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深秋，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高远的蓝。时尚圈的目光，却被一场即将举行的发布会所吸引——著名芭蕾舞者沈清妍，在法国深造并活跃于国际舞台数年后，携其个人舞蹈品牌“Yan Ballet”荣耀归国，首场发布会暨品牌落户上海的庆典，选址在外滩源一栋充满历史感的建筑内。
SUNNEA作为本次发布会的赞助商之一，同时也是潜在的合作方，收到了正式的邀请函。按照惯例，这类活动由市场部和公关部负责出席，但这一次，邀请函被直接送到了黄晨昊的办公桌上，附着一张沈清妍亲笔书写的便签，字迹优雅流畅：
「晨昊，一别数年，望君安好。我的品牌发布会，诚邀你出席。盼叙旧。清妍」
便签上仿佛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属于沈清妍特有的冷冽香水味。
黄晨昊看着那张便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他沉默了片刻，将邀请函递给一旁的宋哲轩：“回复对方，我会准时出席。”
发布会当晚，现场名流云集，镁光灯闪烁不停。沈清妍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她身着一袭量身定制的香槟色露背长裙，勾勒出常年练舞形成的完美背部和肩颈线条，脖颈上戴着简约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气质高雅出众。她穿梭在宾客之间，言谈举止得体大方，法语和英语切换自如，俨然是见惯大场面的国际艺术家。
当黄晨昊带着宋哲轩和陆子杰出现在会场入口时，沈清妍的目光立刻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恰到好处惊喜的笑容，端着香槟，仪态万千地迎了上去。
“晨昊，你来了。”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目光盈盈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直接连接到了他们的青葱岁月。
“恭喜。”黄晨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酒，与她轻轻碰杯。
“谢谢你能来。”沈清妍的笑容更深了些，她自然地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微妙暗示，“这么多年，巴黎的夜色很美，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回来，看到熟悉的人和景，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她的话语像羽毛般轻柔，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陆子杰在一旁看得眉头微挑，宋哲轩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黄晨昊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疏离：“发布会很成功，你的品牌定位很清晰。”
沈清妍对他的回避并不气馁，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希望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国内，也期待能和像SUNNEA这样优秀的本土品牌深入合作。”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特别是……和熟悉的人合作，会更默契，不是吗？”
这时，现场的媒体记者围拢过来，争相采访这位归国的芭蕾明星。沈清妍从容应对，但在回答一个关于未来规划的问题时，她巧妙地侧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黄晨昊，微笑道：“未来的计划很多，除了舞蹈事业，当然也希望能在生活上安定下来，毕竟……漂泊久了，总会想念最初的港湾。”
她的话语和眼神，在媒体镜头前，构成了一幅引人遐想的画面。第二天，不少时尚版面和八卦公众号都登出了两人在发布会现场“相谈甚欢”的照片，配以“芭蕾女神沈清妍归国，与青梅竹马SUNNEA少主再续前缘？”之类的暧昧标题。
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SUNNEA公司。
李晴韵是从赵琳咋咋呼呼的惊呼声中，第一次清晰地听到“沈清妍”这个名字，与那些暧昧的八卦联系在一起的。
“我的天！晴韵你快看！这个沈清妍，就是黄总那个传说中的前女友！她回来了！网上都在传他们要复合呢！”赵琳把手机屏幕怼到李晴韵面前，上面正是黄晨昊与沈清妍在发布会现场相对而立的照片。照片里，沈清妍笑靥如花，黄晨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俊男美女的组合，在镜头的捕捉下，确实有种般配的错觉。
李晴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握紧，呼吸一滞。她盯着那张照片，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沈清妍……
原来她就是沈清妍。那个在黄晨昊心底盘踞了那么久、连时间都难以冲淡。那个让她在大学时代就尝到挫败和酸涩的名字。那个……仅仅因为一支芭蕾舞，就能让他突然疏远自己的存在。
她回来了。如此高调，如此风光，而且……目标明确。
一股混杂着酸涩、自卑和隐隐恐慌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起酒会那晚黄晨昊未竟的话语，想起这段时间他那些小心翼翼的维护和暧昧的靠近……这一切，在沈清妍归来的背景下，忽然变得如此脆弱和不确定。
他那些举动，是因为她李晴韵本身，还是……仅仅因为沈清妍不在？
“哎呀，这些八卦媒体就会乱写！黄总才不是那种人呢！”赵琳见李晴韵脸色发白，连忙收起手机，试图安慰，但她的语气听起来也没什么底气。
这时，公司内部的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正式通知：经集团研究决定，将与沈清妍女士创立的“Yan Ballet”品牌展开深度合作，首个项目为联名舞蹈服系列，由设计部负责主导设计开发。
这条通知，像一块巨石，彻底将李晴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砸得粉碎。
工作层面，她无法回避。情感层面，她心乱如麻。
下午，设计部召开项目启动会，由林曼青主持。当林曼青提到，合作方沈清妍女士特别提出，希望由设计部近期表现出色的新锐力量参与主要设计工作，并点名提到了李晴韵的名字时，李晴韵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沈清妍……点名要她参与？
这绝不是什么赏识。这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是挑衅。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林曼青带着些许探究和鼓励的目光，也感受到了来自斜对面唐瑶和孟可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晴韵，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是挑战。”林曼青看着她，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Yan Ballet’风格鲜明，沈女士本人对艺术和细节要求极高。你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证明自己。”
李晴韵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林曼青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明白，林主管。我会尽力。”
会议结束后，李晴韵独自一人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下去，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苦涩和慌乱。
看着窗外上海灰蓝色的天空，她仿佛能看到沈清妍那张高雅美丽、带着自信笑容的脸，以及黄晨昊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旧人归来，带着过往的烙印和势在必得的姿态。
而她这个刚刚鼓起勇气重新靠近的“新人”，还没来得及确认那份暧昧的真实与否，就被迫要直面这场来自过去的风暴。
心里的酸涩，如同打破了醋坛，弥漫开来，让她喉头发紧。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黄晨昊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不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多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强大而美丽的——沈清妍。
她的职场考验与情感困局，因为这位“旧人”的归来，骤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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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旧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