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保护好先生,小的马上去叫人。”
车夫飞一般跑了,骑马护在马车周围的士兵如临大敌,而杀手并未阻拦车夫离开。
杀手能任由车夫离开,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把握,确信有人前来支援之前,能顺利完成任务离开。
许清流目光警惕从靴中拔出匕首,“我就是司如渊,我出一万两买买凶者的人头,这笔生意你接是不接?”
司如渊微悸很是震惊,上方的杀手很强,想不到清流竟毫不迟疑顶替他的名号。
身子一晃他挡在许清流面前,“我才是司如渊,要取我的项上人头,你尽管放马过来。”
事情发生的一瞬间,许清流已经做了三手准备,以金钱利诱,混肴视听,拖延时间。
但他没想到司如渊会反驳他,眼见杀手已经提起长剑,他大呵,“我说的是一万两黄金。一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能优先为大买主解决麻烦吗?”
杀手冷哼了声,“行有行规。”
他身形如鬼魅眨眼间到了身前,出剑的速度奇快,快得只能看见残影,且角度刁钻,招式变化多端,叫司如渊难以招架。
许清流越看越不对劲,眼见长剑就要刺到司如渊,脚尖点地一跃而起,挡在了司如渊面前。
锋利的剑刃来势汹汹,直指许清流的眼珠。千钧一发之际,司如渊圈住他的腰肢,提气连连后退。
眼见长剑紧追不舍,步步紧逼,许清流似笑非笑,“许久不见,师弟一来就送我一份这么大的礼不合适吧。”
身材颀长的男子手一抖,随意挽了个剑花,锋利的长剑就这么消失了。
他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好久不见,清流。”
司如渊眼睛微眯,看向眼前的男子,白衣清雅,黑发如瀑,斜眉入鬓,一双圆眼冷冽如千年不化的暮雪,倒是人模人样。
他知道清流有个极为神秘的师傅,有一双厉害的师兄、师姐,但上一世跟在清流身后五年,他从未见过他们。
今日怎会突然出现?
许清流笑颜如花,“师弟,我望眼欲穿盼你好久了,你来的太慢了。”
肖玄目光冷淡语气冰冷,“再说半个字我就离开。”
“你一来就给我下马威,我就要喊你师弟。”
许清流看似不满实则是在撒娇,这是在绝对信任之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模样。
他四处看了一圈,“师姐没来吗?”
肖玄目光淡淡瞥着他,“劳累我不够,还好意思劳累你师姐。她有孕在身不方便远行,这次只有我一人过来了。”
许清流与师兄算算日子也有六年未见了,六年能发生许多事,他自然不会在大街上与师兄叙旧。
瞧着四分五裂的马车车厢,他幸灾乐祸,“师兄,你把我的马车劈坏了,只能走回去了。”
往前走,走不动,外袍被人揪住。肖玄目光冷漠睨着司如渊,“他是谁?”
他语气不善,“我怎么不知,素日最会审时度势的小清流,会甘愿为一人出万两黄金买命,还心甘情愿为他挡剑。你们什么关系?”
肖玄斜眄着他,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男人十分碍眼,“你别忘了,你曾答应做我的新娘。”
司如渊幽深的眸似化不开的浓墨,眸中的阴霾似要化为实质,他目光暗晦盯着肖玄,一把将许清流抱在了怀里,“清流,我的。”
“找死。”
一道银光似旋飞的暗芒,肖玄手中执着银白软剑,声音似千年寒潭深不见底的幽泉之冰,“来战,赢了我才有资格说这句话。”
许清流无奈,“师兄,我让你来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斗武的。再说他一身伤,又无兵器在手,你赢了也胜之不武。”
肖玄冷哼一声,语气轻慢,“即便他无伤在身,也是手下败将。”
见清流满脸为难,司如渊忽勾唇一笑,“早听清流说起师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肖玄眉轻拧,淡淡扫了他一眼,“走吧,带我去你的住处。”
一行人准备回去了,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奔腾而来,萧云鹤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狗贼休要猖狂,吃小爷一枪。”
数百匹马在空旷的街道上踏马而来声势浩大,领头的正是萧云鹤,握着红缨枪从马上一跃而下,语气急切,“清流你没事吧,贼子跑了吗?”
