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众人三三两两走出民宿的木门,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缓的吱呀响。
清晨的阳光早已漫过矮矮的院墙,铺满了整个小院,晒得院角的雏菊都蔫蔫地耷拉着花瓣,把昨夜残留的、带着山露的凉意一扫而空。
陆毅率先跨出门槛,双手举过头顶狠狠伸了个懒腰,脊背都跟着舒展,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舒服得喟叹一声:“啊——这空气也太绝了,比教室里的粉笔灰好闻一百倍!今天咱们去哪儿耍?总不能一直待在民宿吧。”
许蓦然懒懒地靠在民宿斑驳的木门框上,双手随意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斜睨着咋咋呼呼的陆毅,嘴角勾着点戏谑的笑:“去小镇上慢悠悠逛逛?昨天光顾着赶路吃饭,压根没细逛,全程就光顾着看你跟岑知抢小蛋糕吃了,差点没把人家碗都端走。”
“什么叫抢!那叫友好分享!”陆毅瞬间炸毛,瞪圆了眼睛看向一旁的岑知,一脸理直气壮。
“人家岑知点头同意了吗,你就自作主张分享?”许蓦然挑了挑眉,步步紧逼。
“他后来不还是吃了吗!吃了就是默认!”陆毅梗着脖子反驳。
岑知刚从屋里蹭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奶香饼干,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伸手拍了拍陆毅的胳膊:“我那是怕浪费粮食!被老师说挑食!才不是真的想吃你抢过去的那块!”
“你明明就是想吃!嘴硬!”
“你放屁!我才没有!”
两人说着就凑到一起互相推搡,叽叽喳喳地掐起架来,吵吵闹闹的声音飘在院子里,惹得旁人都忍不住笑。
周烬桀靠在青石板台阶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眯着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压根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
许蓦然看他俩吵得没完没了,也懒得上前劝架,转头看向剩下的人,扬声问道:“你们呢?都有啥想法?想去哪儿溜达?”
宋芷岚和许芝婧挨在一起,脑袋凑得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听到问话才齐齐抬起头。宋芷岚晃了晃手机,指着上面的图片:“我刚刷到攻略,镇上有家手工陶艺坊,能自己捏杯子、做小摆件,还能烧制成型带走,要不要去试试?”
“陶艺?捏泥巴?”许芝婧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拉了拉宋芷岚的胳膊,“听起来也太有意思了,我想去我想去!”
苏芷喻轻轻靠在厌涵舟身侧,也踮脚凑过去看手机里可爱的陶艺杯子照片,软声软气地感叹:“这个小猫咪杯子好可爱啊,捏出来肯定超好看。”
厌涵舟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语气平淡却温柔,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碎叶:“想去就去,不用问来问去。”
苏芷喻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弯起眼睛笑了,梨涡浅浅的格外好看。
这边陆毅和岑知还在吵得面红耳赤,允乐面无表情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冷冷丢出一句:“你们吵完了没?整条街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要吵回民宿吵。”
两人瞬间像被掐住了嗓子,同时闭上嘴,悻悻地看了允乐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别过脸,谁也不理谁。
岑知轻哼一声,撇撇嘴:“我才不跟幼稚鬼一般见识。”
陆毅也跟着哼了一声,下巴一扬:“巧了,我也是。”
岑知往旁边挪了两步,一眼瞥见民宿门口缓缓走出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立刻挥着手兴奋地喊:“傅汛艺!这边这边!就等你了!”
傅汛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慢悠悠走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皱巴巴的旅行指南,封面印着小镇的手绘地图,边角早就被翻得卷了边,页脚还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一看就是被反复翻看了无数次。
“你们刚才在讨论去哪儿玩?”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认真又严谨,典型的学霸模样。
岑知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正愁没地方去,你看了这么久攻略,有没有靠谱的推荐?”
