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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没有许橙痕迹的家如同冰窖,傅时征花了点时间适应。

他坐在横厅宽大的沙发上,握着遥控器面无表情地不停换台,电视机里各频道杂乱的声音闪回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每卡顿一下,傅时征的脑中就排除一个许橙要离婚的理由。

追根溯源到最后,他觉得唯一的理由就是许橙变心了。

她口中的累,不是生活琐事的累,不是事业瓶颈的累,是对他这个人感到累。

往下延伸就是,她厌烦他了,不喜欢他了,变心了,或者说,他离开的这半年里,有谁趁虚而入了。

啪——他关了电视,扔了遥控器,转头播了助理电话。

已是凌晨两点,但助理早被锻炼得随叫随到,接起电话就是一声精神的‘喂’。

傅时征盯着电视黑屏里自己反光的身影,低低厉声道:“查一下我老婆这半年里接触过谁,女的也算。”

助理:“好的,傅总。”

“还有,查一下她现在的住址。”

“好的。”

挂了电话,傅时征依旧不能平静,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假想敌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像是活生生就站在他眼前一样。

他甚至能想象许橙对着他笑的样子。

在这种想象中,傅时征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拳头早已握紧,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

助理办事效率很高,凌晨四点,一份详细的人员名单以pdf格式发来,还备注了相关人员的年龄和单位。

傅时征站在岛台边上,一边喝冰水一边仔细地看。

许橙的生活和人际交往一直很简单,从他认识她开始就是这样,这份名单里的人没什么特殊的。

傅时征刚要关闭文件,冷不丁的,有一个名字忽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谭清砚,20岁。

他放下水杯和手机,双手撑在岛台上,手指轻点大理石台面,半响,他想起这人是谁了。

许橙有一个十几年的好闺蜜,叫谭珈,结婚的时候还做过伴娘,谭清砚是她的弟弟。

如果没记错,结婚的时候这人也来了,当时还是个高中生。

照理来说,他和许橙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啧。

呵。

傅时征抬起头,瞥了眼助理发来的住址后,开车直奔此地。

八月盛暑,天亮得很早,到地址上的这栋公寓时,晨光初绽。

公寓门禁深严,不刷脸进不去楼栋,傅时征双手插兜,站在正对面等。

一个小时后,有人从里头出来,他快步上前,扶住即将关上的门侧身挤了进去。

2302号。

傅时征在楼道绕了一圈终于找到许橙的门牌号。

没有门铃,他下意识想挥拳头敲门,但六点多,时间尚早,平常这个点,许橙都在睡觉。

她是个各方面都很自律的人,唯独爱睡懒觉,但没什么起床气,闹钟响起,不得不起床时,会像猫一样慢吞吞地伸个懒觉,他有时候看她实在温软可爱,会忍不住挠她痒痒逗一逗她。

想起她熟睡的容颜,傅时征放下了手,往墙上一靠,继续等。

可,吱——门突然从内打开,一个单肩背着书包的男人停在门口,回身对里面的人说:“许橙姐,如果你考虑好了,打我电话吧。”

说完,他敛了眼步伐沉稳地离开,并未多看门口的傅时征一眼,也无所谓傅时征对他赤,裸,裸的打量。

门内的许橙心事重重地上前关门,却措不及防地和傅时征那双猩红的眼撞在一起。

她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常。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找到这里,总是有话要说才来的,而昨天,那份离婚协议应该已经送到他手上了。

这场对话必不可免,如果顺利,他们今天也可以协商怎么说服双方父母也平静地接受此事。

不过未等她开口,傅时征就兀自闯了进来,反手将门一关,气压沉沉地问:“那个男的是你闺蜜弟弟?”

许橙眉头微蹙,但点头说是。

他眼睛更红了,似是不敢相信地问:“他在这里过夜了?他让你考虑什么?”

此话一出许橙便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她和谭清砚的事她没必要告知。

许橙转身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拆封,摆平,轻轻放在他面前,同时收起谭清砚穿过的那双扔进垃圾桶。

她说:“你呢,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这个不经意的表示接受他的动作缓和了傅时征不少情绪,他深呼吸几口,暂时忍下要爆发的话,开始换拖鞋。

公寓是标准的一室一厅,七十平米不到,餐桌离玄关只有三四步。

许橙背对着他在倒水,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道:“坐下来说吧。”

傅时征走近,环顾了一圈这件房子后,绷着下颌线坐下。

许橙又问了一遍:“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傅时征姿态懒散,靠着椅背,单手轻握着玻璃水杯,目光却笔直又犀利地望向许橙。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说谭清砚。”

“谭清砚和我们的事没有关系。”许橙淡定回答。

“怎么没关系,他勾引你,破坏我的婚姻。”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和我们的事没关系,你误会了。”许橙重申。

“那他来干什么?这么早来你这里干什么?”

