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不语，只是一味地展示绝美歌喉。
“错错错~是我的错~”
商信狠狠掐了把大腿，恍恍惚惚白哥真不是被夺舍了吗？
这次没有雷声了，这次是少女幽幽的歌声：“你能不能~不要再啰嗦~最好沉默~”
“沉默”两个字被唱得格外咬牙切齿。
卫戈眨眨眼：“你听的歌还蛮老的诶。”
小朋友就是不禁……
“轰隆——”
又是一道惊天巨雷。
劈得卫戈那叫一个耳聋眼花。
一睁眼，闪电强光下一个满脸血斑头顶顶着大窟窿的“头”倒悬贴脸。
枯燥的长发被暗红色浸湿，滴答流下一颗颗浑浊的血珠。
“哒。”
滚落在卫戈脚旁。
卫戈……卫戈已经瞬间飞到了几米开外。
一点也没看清他怎么飞的头：？
然后就听到卫队长阴冷的声音：“你要是敢往我身上滴你就死定了！”
“头”歪了歪头，不懂洁癖，但懂威胁。
秉持着见好就收的良好“头德”，它决定再去吓一吓边上的小傻子。
结果下一秒极致的推背感自后袭来。
头：？我也飞了？
卫戈：！
她这是公报私仇！假公济私！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虚空中阿香满意地拍拍手，随手把血污抹在一旁雷电样式的光团上。
光团骤然噼里啪啦一顿劈，被少女淡淡瞥了一眼，又小心翼翼收收拢。
雷·光团版·电：敢怒不敢言。
眼看血窟窿要贴上脸了，卫戈反手一把糯米啪啪糊了它满头。
微微泛黄的糯米一看就不是普通糯米，一粒粒死死黏在每个角落，窟窿里暗沉泛褐的汁水迅速被吸食殆尽，大有继续吸食窟口腐肉之像。
头：！
坏了，冲我来的！
于是就出现了一颗头在原地疯狂旋转、跳跃、它没有眼~
卫戈早已闪身躲到商信旁边。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商信在狭小的教室里呆若木鸡地围观了一出“他追，他逃，他们都要飞”的大戏，既毫发无损，又没沾到一滴血污渍，还不费吹灰之力和他白哥抱团成功。
他小心地拿指尖戳了戳卫戈的衣袖：“哥你之前，为什么要……”又“额”“啊”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个精准的形容词：“为什么要激怒她？”
卫戈一挑眉，原来不是小傻子。
他摆摆手，暂时驳回一个通话请求。
然后商信就看着他哥光明正大地对着半空翻了个白眼，无声骂到：“小兔崽子。”
卫戈此时此刻终于体会到冯报告看他们几个的心情了。
——纯纯魔丸来的。
他一边在心底蛐蛐，一边拍拍商信的头，慢悠悠回到：“你以后要是碰到这种心智不全的小…朋友，要多多教他社会险恶。”
“看，破绽这就来了。”
和他们隔着两排的课桌旁凭空出现了几个“学生”。
不，是“学生”的虚影。
它们都穿着焦黑火燎的校服，只有肩章隐约能看见“南一”两字。像是知道二人在看，它们缓缓扭过头。
露出了一张张空白扁平的脸。
“！”商信被吓得呼吸一滞，憋红了愣是没敢叫出来。
卫戈随口夸了句：“不随便瞎叫是个好习惯。”
商信顿时鬼也不怕了背也不缩了，一双小狗眼睛亮晶晶。
卫戈指着那些虚影：“对于这种明显社会化程度高、但乖张孩子心性的怪谈，可以尝试激怒它，大概率会引起核心区震荡。”
“毕竟，怪谈核心区还有一个尚未被证实的名字——怪谈的灵魂。”
他浅浅带过这个话题，堵上了商信试图继续询问“灵魂”的嘴：“而核心区震荡简单来讲就是‘破防了’，会在当前所处的表层区域刷新一部分里世界的产物，有助于异能者更好地判断怪谈弱点。”
“攻击型怪谈最好的解法还是找到‘弱点’精准击破，武力对抗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
商信“哦”了一声，从卫戈背后走到前面，出乎意料地伸手——一巴掌呼穿了虚影的脑子。
“学生们”：？
少年颇为惊讶地“诶”了一声：“真是物理意义的影子啊。”
他挠挠头：“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呢。”
“对了哥，那个老师和两个女孩呢？”
卫戈猛然心下一震。
这是怪谈地里常见的现象，几波人被分进了不同的空间，在空间切割之初会对闯入者进行精神迷惑，使其短暂遗忘自己还有队友的事实。
基地专门对异能者进行过此类培训，所以官方成员都能迅速从迷惑里醒来。
——但是，商信是个普通人。
就算他是那个进化的“实习生”，他也刚经历进化连异能都不一定能控制，更不可能受过类似训练。
按道理他不可能突破这个精神迷惑。
……商信天生感知这么敏锐？
卫戈短暂蹙眉。
这个商信身上，有一种清澈的、幼兽般的无知和警觉。
从一开始他就从没表现出任何“普通人被卷进怪谈”的无措惶恐，甚至在某些时刻还意外地踊跃。