傅汛艺闻言翻开旅行指南,指尖精准地停在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介绍:“要不去祈愿林吧,离小镇不远,步行就能到。”
“祈愿林?听着还挺有意思。”许蓦然好奇地凑过去,盯着指南上的配图看。
“镇上的老人都说,那里挂许愿牌祈福特别灵验,”傅汛艺推了推眼镜,特意顿了顿,把“考试”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而且咱们回去之后,马上就要迎来期中考试了,祈福求个好成绩也不错。”
这话一出,热热闹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一秒,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蓦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卧槽!我都玩忘了!回去真要期中考了!”
岑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瞪向傅汛艺:“大哥!你不提考试能死吗?好不容易出来玩,非要扫大家的兴!”
“我赞成!必须去祈愿林!”陆毅第一个高高举起手,眼睛亮得像小灯泡,当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虔诚地对着天空作揖,“保佑我数学及格就行,我一点都不贪心,真的,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许蓦然斜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上次数学考多少来着?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才四十多分?”
陆毅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耳朵一红,恼羞成怒地喊:“你闭嘴!不许提!往事不要再提!”
许蓦然哈哈大笑,也没再继续戳他的痛处。
宋芷岚收起手机,也跟着用力点头:“我也赞成去祈愿林!听说那里的木质许愿牌特别灵,挂在树上就能实现心愿,我必须去求一个!”
许芝婧在一旁打趣:“那你打算许什么愿?也求考试及格?”
“格局小了!”宋芷岚挺胸抬头,理直气壮,“我不止要及格,我要考进班级前十!”
“前十?”许芝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怀疑,“你上次月考不才排二十多名吗?这跨度也太大了。”
“所以才要许愿啊!不然许愿牌是用来干嘛的!”宋芷岚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惹得周围的人又笑成一团。
允乐靠在水泥柱子上,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表情看着淡淡的,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烬桀从台阶上轻轻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草屑,扫了眼还在念念有词的陆毅。
“那就定了,去祈愿林。”他开口定了主意,又催了一句,“别在这儿碎碎念了,再不走天都要晌午了。”
陆毅立刻睁开眼,蹦蹦跳跳地跑到最前面,回头对着众人挥手大喊:“快点快点!都跟上!去晚了好看的许愿牌都被抢光了!”
许蓦然在后面无奈地喊:“许愿牌还能缺货?又不是超市抢打折鸡蛋,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
“万一呢!万一全校都来祈福,那不就没了!”
“也就你能想出这种离谱的理由……”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镇子外走去,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石板路被晒得温热,路边的银杏树叶染成了耀眼的金黄色,风轻轻一吹,扇形的叶子纷纷扬扬地飘落,铺了一地碎金,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叙年走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郁衍。郁衍依旧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脸对着暖阳,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方才还望着远山的目光,在他看过来时轻轻转了回来。
许蓦然的声音传过来:“沈哥,衍哥,你们俩没问题吧?一起去啊?”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轻声问身边的人:“去看看?就当散散步。”
郁衍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脚步不自觉地往沈叙年身边靠了靠,两人并肩走在银杏树下,碎叶落在他们的肩头,安静又温柔。
祈愿林比想象中还要安静,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花枝的轻响。
满林开的是素白的流苏花,层层叠叠缀满枝头,簇簇拥拥的,远看真像一场迟落的春雪,把整座林子都裹在一片柔白里。风一拂,花瓣便簌簌往下飘,落在青石板路上,铺成薄薄一层花毯,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又轻又软,也落在那些挂了不知多久的心愿牌上。
木牌大多被风雨浸得泛浅,字迹有的模糊,有的还清晰,密密麻麻写满了少年人的期盼。空气里浮着一股清冽的淡香,不甜不腻,冷幽幽的,吸进肺里,连心底的浮躁都跟着散了几分。
陆毅他们一进林子就撒了欢,早跑得没了踪影。刚进门时还能听见他扯着嗓子嗷嗷喊。
保佑数学及格!英语及格!物理也及格!