许橙觉得自己还算了解傅时征,他钻牛角尖时会很像个孩子,必须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他不喜欢被挑战,也容不下别人有所怠慢。

关于谭清砚,许橙想了想,也不是什么秘密和大事,与其和他纠缠这个问题,还是告诉他算了。

她耐心解释道:“他姐姐,谭珈,最近联系不到了,他在找她,所以他找上了我。我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谭珈一直在逃避他,他知道我在说谎,所以让我考虑好了把谭珈的联系方式给他。”

傅时征喉结滚动,握水杯的力道松了些,他垂了垂眼,“他找你不止这一次,那之前呢?”

“谭珈躲了他三个月了。”

“……”

傅时征语塞了一阵,他相信许橙的解释,但还是不禁感到恼火,他捞过这杯水,一饮而尽。

凉水入喉,五脏六腑都冷了。

他看着许橙轻声道:“问你别人的事,多问几句还能问出个所以然,问我们俩的事,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实话?”

许橙喉间一干,她微微偏了脑袋,虚看向桌上的百合花,她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好,你到底在累什么?你再说明白点,是工作累还是生活累?还是,你对我这个人累了。”

如果硬要选一个作答案。

许橙说:“对你这个人累了。”

她的口吻平淡如水,仿若在说今晚吃了什么,明天天气如何,傅时征的心跳在她的淡然坦诚中滞停,嗓子眼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样,话说不出来,呼吸也开始憋闷。

哪怕他提前猜到她的回答,来之前也做了心理准备,但听她这样笃定直白地讲出来,他还是无法接受。

可这次许橙异常坚决,那份离婚协议预示着他们离分开只差一步,他没资格耍少爷脾气,也不能像前两回不过脑地说负气的话。

傅时征凝着许橙,薄唇翕合,憋了半天,有些低声下气地说:“是不是今年出差太多,冷落你了?”

比起他内心的徘徊和混乱,许橙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

她说不是。

傅时征又憋了会儿,“那是我作为丈夫,有什么地方没做到位,你告诉我,我改。”

许橙说:“你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很好。”

傅时征快将玻璃杯捏碎,他沉了沉呼吸,万般不愿地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那是你变心了,是吗?”

这是最坏的结果,无人插足,无事发生,一段感情的结束仅仅是因为不爱了,简单得残忍。

傅时征微微昂起下巴,狭眸下垂,视死如归地盯着许橙,但他还是渴望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变化,比如惊讶他的想法,比如气恼他这么想她,比如下意识的反驳。

但许橙都没有,她还是那副神情。

她回味着这两个字,“变心?”

随后似是赞同这个说法,颔首回应他:“嗯,你说的没错。”

刽子刀无情落下,没有回旋余地。

傅时征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针扎似的刺痛向四肢百骸蔓延,他手上的力道渐松,最终收回握着玻璃杯的手,缓慢下滑,手搭落在大腿上。

他敛了眼睫,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笑了下,说:“好,知道了。”

许橙从他的笑中听出些落寞伤心的味道,但她不想再去分析他的笑,他的眼神,他的话到底是何种意味,其中真心又有几分。

以前正是因为长期陷在这种没有答案的猜忌中,所以她才越来越累。

搬出婚房,下定决心,不和他碰面的这些日子,是这大半年来最舒心的生活。

稍稍调整过后,现在再和他面对面谈话也没了之前道不清的难过与内耗。

她可以十分坦然地面对他,直视他的双眸,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瞥了眼斜上方的时钟,六点半了,一大早上和两位情绪浓重的人周旋,她有些困了。

今天是花店一周一天的休息日,她要好好休息。

许橙将话题拉回正轨,“离婚协议书看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傅时征说:“看了,没什么问题。”

许橙说:“好。那我们——”

“但我不同意。”傅时征打断她,“我不同意离婚。”

他缓缓抬起眼皮,先前眼底所有情绪全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灼灼逼人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