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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何惧之

许清流眸光似一望无垠沉静的湖面,坚定且从容,总能给身边人带来无尽勇气和力量。

他站得笔直,身体如一柄出鞘利刃,带着势不可挡的锐利,一字一句字字铿锵,“为国鞠躬尽瘁的云将军,不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为一己之私,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的幕后者绝不能姑息,我有一计,若成功,定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可对云将军的遗体会多有冒犯。”

东临讲究死者入土为安,若迟迟不下葬更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张钊眉拧成了一团,他觉得此事不妥,但也没有立刻提反对意见。

萧云鹤眸中透着刻骨的仇恨,声音嘶哑很是决绝,“围剿黑袍人回城后,我去看望了父亲。我与他说起这段时日我的所作所为,父亲很是欣慰……”

他说着说着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手一抖露出一块温润的玉佩,“父亲将传家玉佩给了我,赞扬我做得很好。他日日被侵入肺腑的毒物折磨,每一日都生不如死,却苦苦煎熬着不肯闭眼,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得毫无价值。

他坚持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得知我们查出了幕后黑手后,心无挂念的去了。若他知道他仙去后,遗体还能剐下窃国贼子一层皮,他会第一个应允这个决定。”

萧云鹤眼眶通红朝许清流行了一记大礼,“清流,请你教我如何完成父亲的遗愿,让他死得其所。”

许清流瞥了眼客厅的沙漏,语气严肃,“此计及其危险,若失败,你将死无全尸,你可怕?”

萧云鹤目光冷厉咬着牙,“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若重于泰山,我何惧之。”

“云将军将以你为傲。”

许清流沉着冷静缓缓道:“此番,我要你独自一人,携高公公密信,前往京城告御状。”

张钊神色凝重,“独自一人?这样也太过危险了吧。”

“此行确实非常危险。时间紧迫,趁着今夜黑袍人元气大伤,安排护送云将军回京的队伍,今夜就要出城。

我们同时派三队人马,往三个方向出发,用以混淆他们的视线,分散他们截杀的兵力。这件事张大哥你赶紧去办,每队人马安排一百人左右,等将军府的三辆马车到了军营后,按照我舆图上标出的路线,在申时末立即出发。”

待张钊离开后,许清流望着肖玄,“师兄,麻烦你去屋顶帮我护法,我有极为重要之事要吩咐云鹤。”

客堂只剩下三人,许清流郑重其事,“云鹤,你需知背后之人,会使出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阻止你回京,即便我用了障眼法,也只能阻拦他们一时的脚步。云将军的遗体必须带回京城,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所以,为了增加此计的成功率,我会命人将云将军肢解。”

萧云鹤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看着许清流,心中满是痛苦挣扎。

许清流没给他太长的时间消化,凑到他耳边小声嘱咐了一番,将所有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已是申时末。

许清流从圈椅上起身时,不知是起身起得太急还是其它缘故,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欲坠,猛地一头往地上栽去。

司如渊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目眦尽裂,一个踏步飞身上前接住了他,“清流,你……你,你可还好?”

他抱起许清流,急急忙忙往王大夫院子里跑。他一直知道清流很是消瘦,却不知在他的眼皮底下,也成了这般骨瘦嶙峋的模样,腰肢纤细得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断,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哪里像一个即将及冠的男子。

许清流再次睁开眼睛,天光大亮,屋外暖阳高照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门被轻轻推开,司如渊端着托盘,“清流你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是饿了,我给你准备了鸡丝粥。”

许清流盈盈一笑,“怎么这幅表情?我睡了很久吗?”

