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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树冠枝繁叶茂,白花花瓣垂落下来,像一道天然的帘子,把两人彻底隔在私密的小空间里,外面的人影和声响都被挡得干干净净。

“郁衍,你到底怎么了?”沈叙年放低声音,语气里的无奈裹着点哄人的温柔,指尖轻轻蹭了蹭他腕间的皮肤,“不就跑个腿,至于气成这样?”

郁衍依旧低着头,黑眸盯着脚下踩碎的槐花瓣,花瓣被他的鞋尖碾出淡色的印子,一言不发。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连带着脸颊的肉都微微鼓着,看着有点气鼓鼓的,又有点委屈。

沈叙年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正要再开口追问——

领口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郁衍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没散的别扭与醋意,眼尾泛红,像藏了点水汽。他伸手用力拽着沈叙年的衣领,把人往下一拉,力道大得沈叙年后背直接抵上粗糙的树干,发出一声轻响。

嘴唇毫无预兆地重重撞了上来。

不是平日里牵手时不小心蹭到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股憋了许久的火气与不安,有些发狠,又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

花瓣从枝头簌簌落下,轻轻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沈叙年后背抵着树干,瞬间僵了一瞬。

郁衍的嘴唇滚烫,呼吸急促地喷在他脸上,攥着衣领的手指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像是在拼命确认他不会跑掉。

沈叙年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不对不对。

郁衍到底什么情况?平时连牵手都要别扭半天,指尖碰到他的手都会红耳尖,抱一下都浑身不自在,会红着脸说“别凑这么近”,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是被风吹傻了,还是早上没睡醒把他当成别人了?

可郁衍的温度真实又清晰,睫毛微微颤抖,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眉头紧紧蹙着,一副又凶又倔的模样,和平时生气时瞪他、骂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往常他生气会骂人、会瞪人、会扭头就走,这一次,他没走,反而用这样的方式,把他牢牢困住。

沈叙年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清楚了——郁衍吃醋了。

刚才陆云舒凑过来跟他说话时,他余光瞥见郁衍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没挂出去的心愿牌,眼神沉得像浸了水。是看见了那一幕,心里不安了,别扭了,才用这种带着赌气意味的吻,发泄藏了半天的在意。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心底所有的疑惑都化作软乎乎的宠溺,漫得满胸腔都是。

他抬手,轻轻扣住郁衍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柔软的黑发里,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耳尖。慢慢放缓力道,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温柔地回应这个带着赌气意味的吻。不是简单的应付,是认认真真的安抚,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线,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想告诉他,自己一直在,眼里从来只有他,从来容不下别人。

郁衍的身体微微一僵。

沈叙年的力道很轻,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近。舌尖轻柔地缠上他的。郁衍攥着衣领的手指又紧了紧,指节泛白,长长的睫毛扫过沈叙年的脸颊,落下细碎的阴影。

花瓣还在不停飘落,一朵叠着一朵,落在郁衍的发顶,沾了点细碎的花粉,落在沈叙年的肩头,沾湿了他的衣服。

远处心愿牌碰撞的声响细细碎碎,风穿过林子,带着清浅的花香,把这一刻的温柔裹得密不透风。沈叙年闭上眼,把所有疑问都咽进心底,只专心感受怀里人的温度,感受他唇间的甜,和他微微发颤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郁衍攥着衣领的力道才渐渐松下来,从死死攥住,变成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他的呼吸凌乱得厉害,胸口贴着沈叙年的,一起一伏,额角沁出点薄汗,黏在额前的碎发上。

沈叙年稍稍退开一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气息也有些不稳。他看向郁衍,对方却偏着头不肯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像被晚霞染过。

沈叙年盯着那抹刺眼的红,嘴角忍不住想上扬,又拼命忍住——现在笑出来,这人绝对会当场翻脸走人,说不定还会把他的心愿牌扯下来扔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上去尽量平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怎么突然生气了?是排队太久累着了?”

郁衍闷声闷气地回答,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鼻音:“没生气。”

沈叙年也不拆穿,就安静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软肉。一片花瓣恰好落在郁衍的睫毛上,他轻轻眨了眨眼,花瓣滑落,飘在两人之间。

沉默几秒,郁衍终于忍不住,声音更低更闷,像蚊子哼:“陆云舒刚才找你干什么?”

