可以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承诺确定后会尽快给他回复。
徐风信只好耐心等待。
冲动造就的行动唯一的好处就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一呼一吸之间时间转瞬即逝,胸口的窒闷感像过量的酒精一般麻痹大脑。
迟缓的动作、退化的语言以及开始和主人玩捉迷藏的思考能力。
冲动制定计划、带动行动,像个只凭原始**行动的猴子。
徐风信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期间除了上了两次厕所外他没有移动过位置,守在电话机旁的沙发上,像个等父母回家的小学生,只要稍微传来一点动静就敏感的像死了都能产生膝跳反射的青蛙。
期待无数次落空却还像一只靠着太阳能运作的八音盒,只要世界存在,只要生命还在,永远都会在‘叮铃’声里从彩色的玻璃盒弹出来像一个真正热爱芭蕾舞的玩偶一样永不止息地转圈圈。
玩偶的世界里没有失望和不耐,也不会筋疲力尽,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他们靠无处不在的‘存在’给予能量。
徐风信无数次站起身徘徊在电话机附近,总是有预感电话马上就会来,但其实总是虚假的幻象。可他不知道疲倦,循环往复地经历失望但又不是确切的失望。
终于终于在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电话,杜修宴秘书打来的电话,她确定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总的来说,就算徐风信现在没有丢失思考的能力,他完全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不会明白他现在的反常和失控是因为计划的冒险性和危险性还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件事将会使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徐风信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没有谈过恋爱,他没有类于常人的青春期,自然从来没有出现过大众的'心动'的感觉,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不清楚,也不知道喜欢和爱这种东西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当然,他也并不关心。
可为了这个计划,即使成功后他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但他真的明白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床上侮辱意味着什么吗?他真的能接受吗?这个代价他真的觉得值得吗?出卖尊严,他梦寐以求的尊严。
为了获得尊重而制定计划,可这个计划又要让他加倍地失去自我。
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执着的愚蠢。
好在他现在没有这种东西,众所周知,历史上战功赫赫、令人赞不绝口的英雄人物靠的都是一腔热血,热衷于思考、瞻前顾后的反而一事无成。
愚蠢或许也是一种好事?
哼,谁知道呢?
*
徐风信只有那一身上得了台面的衣服,他没有其他的选择。换好衣服,在卫生间的小镜子前认真打量自己,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当然,也看不出好在哪里。
平平无奇的红发,从医院出来后没有去过理发店,之前的短寸长长了不少,他懒得折腾,穿上西服,就随便用发胶抓抓,带点意思便作罢,肆意向上、自然生长的眉毛,纯黑色的瞳孔,凶狠的眼睛,不是很大的双眼皮,野心勃勃地搭着眉毛的方向,锋利的鼻梁,攻击性十足的嘴唇,合在一起,总觉得戾气太重。
徐风信叹口气,摸摸下巴,好在能处理的都处理干净了。
报纸上刊登的那些曾经和杜修宴一度**的男人都是可爱白嫩的少年、或者生机勃勃的俊秀青年,总之里面绝对没有长得像他这样这么像一个□□杀手的男人。
他皱紧眉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仔细看了一会,想到男人对于发泄**方面大部分人向来都是随心所欲,重点是发泄而不是对象,关了灯或许也没什么区别。
他转身出去,拿起那瓶他亲自加了料的红酒晃了晃,透过暗红色的酒液清楚的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明晃晃的野心。
对啊,他还有‘帮手’,样貌没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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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信仍旧是开着自己的那辆二手雪佛兰,为了展示作为一个邀请人的诚意,他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提前到达犯罪场地能大大提高作案成功的概率,也可以适当减少罪犯心里的不安全感。
徐风信到达预约地点,先是把红酒摆放在自己座位的右手边,他认为没有必要欲盖弥彰,对于他来说想法设法地合理化这瓶红酒的出现才是最愚蠢的行为,比如说把这瓶红酒交给酒店,吃饭途中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等待侍者送酒上来。