那嗓门大得恨不得让整片林子的神仙都听见。
许蓦然在后面追着骂:“陆毅你小声点!许愿不是喊街!再吵把你丢这儿喂鸟!”,岑知也在一旁跟着起哄拆台,几个人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声音顺着花枝飘远,很快就融进林子深处,听不见了。
郁衍和沈叙年走在最后,步调慢悠悠的,谁也没急着往前赶。
阳光透过交错的花枝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金斑。郁衍双手揣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路,偶尔碾过落花,发出细碎又轻柔的沙沙声。他侧脸对着光,睫毛垂着,看上去比平时更安静几分。
沈叙年就走在他身侧,也没主动找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并肩走着,花瓣落上肩头,谁都没伸手拂去,仿佛这点不经意的温柔,足够填满这段沉默的路。
又往深处走了几分钟,周遭的人声越来越淡,几乎彻底隐去。
眼前忽然出现一棵参天古树,比周围所有树木都要粗壮高大,枝干虬结着向四周撑开,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白花伞,遮天蔽日。树上的白花开得最盛,密得几乎看不见枝干,阳光落在花瓣上,薄得近乎透明,透着一层柔和的光。
整棵树上挂满了心愿牌,红绳一圈圈缠在枝桠上,风一吹,木牌轻轻晃动,互相碰撞出叮铃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
沈叙年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这棵古树,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柔和。
“挂一个吧?”他侧头问郁衍。
郁衍也抬眼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牌子,目光很快收回来,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不要。”
沈叙年看着他,又轻声劝了句:“就当凑个热闹,祈个愿。”
郁衍这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手拍了拍肩上沾的花瓣,语气带着点不屑:“信这种东西,还不如靠自己实力。”
他向来不信这些虚的,从小到大只信自己,祈愿祈福这种事,在他眼里既幼稚又没用。
沈叙年无奈地笑了笑,他早就知道郁衍是这个态度。
可他还是抬头,认真望着满树的花与牌,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走上前,在古树前站定,双手轻轻合十,闭上了眼。
郁衍就站在原地,没动,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沈叙年脊背挺得笔直,风把他的额发吹乱了些许,衣角也轻轻飘着,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肩上,明明灭灭,温柔得不像话。
不过短短几秒,沈叙年便睁开眼,转身走回他身边。
“刚想的什么?”郁衍随口问,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像是随便一问。
沈叙年望着他,嘴角轻轻弯起,声音温和又认真:“希望男朋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郁衍别过脸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沈叙年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向他:“你帮我去拿个牌子吧,前面拐角有个小木屋,应该是领牌子的地方。”
郁衍当即瞪他一眼,嘴里嫌弃地嘟囔:“屁事多。”
可话刚说完,人已经转身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了,脚步都没顿一下。
这人事儿是真多,自己没长手吗?领个牌子还要使唤人。
算了,自己选的男朋友,不宠着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把他丢在这儿。
他走得不算慢,鞋底踩在落花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叙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枝间,才收回目光,在古树旁慢慢踱步。
古树的根系粗壮,从土里拱起,盘虬交错地铺在地面,也落了一层白瓣。沈叙年蹲下身,随手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细细看。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指尖一碰就轻轻颤动。他看了几秒,又小心地把花瓣放回原地,没忍心糟蹋。
他刚站起身——
不远处的花树间,忽然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女生,穿着浅杏色的外套,长发披在肩头,手里攥着一块空白的心愿牌,红绳在指尖缠了好几圈。她原本低着头,像是在琢磨要写什么,忽然察觉到目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沈叙年的视线。
“沈同学?”