沈叙年心底了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认真又坦诚:“她问我,能不能和她做朋友。”

“然后呢?”郁衍的手指又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说普通朋友可以,”沈叙年伸手,轻轻握住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男女朋友不行,我已经有对象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郁衍泛红的耳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还说,祝我们幸福。”

话音刚落,沈叙年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颤,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许,连攥着他衣角的手指都松了一点。

“就……就这些?”郁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敢相信。

“就这些。”沈叙年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郁衍沉默了片刻,默默把手从沈叙年掌心里抽出来,却没推开他,只是重新揣回自己口袋,别扭地别过脸,看向树外的方向。

“那你刚才挂完牌子,为什么不理人?”他还在纠结刚才的冷战,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还有点理直气壮的别扭,“我排队排了好久。”

沈叙年故意逗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调侃:“我还以为,你拿个牌子迷路了,在林子里转晕了呢。”

郁衍立刻转头瞪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会迷路?沈叙年你是不是傻?”

“不然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好吃的勾走了。”沈叙年看着他一本正经狡辩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树影里格外清晰。

郁衍又羞又恼,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像撒娇似的:“你笑什么?不许笑!”

“没笑。”沈叙年嘴上否认,嘴角却弯得越发明显,连眼睛里都盛着笑意,伸手抓住他推过来的手,握在掌心揉了揉,“就是觉得,我家小衍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郁衍脸颊一烫,干脆别过脸不说话。沈叙年收好笑意,伸手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花香:“好了不笑了,别气坏了。”

“谁气坏了。”郁衍闷声反驳,却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没气坏,那是啥?”沈叙年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落下一片花瓣。

“就是……就是看你跟别人说话烦。”郁衍的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别人不能跟你靠那么近,也不能跟你笑。”

沈叙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好,都听你的。以后不跟别人靠那么近,不跟别人笑,只跟你。”

郁衍没再说话,搭在沈叙年肩头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确认什么。沈叙年低头看了眼那只小动作不断的手,又抬眼看向他泛红的耳尖,伸手轻轻握住,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与自己的指缝扣紧。

“还生气吗?”他轻声问,指尖蹭过他的指节。

“早就没生气了。”郁衍嘴硬,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点刚吻过的沙哑。

沈叙年眼底笑意更深,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蛊惑:“那,还亲吗?”

郁衍抬头看他,沈叙年的眼睛在花瓣的阴影里亮得惊人,像盛了星光,带着笑意,又满是认真。白瓣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拂,就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温柔快溢出来了。

“你很想要?”郁衍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沈叙年笑了,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要问问我男朋友同不同意。”

郁衍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伸手,再一次攥住沈叙年的衣领。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力道轻了很多,指尖轻轻抵着他的锁骨,却依旧带着不肯放手的执拗。

沈叙年闭上眼,温柔地迎了上去。

刚才的吻带着赌气的狠劲,这一次却软了下来,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彼此的心意。他伸手揽住郁衍的腰,把人紧紧圈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后背的布料,感受他微微发颤的体温。另一只手依旧扣着他的后脑勺,放缓节奏,舌尖轻轻缠上他的,温柔又克制,像在品尝一块藏了很久的糖。

郁衍的呼吸彻底乱了,攥着衣领的手松开,又紧紧抓住沈叙年的衣服,指尖微微发抖,连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沈叙年察觉到他的生涩与紧张,没有急躁,只是耐心地引导,舌尖轻轻蹭过他的齿缝,感受他细微的反应。

心愿牌在风里轻轻摇晃,声响细碎又温柔。阳光透过槐花瓣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暖光,落在郁衍泛红的脸颊上,落在沈叙年紧扣的手指上。槐花香混着两人身上的气息,缠缠绵绵的,把这片小天地裹得密不透风。

不知过了多久,沈叙年才慢慢退开,额头还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郁衍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胸口不住起伏。沈叙年低头一看,目光顿住——郁衍的下唇被吻得泛红,还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渗着一点极淡的血珠,像染了颗小小的樱桃。

