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敲敲桌子，打破了惶恐的气氛。
“自我介绍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从口袋里摸出证件本。
“我是一名能量型异能者，序列1001，代号长戈。”
对上四双或迷茫或警惕的眼睛，他微微一笑。
“目前诸如‘怪谈’‘异能’此类新定义，已经作为必修通识课在各地开展，几位都上过学吧？”
四人像乖乖仔一样齐刷刷点头。
卫戈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窗外：“这，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谈。”
“经专家评估，这是一个近A级的攻击型怪谈。”
“诸位可能对这个评级没有什么概念。”
卫戈的目光缓缓扫视过面前几人：“既然已经不幸被卷了进来，那就容我来向各位介绍一遍。”
“如果记忆力优秀的话，你们可能会记得那个在第一堂通识课的PPT上展示的数字，E级怪谈的平均死亡率是……”
“14%。”一道轻声打断了他。
卫戈诧异地看向说话人——是那名儒雅的中年男人。
对方的目光此刻意外的平静。
隔着眼镜，卫戈甚至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赞赏。
什么鬼？
他压下心底警钟，面上正色：“对，就连最普通的E级怪谈都有14%的死亡率。”
“然后D级怪谈的死亡率就飙升至33%，翻了一倍不止。”
“C级死亡率46%，B级的平均死亡率在69%”
“而A级怪谈的平均死亡率，是78%。”
他轻轻一笑。
“知道为什么从B级往上，就开始讲‘平均死亡率’了吗？因为从此开始，怪谈的破坏力和残忍程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其中以攻击型怪谈尤甚。”
“相对应的，怪谈等级越高智力越高，形制也越复杂，就更容易出现‘无害型怪谈’‘规则型怪谈’之类的较为温和可控的怪谈地。”
卫戈着重了“较为”二字。
“它们在统计学上充分发挥魅力，拉低了同行千辛万苦制造的死亡率。”
“所以，众所不周知，攻击型A级怪谈的死亡率，达到了恐怖的89%。”
两个小姑娘白着的脸瞬间更白了。
“这是什么概念？”
卫戈伸出一根手指。
“九死一点一生。”
他开了个死亡玩笑：“那剩下的零点一可能是被幸存者带出的遗骸遗志。”
少年人倒吸一口凉气。
成功达到吓唬小朋友的目的，卫戈微微一笑，放柔声音：“我讲这么多，不是为了恐吓诸位。”
“而是希望各位谨记：
“这不是书本上老师嘴里轻飘飘的文字，也不是各位在模拟室内体验的过家家小游戏。”
“这是一场，一举一动都干系人命的生死之战。”
“不求舍命相助，但请克己慎行。”
很好，小姑娘们的脸已经白的发青了，不费吹灰之力成为了梦寐以求的冷白皮。
“不过，”卫戈拍拍双手，“各位还是有两点值得庆幸的。”
迎着小傻…哦不小少年雏鸟般依赖的目光，卫戈淡定开口：“第一点——”
“既然你们已经如此负距离和怪谈亲密接触，”他挥手比划了一下，“那就有很大概率会被刺激进化，成为一名异能者。我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这个机会，但据统计，每天，仅A市就有近千名普通人试图闯进怪谈地，他们像疯魔一样想要得到一次进化机会，为此丧命于怪谈地外圈者不计其数。你们至少比他们幸运得多。”
雏鸟目光一亮。
“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出去。”
雏鸟目光又一暗。
——像个声控的小灯泡，卫戈腹诽。
左边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举手：“那个…额……”
“我姓白。”卫戈善解人意朝她一点头。
小姑娘呼了一口气，肉眼可见的尴尬：“白哥，那可以，就是不进化吗？”
一个天真可爱的问题。
戴眼镜的中年人似乎闷笑了一声。
卫戈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回答却很残酷：“很可惜，不能。”
“在‘进化’刚出现的时候，学者称其为维纳斯的珍珠贝，而现在，他们管它叫潘多拉的魔盒。”
“进化不是可以肆意挑选的贝壳盲盒，而是一经开始不可逆不可控的基因独裁。”
他俯身双手撑桌，低沉的语气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如若各位有幸进化，请一定遵循规章上报，于就近基地登记在册，植入数据记录器。”
“我知道有很多自诩自由至上的蠢才觉得这是对他们的规驯、监视，是绑在他们脖颈的麻绳。”
“但也正因如此，哪怕是E级异能者的数据出现一丝异常，我们也能及时发现、沟通、救援。”
“他们不会茕茕孑立尸横荒野，会有人来带他们回家。”
卫戈停顿了一下，声音格外郑重：
“人类是群居动物，天然渴望归属渴望安全感，有了这根麻绳，异能者才会时刻记得——我是一名人类，我还有千万同胞与我同行。”
是承诺以后，也是保护曾经。
——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言。