许清流瞧着这场乌龙哭笑不得,郑重向几人介绍,“这是我的同门师兄,肖玄。师兄久未见我,今夜只是为了检验,我这段时日是否荒废所学,才过了几招。本已辛苦半宿,这三更半夜又劳众兄弟空跑一趟,清很是过意不去,明日请众兄弟喝酒。”
“先生不必客气。既然先生无恙,末将领弟兄们回去了。”
许清流温润如玉,“有劳。”
待上百护卫离去,萧云鹤上下打量着肖玄,眼睛睁的浑圆,一脸跃跃欲试,“肖大哥的身手定然很好,我可能与肖大哥打一场。”
肖玄瞥了许清流一眼,许清流为他介绍,“云猛将军之子,萧云鹤。此次请师兄出山,便是想请师兄教他、护他一段日子。追踪、奇门八卦、骑射,能学多少学多少。”
“一门心思钻营算计,你天赋远在我和姐姐之上,若你当年认真些,如今何苦求人。”
许清流盈盈一笑,“求自家师兄哪能叫求,师兄你说可对。”
“清流,这便是你为我请来的,教追踪术的师傅?”
萧云鹤满脸惊喜,肖玄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极为严厉,“师傅不可乱认,可明白?”
累了几日,许清流甚是疲倦,萧云鹤也不愿回将军府了,几人一道回了许清流新买的宅子。
也不知九娘从哪里寻来不识字的哑奴,手脚麻利为几人备了热水。许清流洗漱完毕正要上床,司如渊推开窗子跳了进来。
他目光幽怨很是吃味,“清流都未曾答应做我新娘,却先答应了别人,我很不开心,被箭射中之处好似又在隐隐作痛。”
许清流似笑非笑瞧着他,“竟还在痛吗?可能是司大人将心掏出了两回的缘故,可要清帮司大人安回去?”
司如渊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顺势倒在了他怀里。许清流一手撑着床塌,一手搂着他,身子前倾在心口受伤之处印下一吻,巧笑嫣然,“安回去了,可还痛?”
司如渊似得了心疾,心又开始失序怦怦乱跳,仿佛他此时就是煮在火上的一锅糖,灼热而甜蜜。
只要清流在身边,他就像一条孤独了几万年的恶龙,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伴侣,时时刻刻都想将他吃干抹净,里里外外尝个遍。
司如渊轻叹一声,起身坐好,“能教出清流这般出类拔萃的徒弟,师傅定然十分厉害,可不知为何,那五年你从未与他见过面。”
许清流无奈一笑,“师傅他老人家行踪缥缈,算算日子,我也有近七年未曾见过他了。”
司如渊想着肖玄口中的新娘二字,心中十分介怀,“你与肖师兄又是怎么认识的?”
许清流又岂会不明白他心中的不安,温温软语,“我与你说过的。陵江西城原是一处荒地,上面有座破破烂烂的义庄,有一年大雨,我与守庄的孩子打了一架,无意中发现义庄下有一座古墓。而那守庄的孩子,就是肖氏兄妹。醉花楼的暗道机关,司大哥宅子里的密室,皆是肖师姐设计建成的。”
那你如何会答应做他新娘?”
许清流打了个哈欠,“此事说来话长,下次说与你听好不好?”
司如渊凝着他,眸中满是痴缠,层层密密的深情与浓烈的独占欲死死纠缠在了一起,他的爱是偏执、是霸道、是自私、是彻彻底底的占有。
见清流眼下的乌青是那么明显,他按耐住要刨根问底的自己,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印于他唇上,“睡吧。”
许清流本是揣测人心的高手,又如何看不出他的患得患失。
他拍了拍靠在一起的软枕,“我大致说一下,左右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说完你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清流这般温柔纵容他,会将他宠坏的。
司如渊心软成了一团,拉着他的手,“你也累了这么多日了,早些休息吧。”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许清流、司如渊正欲睡下,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公子,将军府来人了。”
所有事情今夜暂且告一段落,若不是十万火急之事,张大哥不会派人来扰他,许清流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披上衣服下床,“来人可有说是何事?”
十一摇摇头,“未曾,只是差人让公子和萧公子速速去一趟将军府。”
“好,你去通知一下萧公子和肖师兄,我马上过去。”
许清流忙不迭开始穿衣穿鞋,司如渊也赶紧从床上起来,语气极为凝重,“云将军怕是不太好。”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将军府,张钊眼眶通红,声音极为悲伤,“先生,云将军薨了。”
走在许清流身后的萧云鹤身子一滞,恍惚间已泪流满面。
云将军病了太长时间,此时的模样可谓惨不忍睹。想他戎马一生,一生打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无一败绩。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如今变成这幅模样,无人不会心酸感怀落泪。
客堂的气氛非常沉重,张钊眼睛红肿神情悲痛,“先生,眼下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