他心里一紧,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带着点心疼。

郁衍疼得轻嘶一声,抬头瞪他,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沈叙年,你是狗吗?咬出血了。”

沈叙年有点心虚,连忙收回手,指尖还带着他唇上的温度:“我没用力,可能没控制好。”

“没用力这是什么?”郁衍指尖摸了摸下唇,看着指尖淡淡的红,又气又羞。

沈叙年看着郁衍下唇那点淡红的血珠,心尖猛地揪了一下,半点玩笑心思都没了,慌忙从卫衣侧袋里摸出一包便携柔肤纸巾,指尖都带着慌意,轻轻抽出一张递到郁衍唇边,想帮他把唇上的淡红擦干净。

郁衍见状,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却只是虚晃一下,压根没真的躲开,反而微微仰了仰头,放任沈叙年的指尖拿着纸巾,轻轻按在自己发烫的唇瓣上。

纸巾柔软的触感蹭过破损的小口,带来一丝极轻的痒疼,郁衍喉间几不可查地轻哽了一下,却始终没再躲闪。沈叙年的动作很轻,指尖稳而柔,小心翼翼地拭去那点淡红,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心疼,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再弄疼他半分。

“疼不疼?”沈叙年垂着眼,声音压得又柔又轻,带着满满的愧疚,目光牢牢黏在郁衍的唇上,满是自责。

郁衍垂着眸,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嗓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却没再推开他,只是闷闷地撇了撇嘴:“你说呢?好好的嘴被你弄破了,能不疼吗?”

“下次我一定轻点,绝对不会再弄伤你了。”沈叙年立刻认真承诺,眼神专注又诚恳,一字一句都带着笃定。

郁衍抬眼瞪他,瞳仁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又羞又恼地鼓了鼓腮帮子:“你还敢有下次?”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炸毛又娇软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温温柔柔的,裹着满心的宠溺。他顺势伸手,重新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手臂圈着郁衍的腰,力道轻而稳,下巴轻轻抵在郁衍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头发上洗发水香味,安心又熨帖。

“那你不想吗?”他故意凑在郁衍耳边,轻声逗他。

郁衍往他肩窝里又缩了缩,闷声闷气道:“不想,万一等下又被你咬出血,我才不要遭这个罪。”

“是我错了,下次绝对乖乖的,不莽撞了。”沈叙年连忙软声认错,额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满是迁就。

他将用过的纸巾攥在手心,打算等下丢进垃圾桶,随即又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郁衍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得像落樱般的吻,缱绻又温柔。

郁衍被他抱得浑身发软,心底那点小脾气早就烟消云散,他埋在沈叙年肩窝,声音闷闷的:“走吧,再待下去,陆毅他们该找过来了,到时候被撞见就糟了。”

沈叙年闻言,又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喉间溢出温柔的应声:“好,都听你的,我们走。”

两人这才缓缓从浓密的花树后走出来。

郁衍走在前面,始终微微低着头,脚步还有些不自然的虚软,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亲昵里完全缓过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扭的娇憨。

沈叙年缓步跟在他身侧,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满眼都是宠溺。走了几步,他悄悄伸出手,先是用指尖轻轻勾了勾郁衍垂在身侧的小指,见对方没有抗拒,便顺势轻轻握住了他整只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的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郁衍的手微微发凉,被沈叙年温热的掌心牢牢包裹,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长睫快速颤了颤,却没有挣开,反而慢慢将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回握了上去,指节紧紧扣着沈叙年的手,握得又紧又牢,像是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离开似的。

沈叙年牵着郁衍的手走在落满白花的林间小路上,面上瞧着一派云淡风轻,指尖却暗暗用着力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乱成了一团麻。

我靠。

他在心底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碾了无数遍,喉结轻轻滚动,竭力压着眼底翻涌的情愫,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身侧的郁衍安安静静跟着,温热的指尖被他牢牢攥在掌心,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搅得他心头愈发发烫。