沈叙年也认出了对方——陆云舒,校舞蹈社的,之前运动会帮忙搬道具时打过照面。他礼貌地点头:“你好。”
陆云舒脚步迟疑地走过来,指尖紧紧绞着红绳,脸颊微微泛红,看上去有些紧张。
她站在沈叙年面前,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那个……沈同学,上次运动会,谢谢你帮我搬道具,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谢谢。”
“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沈叙年语气平和。
陆云舒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几分:“还有……之前我托郁衍帮忙转交的巧克力,你收到了吧?”
沈叙年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收到了,谢谢。”
陆云舒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全部勇气,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亮闪闪的,带着期待又不安的光:“沈同学,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沈叙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树梢穿过,又一阵花瓣簌簌落下,轻轻飘在两人之间。
“如果是普通朋友,”他开口,声音平静又清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可以同意。”
陆云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沈叙年语气顿了顿,没有给她多余的幻想,“男女朋友就不用想了。”
他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我有对象了。”
陆云舒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愣在原地。
风还在吹,花瓣还在落,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语气真诚:“啊……好吧。那祝你们幸福。”
沈叙年轻轻点头:“谢谢。”
陆云舒攥紧手里的心愿牌,又朝他挥了挥手:“再见,沈同学。”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花林深处,背影很快被白花花的枝叶遮住。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树后的郁衍看在眼里。
他手里捏着刚领到的心愿牌,木牌边缘刻着小巧的花纹,红绳编得细腻好看,是他在一堆牌子里特意挑的。他站在粗壮的树干后,静静看着沈叙年和陆云舒说话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没听清具体内容,只看见陆云舒脸红低头,两人站得很近,姿态看上去格外亲昵。
一股莫名的闷火从心底窜上来,攥着木牌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沉默着从树后走出,踩着落花慢慢朝沈叙年走去。
沈叙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眉眼弯起:“回来了?”
郁衍没应声,脸色看着和平常没两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他直接把心愿牌递了过去,不是递到沈叙年手里,而是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随即转过身,仰头看向树上的白花,刻意避开沈叙年的目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沈叙年愣了愣,拿起石台上的牌子,指尖拂过上面的花纹,做工确实精致。他侧头看向郁衍的侧脸,对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不对劲。
“怎么了?”沈叙年轻声问。
郁衍没理他。
沈叙年往前走近一步,又喊了他一声:“郁衍?”
郁衍依旧没看他,只闷闷地丢出两个字:“没事。”
沈叙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却没点破。
他低头掏出随身带的笔,在空白的木牌上慢慢写字,字迹清隽工整,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
郁衍的余光悄悄扫过去,看着沈叙年专注的侧脸,心里的闷意更重,却一句话都不想说。
沈叙年写完,收好笔,拿着心愿牌走到古树旁,踮起脚尖,把红绳仔细系在一根低垂的枝桠上。风一吹,木牌轻轻晃动,和周围的牌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回郁衍身边,故意逗他:“不想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郁衍没接话,直接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花瓣落满他的肩头,他也不管,就这么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落花,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郁衍?”沈叙年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他走在郁衍身侧,对方始终绷着脸,眼睛死死盯着前路,完全不搭理他。
这一路,郁衍一言不发,周身都透着低气压,花瓣落了一身,也始终无动于衷。
沈叙年在心里快速捋了一遍——
刚才让他去拿牌子,他虽然嘴上嫌弃还是去了;回来前还好好的,甚至问了自己许愿的内容,自己回答后他也说了。怎么挂完牌子,人就突然变了?
不过是让他跑了一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难不成还真被夺舍了?大白天的也说不通。
沈叙年侧头瞥了眼身边的人,郁衍插在口袋里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着青白,连带着肩膀都绷得笔直。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来,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点红,明显是在憋着火气,又憋着不肯说。
沈叙年心里又气又笑,脚步不自觉放慢,走到树下时,突然伸手一把拉住郁衍的手腕。郁衍的手腕细而暖,被他攥住时明显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挣开,却被沈叙年轻轻扣住,力道轻却稳,直接把人带到树后浓密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