他对提心吊胆等待一个必死的结局这种蠢事地恐惧程度要远远超过直接去死。
当然,他更倾向于自然而然的阴谋才是最值得称颂的犯罪行为。
*
杜修宴准点到达。
徐风信预定的是二楼的海景玻璃双人包厢,看起来好像四通八达,但包厢终究是包厢,他对封闭的空间时常带有一种天然的厌恶,而现实往往让他没有任何表露这种倾向的机会。
徐风信在把红酒摆放到一个尽量随意的位置后对着落地窗掸平外套上的褶皱,观察了发型是否仍旧保持原样,他从来没有如此拼尽全力地在乎自己的外貌和穿着。
他站到门口,认真挑选出了可以观察到来往行人的极佳位置。
徐风信靠在颇有些奢华的酒店外墙上,半张脸藏在彩色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处,点了一根烟,浑似无骨似的半张身子倚在暗处,他竟没有一如既往的在心里演练算计一旦开始必定会产生的ABCD种结果,这种状态看起来倒像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放松时刻。
这倒是有些令人...不解。
徐风信捏捏眉心,第一次感受到隆重乃至于奢华的...倦怠。
如果不是手指上仍在冒着点点火光的香烟气息,他闭上眼睛就这么紧贴在墙砖上,或许不一会就睡着了。
徐风信低骂了一声,把烟屁股摁在小臂上,皮肉受到高温发出滋滋声,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撇过头,深仇大恨般盯着身后的垃圾箱。
下水道老鼠身上有他熟悉的气味,到底是什么样低劣的基因,竟然能有人闻到正常人闻到就会呕吐到窒息的贫穷、肮脏和致命的病毒般的气味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倦意。
人这一生或许有机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阶级、甚至是思想,但基因、这种劣等的仿佛沾染着洗不净的浊气的基因序列永远不会改变。
但这种东西又何尝不是和有限的能改变的那几样东西紧紧联结。
这是什么?鬼叫一样的呻吟。
想活就活着,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
徐风信右侧唇角轻蔑地提起,蠢货才会试都不试就投降。
*
通用汽车公司今年刊登在费尔顿时报上的品牌宣传画上有一款位于顶排的凯迪拉克EldoradoBrougham,蓝色加长双门轿跑,滑翔尾翼低调地缀在车位,官方售价2,529,870联邦币,纯手工打造。
据说这辆车的生产成本是售价的两倍,通用公司的老板做的完全是亏本的买卖,到现在为止一共售出230辆。
杜修宴碰巧拥有其中一辆。
徐风信钟情于雪佛兰,所以绝不会错过通用公司每年度的新车宣传,简单浏览过这辆车的大致内容。
标准是通用汽车特有的美式浅蓝色,但杜修宴的是纯黑色,就像雪佛兰Impala特有的黑色,带着偶然性质的光芒扫到车身,闪耀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暗色光芒,
特别定制款?徐风信观察到这辆车的窗户、车门和轮胎都做了特殊防卫加工,至于看不到的地方和宣传款还有哪些不同他就不清楚了。
徐风信把香烟从嘴上拿下来,在墙上捻灭,烟灰擦过脸侧,他清楚的看到EldoradoBrougham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走到侧面打开后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杜修宴的漆色亮面商务皮鞋,紧接着是他的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
他身上的套装是不同于现下市面上流行的Ample西服,它们穿在身上是宽松的,肩膀上有着充分的垫肩以使外套更加有型,它是男人出席正式乃至于大型谈判、交易场合的不二之选。
徐风信今天穿的就是Ample西服。
他对Ample的感情就像对Impala一样,如果说它们是他的梦中情人也不为过。
杜修宴身上的是定制款。他应该是有专属的裁缝为他制作西装,衣服是完全贴合的,每一处细微的地方都完全适宜于他的身体,如果联邦顶级模特公司给他的身体打99分,那他身上的衣服就能让他达到完美的100分。
徐风信走到光亮处,迈步走向杜修宴。
“杜总,”徐风信面上挂了点笑意,伸手朝预定包厢的方向示意,“您来了,这边请。”
杜修宴的表情苍白,一如既往地绷着一张脸,周身气质冷硬,他抵抵拐杖,从不直视徐风信,好像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徐风信脸上强吐出来的微笑都快要挂不住。
杜修宴出生高知家庭,父亲年少参军,步步高升,三十而立坐上费尔顿警局局长的位置,母亲是上任北卡罗来州州长之女,而他本人又是少有的天才,十七岁创造诺瓦维塔,如今他刚满三十岁,NovaVita Pharmaceuticals已经成为联邦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
徐风信这种下水道的老鼠属实是多看上一眼都觉得恶心。
报纸上对诺瓦维塔的创始人描述最多的就是他严重的洁癖,他们多次强调,天才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无数的心理问题。他们说诺瓦维塔的如日中天、光芒万丈全都是以杜修宴逐渐崩坏的身心作为代价。
