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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四目相视,许橙被他盯得心跳莫名慢了一拍,她正襟危坐,搁在双腿上的手无意识蜷缩,指甲触及掌心时,她空白一霎的思绪逐渐归位。

她很快将傅时征不愿意离婚的理由在心中排列出来。

他唯我独尊惯了,一向顺从的妻子突然承认在婚姻中变心,他被刺激到,开始唱反调,可能还有那么点为难她的意味在,再者,可能他觉得那份离婚协议中他的损失过大,他也要为自己为公司争取最大利益。

总之,他这么坚决不同意离婚,也很正常。

但既然如此,许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作出送人的姿态,说:“那后续我们通过律师再沟通,你可以走了。”

傅时征隔了几秒才从脱离椅子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许橙面前,挨得很近,垂眸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他低沉道:“沟通一百次我也不同意。”

许橙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往后拉开距离,“你走。”

傅时征凝着她的脸,硬生生忍下想抱她的冲动,一言不发地,听话地离开了她的公寓。

关上门,许橙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那边。

阳台落地窗正对着小区唯一的大门,两三分钟后,傅时征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他步子跨得很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

可是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他享受着她的爱意这么些年,现在她只是顺着话他承认自己变了而已。

许橙有些怅然地想,对她‘好’了这么久,最后再‘好’一下很难吗?

难道他们要像圈子里一些夫妻一样,弄得两败俱伤才肯罢休吗?

楼底下,傅时征上车后迟迟没有离开,他双手虚撑在方向盘上,垂着脖颈,紧闭双眼,胸膛此起彼伏。

良久,他滚着喉咙,缓慢昂起脖子,长舒一口气后给助理发消息。

傅时征:把我办公室里那束七夕的花扔了,再订一束一模一样的,就在许橙的花店订,说自提。

助理敬业地秒回收到。

放下手机后,他驱车前往公司,将未来几天的工作内容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他要在今天将大部分事情都解决完,随后全心全意地把时间投入在许橙身上。

母亲那晚还有句话说得很对,感情是需要经营和维护的,他不止要学会服软,也要学会迎合另一半。

过去是他太自以为是,总是想当然地以为他和许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要保持住这种相处模式,两个人便永远能恩爱和睦。

现在她累了,对他没什么兴趣了,也正常。

七年之痒罢了。

只要她没爱上别人,那一切就有挽回的余地。

反正,离婚,想也别想。

……

一周一天的休息日,许橙本想好好睡一觉再把小公寓好好装扮一下,结果刚躺下没一会儿手机便响起来,是花店里的员工。

“喂,橙橙姐,刚刚有客人打电话来订花,要厄瓜多尔玫瑰的粉色芭蕾款,说有点急,想明天就来自提,但店里没这款了,我们下批花要后天才到,要去联系别的店铺周转一下吗?”

她们花店规模不小,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租了上下两层店面,平常走得也是高端路线,除日常接花束订单外,还提供插花课程与香薰等小物件手工制作。

所以一般前来购买花束的客人都不是普通人,对花朵质量,款式设计会有更严苛的要求。

许橙想了想,越是这种加急订单越是要服务完善,这样才能留住客人。

她说:“我问问其他供货商,客人明天上午提货还是下午?”

“这个没有明说。”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橙在微信列表里翻供货商。

高品质的厄瓜多尔玫瑰整个江城只有三家公司供货,每周南美空运。高海拔,强光照和肥沃的火山土让这种玫瑰长得骨朵硕大,花瓣厚实饱满。

不过市面上各色的厄瓜多尔玫瑰都是喷染的,但要做得精美夺目,也需要技术。

那位客人要的粉色芭蕾款就是喷染的,渐变橘粉,但颜色不腻不俗,带有油画质感的朦胧美感和少女温柔的生命力。

而不论玫瑰颜色怎么变化,它始终都是‘唯一的真爱’的代表。

联系到货源后,许橙前往取货,999朵不是个小工程,把它们搬回店里后,醒花、修剪、喷染,最后包装,许橙忙活到深夜。

七夕那天都没接到这么大的订单,许橙颇有成就感地拍照留念,顺带在公众号上更新了花店动态。

回公寓的路上,许橙心情还算不错。

虽然今天没有休息到,但工作给予了新的成就感,虽然和傅时征没完全谈妥,但也算有进展。

也许过完今晚,他冷静下来,就能想明白,然后不故意为难她。

实在不行,在财产分割这块她可以让步的。

想到这儿,许橙给律师发去消息。

许橙:不好意思,深夜打扰,今天和傅时征谈过,他可能对离婚协议有意见,麻烦上班后和他那边律师沟通一下,如果那边态度强硬,我可以让步。

律师回复的很快:好的,许小姐。

许橙又发了条打扰了,随后她收了手机,按下车窗。

台风似乎要来了,空气不再那么闷热,晚风拂过脸庞是清爽的,她放松地闭上了眼。

但很快,许橙发现她低估了傅时征。

第二天她如常去花店上班,上午她有一节香薰手工课要上。

但踏进花店,明亮的接待厅中央,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半圆沙发上,背对着她。

她下意识在心里否定,但每走近一步就确定一分,坐在那儿的人就是傅时征。

花店里的员工一边忙自己的活一边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最后是接待员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橙橙姐,这位就是要自提999朵粉色芭蕾的客人,他已付款,对花也很满意,他想在这里休息等人,还说想报你上午的手工课,可是名额已经满了,这……”

他一身名牌,刷卡时手腕上露出的那枚机械表大概有八位数,这样的客人他们不敢得罪。

许橙面不改色,抿了抿唇后,说:“我来处理吧。”

听到她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人喝茶动作停顿,施施然起身。

他今天没穿西装衬衫,一身休闲打扮,上扬的眉尾显得他分外意气风发,而那双沉甸甸的黑眸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涌动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许橙没由来地联想到初见的傅时征,那时候他也用这种眼神看她。

可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她会再次掉进他的陷阱?