司如渊瞧着他满是怜惜又很是难过,“王大夫说费神伤身,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清流,我是不是很没用,那黑袍人说得对,我就像一个废物。”

许清流目光柔软,“我自小便知自己要做什么,十年磨一剑,积累了庞大的家业、培养了许多帮手。我厚积薄发,所以遇事总能游刃有余,但并不代表我比你厉害。

阿渊,你死里逃生后居于刺史府,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对你的限制。能不带着仇恨活着也很好,虽然一旦发生变故,可能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但这不是你的错。”

司如渊满脸动容,一句清流叫他唤得百转柔回,温柔缱绻,缠绵至极。

将床榻上纤细的身子紧紧抱入怀中,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般严丝合缝,司如渊声音低沉,“我是一个男人,总不能事事让你护着我。清流,我想我该离开一段时间了,去罗光国探听敌情,绘制舆图一事就由我去吧。”

许清流垂眉敛目,“大战在即,此事异常凶险,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你毛遂自荐,那我与你一起去。”

司如渊中心有万千柔情,全部予了一人。

他温柔深情,“你还得坐镇枣山关,你才是真正的定山神石。新的监军不日就会抵达枣山关,张大哥行事、谋略都略差一筹,云猛将军的死讯他恐怕瞒不住,若战前军心大乱,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你足智多谋,算无遗策,我那五年跟在你身后也学了不少,自保不成问题。你放心,我此去多则二月,少则一月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

许清流明白,司如渊在他昏迷时就已做好决定,低低道:“好,我替你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特别忙,司如渊要学罗光国的语言、习俗,许清流在查黑袍人的行踪,查炸罐,除了晚上会面,白日都是分开行动。

一晃过去了七八日,是夜,许清流坐着马车从军营回千山城,走到半路,一群眼冒绿光,饥肠辘辘的恶狼拦住了去路。

车夫远远的就将马车给停了下来,结结巴巴,“公子,有狼。”

护卫长命众护卫举起弓箭,许清流睁开小憩的眼。

千山城,顾名思义四周群山怀抱。山中有狼很正常,可官道离最近的山也有一段距离,野兽又最会趋利避害,即便冬日找不到食物,也不敢袭击上百人的队伍。

他拂开帘子,望着面对众多弓箭,也毫不退缩的狼群,居高临下似乎瞧见狼群中间卧着一物。

“等等。”

他一眨不眨盯着眼冒凶光的领头狼,“你们把弓箭放下。”

众侍卫放下弓箭,狼群自发散开,露出一匹倒在地上,被捕兽夹夹住受了重伤的灰狼。

许清流心下一动,皆说万物有灵,这就是凶猛野兽的灵性?

他顿时来了兴趣,手平举在胸前,极其缓慢一步一步朝前走,“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会帮你们的同伴取下捕兽夹,你们再退远一点,可行?”

护卫长急了,“先生不可,危险。”

许清流当然不会贸然行事,他根据自己与狼群的位置,有把握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全身而退,才敢冒险一试。

说来奇怪,随着他慢慢走近,狼群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也缓缓后退,等许清流站在受伤的灰狼面前,狼群已经隐入了黑暗中。

地上的灰狼似已精疲力尽,虚弱不堪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能感知到他没有恶意,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许清流小心翼翼取下锋利的捕兽夹,灰狼被夹住的爪子骨头已经断了,他从身上掏出药瓶给它上药,拿出棉帕,折了几支树枝,给它包扎固定好伤口,又站起来缓缓往后退。

不多时狼群重新出现在官道上,带着自己的同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许清流重新回到马车上,护卫长感叹,“先生不愧是先生,连这凶残、阴险的野兽都对先生俯首称臣,先生可真厉害。”

许清流但笑不语,越是凶猛的野兽,对危险的感知越强,他没有恶意,身后又有一群可叫它灭族的护卫,未感受到威胁,自然不会拼死一搏。

夜凉如水,暮色苍茫,许清流被护卫送到院子里时,已经戌时末。

他刚从马车上下来,十一快步走了过来,“公子,司公子的表妹来了。”

许清流微顿,这年月远行都很危险,又怎会有人家放心女眷出远门?

“她是怎么来的?”

十一目光阴沉,“新监军快天黑时入的城,不止司公子的表妹,将军府的小女郎也来了,都是随监军来的。”

原来来者不善。

许清流漫不经心,“新来的监军我可认识?”

“这新监军比高公公排场大多了,带了二百护卫又二百府兵,我听那些护卫都叫他小侯爷。”

许清流顿时想起除夕夜,在澜江游船之时,与吴云青一唱一和,诱司如渊跳江的万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