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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一整晚傅时征都在楼下客厅看球赛,进球的欢呼声时不时传来,许橙睡眠浅,被这声音吵得也一整晚没睡着。

天蒙蒙亮时,球赛的声音停了,没一会儿,她听到有车子驶出大宅的声音。

许橙看了眼手机时间,五点半,她也应该起来了。

她不能像往常一样用完早餐再走,昨晚这情况想必傅父傅母也都知道了,她没什么力气应付。

洗漱穿戴完下楼,底下佣人在做简单的晨间准备工作,客气对她说早上好,又说:“小少爷刚刚没用早饭就走了,说是公司有事,小夫人可一定要吃了再走呀。”

许橙礼貌一笑,“不了,今天是七夕,店里会很忙,我要早点过去,帮我和爸爸妈妈转达我的歉意,我下次再来看他们。”

佣人了然,没再多劝阻,“好的,小夫人。”

以往的七夕生意火爆,提前一周订单便会爆满,今年很反常,不知是这几年经济下滑严重还是当代年轻人对爱情没什么向往,生意流水少了一大半。

几个年轻的店员一边裁剪花枝一边八卦:“真是奇怪了,前两年每年都来订花的那位富二代今年怎么没来,今年没他想追的姑娘?”

有人笑嘻嘻的揣测:“可能收心了吧,结婚去了。”

“结婚也要送花呀,有钱人不更讲究这一套?我看啊,那位富哥是对爱情死心了。”

许橙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一位比傅时征小几岁,整天躺在女人堆里的花花公子,今年他是什么情况,许橙不太清楚,可能是得知他们要离婚,不再来捧场做生意了吧。

“诶,橙橙姐,都七点了,你不去约会吗?”忽然有人问她。

她们不知道许橙的家庭背景,也不知道她另一半的身份,只知道这位年轻貌美的老板英年早婚,婚姻生活很甜蜜,因为每年情人节她都会早走一步,说是丈夫订了餐厅,不能迟到。

今年怎么……

有细心的人发觉了老板近来的恍惚,给了问话那人一肘子,示意别多嘴。

许橙确实走了几秒神,但像是被这话提醒了一样,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解下围裙,拎过包匆匆要走,对她们说:“差点忘了重要的事,今年也辛苦你们了,我先走了,等会群里给大家发红包。”

出租车上,许橙手指敲敲打打发微信,说有事耽误了,一会儿就到。

微信那头说没关系,许小姐。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口,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早站在门口恭候,周到地帮她开车门,伸着手迎她进门。

办公室里,许橙开门见山,“张律师,我和傅时征要离婚的事要先保密,财产分割你先拟一份常规的,帮我争取最大权益。多久能拟好?”

张律师说:“一周即可,到时候拟好了我发您微信。”

许橙点头,“现在是不是有离婚冷静期?”

“是的,所以流程最快推进也要一个多月,或者得更久一点,因为不知傅先生那边有什么意见。”

“好,那麻烦你了。”

离开律师事务所,许橙直接回了婚房,傅时征不在,她悄悄松了口气,与此同时意识到,与其离婚前每天回来都会有遇见他的可能性,不如尽快搬出去算了。

生活了三年的家,痕迹太重,要带走的东西太多,一口气整理到半夜,许橙累得出了层薄汗。

这个点他还没回来,她猜,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许橙冲了个澡,不再多想,安心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连续两天没睡,她也困了,很快便睡着了。

深夜那头,同样两天没怎么睡的傅时征却没半点困意,在公司工作了一天,要不是接到朋友电话,说凌淮那货被分手哭在酒吧哭得快断气,他大概是不会出办公室的门的。

还是前天那间酒吧,那间包厢,但场面却和那天截然不同。

前天是凌淮的生日,他搂着心爱的女友,举着昂贵的香槟,玩得那叫一个醉生梦死。

结果第二天女友毫不犹豫地说分手。

傅时征赶到时,凌淮已喝得烂醉,摇摇晃晃沙发上,声嘶力竭地问:“为什么!女人为什么变脸变得那么快?我到底是哪里对她不好了?我还想和她结婚的!呜呜呜!哥……你来啦,哥,你说为什么啊?”