许橙压下心中的起伏,不咸不淡地斜了眼那束999朵玫瑰,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我们去办公室谈。”

傅时征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二楼。

这家花店的选址是两个人一起定的,就连装修设计傅时征当时也参与了一脚,他提出了一个不靠谱的建议,说要在二楼采光最好的地方安排一间休息室,还要放一张双人床。

那时许橙被逗笑,说他怎么在哪儿都要放床。

他流里流气地反问许橙,“你说我为什么?”

后来许橙采纳了他一半的建议,增加了一间休息室做办公室,用来招待客人或者协商重要事宜。

花店开业后,许橙和他约法三章,不许暴露身份,也不许干涉她的运营,更不能给她伪造订单。

她不否认自己许家独女和傅氏儿媳的特殊身份,但如果可以,她只想借用一下前期身份的便利,后续的发展她想靠自己。

傅时征一向听她的,今天是多年来第一次大张旗鼓地踏进花店。

一进办公室,许橙便直接问他:“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傅时征扫了一圈她的办公室,最终停在办公桌边,手指刮了刮桌上的一束玫瑰干花后不避讳地与她对视,回答得也很直接。

“我不想离婚,你不喜欢我了也没关系,但我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把。我也不信,我们这么多年感情,能说没就没。”

他言之凿凿,目光灼灼,眼神里透出几分孩子气的执着。

许橙却只觉得想笑。

她也是真的佩服他,从开始到现在,这么多年,为了家族为了利益能做到这种份上。

同时,她也知道他,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也劝不了,口头上的拒绝没有用。

许橙收起脸上细微的不悦,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你要做什么我阻止不了你,但你也无法阻止我做什么,想什么。离婚的事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和你探讨,你有任何想法请联系我的律师。至于你要光顾我的生意,我无权赶客,毕竟之前的约法三章在我们现在关系下是不成立的。只是,傅先生,我上午的手工课确实满员了,没办法为你增加位置,你要是真感兴趣,请提前预约。”

许橙有一双好看的茶色浅瞳,笑起来时,如一汪盈盈秋水,温柔宁静,仿佛能抚平一些烦心事。可她板着脸,眼神漠然时,秋水结了冰,不锋利不刺骨,却凉得人浑身难受。

傅时征被这声傅先生弄得心里堵得慌,但他屏息扬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好啊,那现在就给我预约吧,只要是你的课我都要上。”

许橙放下包,开始为等会的手工课做准备,不看他一眼,淡淡说:“那请你下楼找店员注册会员登记付费。”

“你这里不能登记吗?”

“我有事。”

“我可以等你忙完。”

他的语气像个无赖。

许橙忽视他紧紧跟随的视线,说:“随你。”

说完,她拿上香薰图纸径直去了隔壁的手工教室。

学员陆陆续续到达,女人聊天的热闹声从楼下传来。

傅时征下楼时回头多看了眼许橙,这种想见就能见到她的感觉很落地,拂去了一些这些天的焦虑。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轻点,眸色深到极点时,他挑了挑眉,心情还算不错地下楼。

来做手工香薰的女人大多都很年轻,与这样一位帅哥擦肩而过,都颇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等走进教室,纷纷迫不及待地讨论起来。

有人问:“许老板,那个帅哥是你朋友吗?”

许橙:“是学员。”

大家一听,乐了,“那他什么时候来上课啊?居然有男人想做这个打发时间,不会是gay吧?”

“哈哈哈哈。”

有了帅哥做话题的调剂品,这节课笑声不断。

但许橙笑不出来,心不在焉的次数也很多。

课程结束,许橙送学员出花店,她想尽量忽视坐那儿悠然自得的傅时征,但他实在惹眼,有学员灿烂地和他打招呼,说:“帅哥,下次一起做香薰啊。”

他轻飘飘地看向许橙,意有所指地说:“不好意思啊,已婚,只能和老婆一起。”

那学员也不恼,笑得更甚,配合地哇哦了声,“好男人哦。”

送走这批人后许橙深吸一口气,还是不看他一眼地说:“你不是要登记吗,过来吧。”

傅时征听话地跟她走到柜台那边。

他的电话,身份证,许橙都背得出来,她三下五除二便给他注册了一个账号,再推一个二维码付款,又问:“下次手工课是周三下午两点,要预约吗?”

傅时征说要。

预约完毕,他的手机跳出预约成功的短信,许橙说:“好了,我们店要午休了,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继续喝茶请自便。”

许橙知道他日理万机,刚从伦敦回来,公司一堆事,他不可能全天都耗在这里。

可傅时征仿佛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点点头,坦然自若道:“好啊,正好我要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