少年和小姑娘听得是一个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百感交集！
然后他们就看见身形似剑的青年拨弄了两下领口的黑盒，满意地嘟囔道：“…应该都录进去了吧，省得回头再重录宣教了。”
少年：……
小姑娘×2：……
卫戈伟岸的形象尚未立成就轰然崩塌。
中年人扶了扶眼镜，适时开口：“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啊——”卫戈拖长音。
“很幸运，你们等到的救援是我。”
众人被这不要脸的发言惊呆了。
卫戈扬起眉毛：“你们可能对‘能量型序列1001’这几个字没什么概念。”
“‘序列’是一项生物道具，它有一张自己的名单，能通过血液为异能者在上面排序。”
“迄今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十几万，能排上序列的不过三万人。”
目前异能类型分为四大类：能量型、治疗型、防御型、特殊型。
“能量型异能的总序列为1，而我的测定序列是1001，这意味着我在自己的序列里是万里挑一的那个顶尖一。”
“又恰好，我在能量型里属于攻击类。要知道在专家的论文里我这种异能者最适合对付攻击型怪谈了。”
“所以，”卫戈抚掌，盖棺定论，“如果我都不能把你们全须全尾带出去，那也很难再有人做到了。”
面上笑嘻嘻，卫戈心里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A级以上的怪谈地核心受世界规则约束，正式开放前都会有一段空白缓冲期，最大的特征是位处虚空。
这间教室不大，他在“演讲”过程中就轻松走遍，课桌讲台也没有多余的信息，教室门外就是一片白。
——是很明显的缓冲地带。
但他从没遇到过这么长的无由头的空白缓冲期。
全场没有任何可能触发的物品，甚至他都一番长篇大论忽悠小朋友下来，还没接入怪谈地。
“这样，我们都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少年已经压下了初入的恐惧，表现出莫名的踊跃。
中年人率先点头：“我叫倪木辛，是A大的老师。”
又是“倪”姓。
最近它出现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冒昧问一下，您是教授哪门课程？”卫戈倏然出声。
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什么某禁恐怖内容，小姑娘们也放松了许多，闻言替他抢答：“倪老师以前是教我们统计学的。”
倪木辛依旧端着温和的笑容，说话时鼻尖痣若隐若现：“身体不太好，后面就去教通识课了。”
他又补充了句：“怪谈科普的通识课。”
又是统计学又是通识课。
卫戈：……
合着刚刚全打人家老巢上了？
现在报告里的“一名老师两名学生”找到了，卫戈看向另一边的少年：所以你是？
少年没由来一阵心虚：“我叫商信，是来A大实习的。”
实习生？
“你不是……”
“轰隆——”
卫戈的话断在巨响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墙壁桌椅门窗寸寸俱断。
“小心！”
卫戈只来得及喊出一句提醒，就被巨大的涡旋吞噬。
*
一阵清脆的笑声伴随着蛋白质燃烧的奇妙气味在空气里发酵。
随着时间推移，笑声逐渐扭曲，逐渐发狂，逐渐接不上气。
终于，伏案的青年睁开了眼。
迫不及待地，眼前的黑板上出现了一张张血掌印。
鲜红色的汁还在往下淌。
然后，青年伸了个懒腰。
“……”
“血迹”诡异地停滞了两秒。
坐在他后首的商信心惊肉跳。
白哥他，他也太不尊重人…啊不怪谈了吧！
少女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各位——”
商信被吓一哆嗦。
前方卫戈缓缓坐直，在商信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一句捧哏：“诶您说。”
少女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秉持着爱岗敬业的良好美德，她继续掐尖嗓子：“人都到齐了~”
“对没错。”捧哏。
“阿香的游戏开始啦！”尖叫。
“好嘛。”捧哏。
“为了各位的生命安全，请竭尽全力拯救小一吧~”尖叫。
四周安静了一瞬。
阿香和商信同时眨眼，怎么不接了？
下一秒，熟悉的深情破音嗓猛然响起：“我拿什么拯救~～～”
“轰隆——闭——轰隆——嘴——”
惊天雷声骤然打断“歌声”，末尾劈叉音里隐隐有“闭嘴”二字。
卫戈撩了把刘海。
果然，生活索然无味恶心怪谈从不嫌累。
家人们我胡汉三回来了！！！
谁家好人感冒感五天烧三天啊！！！
呼个吸感觉能把自己憋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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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是顶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