傅时征听得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头,他冷着脸睨凌淮,他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做戏嘲讽他。

他妈的,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女人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

凌淮踉跄着爬下沙发,左摇右晃地走到傅时征面前,哭喊道:“哥!你帮帮我,你让莉莉回来!你帮帮我!”

傅时征被他的哭声吵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扶住人,给边上的人眼神示意——开个房,把他关起来。

鬼哭狼嚎的人被架走后,这地儿清净了不少,傅时征往沙发上一靠,捞起酒杯连喝了两杯。

今晚外头有驻场的乐队,现下在唱伤感的情歌,他听得心烦,叫来服务员改歌。

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快,外头响起炸耳朵的外文劲曲。

在震耳欲聋的鼓点中,傅时征心头那股徘徊的郁结的火终于稍稍被压制。

身边玩乐的兄弟瞧着他这样子,私下眼神相递,无声摇头笑笑。

这是送走了一位爷,又来了一位爷。

这年头爷不好当,因为爷的感情生活太坎坷。

天亮散场,大家纷纷回去补觉,傅时征一身酒气地坐在车后排,神情冷峻。

司机从后视镜里揣摩老板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去哪儿。

傅时征呼吸沉闷压抑,他捏了捏眉心,好一会儿,说:“公司。”

“是。”

接下来一周傅时征都没怎么离开过公司,一是之前休了一周假,有堆积的工作需要处理,二是置身于工作时他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也没空想许橙。

所以当那份离婚协议书邮递到他手上时,他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被刻意压制许多天的情绪从心底窜出来,轻易扫光他全部理智。

他盯着‘离婚协议’四个字反复地看,握着纸张的指尖发麻发凉。

一边的助理紧张道:“夫人刚联系我,让我向您转达几句话,说请总裁尽快过目完文件,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下周一民政局见。”

助理等了许久,确认他似乎没有听到后,委婉提醒道:“傅总?”

傅时征这才缓缓抬起眼皮,声音轻而沙哑,“你再说一遍。”

助理的心咯噔一下,磕磕巴巴地重复刚才的话。

还好,城门失火没有殃及池鱼。

总裁听完微微点头,淡声说知道了。

助理低头,快速退场,关上门的那一刹大松一口气,同时,心里忍不住八卦,怎么短短几天两个人要离婚了?明明大半个月前,总裁让他送结婚纪念日的珠宝时还兴高采烈的。

记得当时在伦敦的拍卖会上,那套鸽血红珠宝一出场,总裁眼睛就一亮,和他低语说:“就这个,许橙戴上好看。”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哎。

办公室里,傅时征将捏得有些皱巴的婚协议扔一边,呼吸不畅地松了松领结。

片刻后,他霍地起身,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已过下班高峰时段,一路畅通无阻,再加上他车速不低,从公司到家用了仅二十分钟。

大门密码锁是许橙的生日,从认识那天起他就背的滚瓜烂熟,但这次按得太着急,输错了两次。

第三次终于按对了,咔嚓一声,门锁松解,傅时征像往常一样推开门,但看到家里空了一半的样子,他愣在门口。

这间婚房是当时两个人一起挑的,他喜欢能看江景的大横厅,她喜欢通透的采光。

他那时候开玩笑说等装修好了要在横厅阳台这儿摆一张床,一醒来就可以看到江景。二十出头,温柔内敛的许橙悄悄牵住他的手,脸上漾起浅浅的笑,也和他开玩笑说:“好啊,这样以后吵架了至少你还有张床睡。”

他当时笑得很不屑,一边亲她一边说他们俩绝对不会吵架。

许橙也笑,眼眸含水,很轻很轻地问:“怎么会有人不吵架呢……”

他说:“反正我们俩不会。”

后来,那张床自然没摆在阳台,他们俩也真吵架了,都吵到要离婚了。

傅时征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进去。

许橙喜静,也喜欢家里没太多外人,所以家里的一日三餐和卫生除定期让阿姨来做外,其余的都是她亲手操持的。

墙上的挂画,茶几上的花束,装饰的灯盏……在她的布置下,冰冷的装修风格都变暖了。

现在她把这些都带走了,这个家陌生到他无处落脚,好像意外闯进别人家一样。

傅时征扶了把额头,手落下的瞬间,他一脚踢翻地上的垃圾桶。

他还是不明白,她这么果决地要离婚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