之前无论是卫戈的“恐吓”还是“宣讲”，他的眼睛里都看不到情绪波动，几度无聊地双眼放空，连“倒吸一口气”都刻意地像是现学的。
更何况……如果那个实习生就是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祝白珉的看护下进化，而不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
想到这，卫戈状似不经意开口：“我进来前，听说也有个实习生被救了出来？”
商信诚实道：“啊，那个就是……”
“砰——”
飘在不远处的头猛然炸开。
脚下地板猛然一震，那些学生虚影快速向他们贴近，明明没有脸，却给人如芒刺背的注视感。
“铃铃铃——”
头顶落满灰的上课铃响起。
一瞬眩晕，卫戈发现自己重新坐在课桌前。
这次，教室里坐满了货真价实的“学生”。
当然肯定不是人。
*
……已经是第二次了。
卫戈盯着商信的背影想到。
上一次也是，每次在商信身份出来之前，就被怪谈异动打断。
一般而言，刚刚进化完毕的异能者受世界规则保护，有一段时间缓冲期，不会被莫名吸纳进怪谈。
——而商信被吸进来了，甚至是在祝白珉的看护下进来了。
只有一种可能：怪谈地内有他牵扯极深的人或“鬼”。
这种“牵扯极深”的判定条件极为苛刻，案例太少尚没有专家能总结实验出具体条件。
仅有流传出的例子，是一对靠秘法灵魂互换的孪生兄妹，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从肉身到心灵都根株牵连。
“哥，白哥——”
商信喊魂一般的微声幽幽响了又响。
卫戈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
他抬眼望去，商信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前方的“人”：它裸露在外的皮肤乌青发亮，脖子和头的缝合线清晰可见，一头高马尾秀发干枯了又湿润，正一缕缕向下淌血。
——全滴在商信桌上了。
洁癖卫：……
其实有个人分担火力挺好的。
“咚咚。”
教室门被叩响，老师模样的人蹬着高跟鞋，手里卷着书，一脸不耐地扫视全场。
如果忽略它看着卫戈极为明显地吞咽喉结的动作，和它门牙缝里鲜红的丝状不明物。
她还是个正经好老师。
“上课了还在吵？”
“整栋楼就我们班最吵，我在楼梯口就听见了！”
“什么时候安静了什么时候再上课！”
卫戈抖了抖脑袋，匪夷所思：怪谈也逃不开经典三连击吗？
在商信瞄了他三百六十眼后，卫戈终于侧了侧身，开始思考要如何把目前还属于人类范畴的商小信挪过来。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一阵热切的目光。
讲桌上，“老师”上上下下三百六十度对他进行了热情的扫视——那眼神卫戈太熟悉了，就是看新鲜杀猪菜的眼神。
知道卫戈在看它，“老师”兴奋地舔了舔门牙缝：“这位同学，已经上课了，千万不要擅自离开座位啊。”
——第一条死亡规则来了。
不过，卫戈数了数和商信隔着的座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对着同桌友好一笑：“嗨。”
同桌慢吞吞朝他扭头，露出一张眼睛鼻子嘴全部错位的脸。
也不知道女娲在捏他的时候是不是喝大了。
卫戈也不多废话，从衣袖里摸出一把小刀，一刀砍在对方手臂上。
既然先礼后兵它不睬，那就先兵再兵吧。
他亲爱的同桌用长在额头的嘴咧出了一个嗜血版笑容：“你……”
卫戈面不改色：“同桌，你打扰我学习了。”
同桌顿在原地：？
“你丑到我了。”
这话卫戈是说的真心实意。
同桌飘到面中的耳朵都气红了，猛然一低头张嘴就要咬。
卫戈八风不动，指尖慢悠悠浮出一簇火。
靠近瞬间感受到体内怨气一寸寸被瓦解，同桌七零八落的脸蛋愣是看出来了“面色大变”。
坏了，这是真能克！
“怨气”是这些怪谈伴生物赖以生存的东西，怨气没了它们也就没了。
所以怪谈向它们提供怨气，它们为怪谈打工，围猎闯入者，形成了良好且脆弱的合作关系。
它此刻也顾不上规不规则纪不纪律，屁股一扭脚一瞪，木凳“呲啦”一下划出一丈远。
燃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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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经典三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