从来对新闻业不屑一顾的费尔顿警局警长杜擎寒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他沉稳如常,神色和体态像一只为家人征战沙场一辈子仍然威风凛凛的雄狮,他严肃的仿佛正在参加战略会议,又像只是在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说媒体对杜修宴的报道完全是无稽之谈,如果再有风言风语传进他的耳朵,他会公事公办,带着律师和他们在法庭上见面。
新闻媒体只是像鬣狗喜欢圈圈肠一般闻到八卦的味道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疯扑而上,比他们凶狠无数倍的老虎都不放在眼里,可归根到底他们只是胆小鬼,尽管成群结队,但碰到一只压着头颅巡视领地的狮王也得铩羽而归。
徐风信替杜修宴拉开餐椅,右手前倾请他入座。
“不要做多余的事。”
杜修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熟练的从包里拿出酒精喷壶和干净的灰色手巾,他把酒精均匀的喷洒在餐桌和餐椅上,重复喷洒三次,手巾拭干后杜修宴才终于落座。
尽管消毒工作已经做完,杜修宴仍然是极度不满意。他的脸色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徐风信清楚自己的目的,它们不单纯、不良善,纯粹是极度冒险的犯罪行为。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感受到类似尴尬这类的情绪。
他摸摸鼻尖,心脏下沉,但还是冷静道:“早知道就让您选位置,是我没考虑周全。”
杜修宴眉头皱起,“有什么事就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尽快。”
徐风信拿起右手边的那瓶红酒,从座位处起身,“我的确是有一事相求。”
他把红色酒液倒进高脚杯,颜色鲜艳,像渗在红色血液里的毒素。
徐风信把酒推到杜修宴面前,开口道:“杜总您知道脑实验会给试验者带来的巨大风险,您父亲承诺过实验一旦成功他就会给我一个完好无缺且适配的心脏,可是,承诺失效了。”
“这是我等着救命的东西,不是钱财,就算丢了也无伤大雅,”徐风信喝了一口酒,淡淡道:“心理中心倒是换成了两倍的钱给我,可我不需要,我必须要拿到心理中心当初答应给予我的心脏。”
“你救过我,我会想办法。”杜修宴很干脆,他简单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多谢。”徐风信抬起酒杯,“我等您的消息,杜总。人命关天,希望我能尽快得到答复。”
杜修宴本来并没有拿起酒杯的意思,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端起酒杯嗅了嗅,突兀地冷嗤了一声,“人命关天?”
药是无色无味的,徐风信确定过无数次。
可他的心还是慌了几瞬。
杜修宴抬起头,纯黑色的瞳孔专注且犀利,视线逼近徐风信的眼睛,无厘头的凶恶。
他端起酒杯磕在徐风信的杯子上,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弹响。
“你喝。”杜修宴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简单命令道。
徐风信笑了笑,整杯喝进嘴里。
杜修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示意身旁的中年男人继续给徐风信倒酒。
徐风信抬头看了看他,意识到这是一场报复。
“喝。”
杜修宴再次命令道。
徐风信把酒灌进肠胃,想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呢?因为冒犯?亦或是这不顺心的包厢和餐食。
徐风信喝完了一整瓶酒。
他不能拒绝,显得不够有诚意,也太心虚。
而且不过是一瓶红酒,不伤身亦不烧心。徐风信要是说自己不胜酒力又显得他太没种。
徐风信没接触过春药,他不知道这种药的效力亦从未见过后果。
当他头脑混沌、意识模糊的时候他还在想什么时候自己的酒力竟然变得这么差劲了?他以为春药只是让他变得像条发情的狗,完全没想到头脑会被这种药麻痹成另外一种形式。
怪不得春药和毒品总是相生相伴,这种东西就没有不伤害身体的,现在想来,如果杜修宴的心理真的像报纸上描述的那样差劲,他按照约定前去阿尔盖斯心理中心复查绝对有在治疗,伴随着的肯定是无数的治疗心理的药物。
这种药物向来麻痹大脑、蛊惑心智。这样的一副身体,徐风信不敢想象,如果这瓶酒真的按照预想中的计划那样喝进杜修宴的肚子里,他的发情伴随着的很有可能是死亡。
徐风信只是想要事情按照计划进行,教父的心脏已经等不起了...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是渣滓、老鼠、罪犯,但他清楚他不想伤害杜修宴。
这样说来,看来他还是一个虚伪的混蛋。
难道给一个没有心理疾病,不需要每天定点吃药的所谓的正常人,下□□难道就是无伤大雅、情有可原的吗?
呵,何必呢?
垃圾就是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堆里,罪犯就是罪犯,手上沾的是血不是番石榴汁。
所以,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徐风信在后来第无数次的想到,这不过是罪犯完成犯罪行为的代价。
无论是生理上的伤害还是心理上的折磨,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同时,也是对他计划制定不完善、头脑不清醒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