簌簌的白花落了郁衍一肩,发顶也沾了两三片,他却半点不在意,连抬手拂去的动作都没有。唇瓣上还残留着方才树下缠绵的温度,软热的触感仿佛还贴在沈叙年的唇上,挥之不去。

郁衍的唇瓣生得极软,初碰时带着林间风的清凉,缠得久了,便渐渐染上彼此的体温,烫得人心尖发颤。沈叙年闭着眼描摹他唇形、缠上他舌尖的时候,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乱了,原本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节泛白的模样又乖又倔。

他是真的没忍住,才不小心咬破了那片软唇。不是故意使坏,只是心底翻涌的爱意太满,太想把人紧紧圈在怀里,太想让郁衍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眼里心里从来只有他。可看着那点淡红的血珠渗出来,衬着郁衍泛红的唇瓣,可怜又惹人心疼,沈叙年当时心都慌了,面上却强装镇定,慌忙掏了纸巾轻轻按上去,哑着声问他疼不疼。

此刻走在暖阳里,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方才的画面——郁衍靠在他肩头喘着气,唇瓣红肿,下唇那道小破口格外显眼,他伸手轻碰时,人疼得轻嘶一声,抬眼瞪他的模样,又凶又软,犯规得要命。

沈叙年在心底无声哀嚎,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没法再做安分的君子。

思绪翻涌间,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宠溺。

“沈叙年。”

身侧忽然传来郁衍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纷乱的思绪。沈叙年回过神,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

郁衍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前方铺满落花的路上,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白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顶,他依旧纹丝不动,连眉峰都没皱一下。

“牌子上写的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听似随口一问,握着沈叙年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叙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目光落在他下唇那道小小的破口上,红红的,格外扎眼,喉间轻逸出一声低笑,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像裹了林间的花香:“风遇花停,心向人归。”

郁衍握着他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尖轻轻抠了抠沈叙年的手心,依旧没有偏头看他,下颌线却绷得更紧了,他淡声追问:“什么意思。”

沈叙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温柔又认真:“就是春风路过花开盛放的地方,会忍不住停下脚步;而我心里惦念着一个人,便会永远朝着那个人的方向,奔赴而归。”

郁衍没再接话,脚步依旧稳稳往前走着,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松缓了几分,连呼吸都轻了些许。

沈叙年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看着那片花瓣顺着耳尖滑下,落进他的衣领里,轻轻晃着。郁衍这才像是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偏过头,皱着眉看向沈叙年,语气带着点小脾气:“看什么?”

“看花。”沈叙年笑着回道,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脸上,半分没移开。

郁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见领口卡着的那片白花,被风拂得轻轻晃动,伸手两指拈起,看了一眼那素白的花瓣,又随手丢回风里,任由它飘向林间。

他抬眼再次看向沈叙年,眉峰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较真的试探:“看花还是看我?”

沈叙年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掌心收紧,把他的手攥得更牢,直白又坦荡地开口:“看我男朋友,行了吧?”

郁衍瞬间没了声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前路,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这个傻逼。

不是真的恼怒,是那种被直白的心意砸中,心慌意乱又羞赧难耐的恼,裹着密密麻麻的甜,堵得他心口发涨。

前面问心愿牌内容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指望沈叙年认真回答,以这人的性子,多半会说些油嘴滑舌的话逗他,要么打马虎眼说“都看”,要么调侃“看花顺便看你”,都是些能让他抬脚踹过去的混话。

可沈叙年偏偏说了“男朋友”。

那两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又无比认真,像在宣告一件稀松平常却又至关重要的事,郁衍当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生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此刻走在路上,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沈叙年说这话的模样——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眼睛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肩头落着白花,却半点不在意,满眼都是他。

一片白花轻轻落在郁衍的手背上,软软的,他没有拂开,就让它静静待着。身侧的沈叙年掌心始终温热,牢牢裹着他的手,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郁衍。”沈叙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

“嗯?”郁衍淡淡应了一声,声音依旧绷着,却藏不住一丝软意。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沈叙年故意逗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郁衍的脚步猛地顿了半拍,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嘴硬道:“没有。”

“骗人。”沈叙年笑得更欢,握紧了他的手。

“爱信不信。”郁衍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耳根的红却愈发明显。

沈叙年没再逗他,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并肩往前走。簌簌的白花落满两人的肩头、发顶,甚至飘落在交握的手背上,温柔地覆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