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如渊苦涩一笑，璀璨的星目一寸寸变暗，许清流心中也不好受，故意转移话题，“司大人，你昏睡时似乎做了个香艳无边的美梦，梦中可还快活？”
司如渊神色低迷，稍顿，强颜欢笑，“若我梦中的美人是清流，定然很快活。”
许清流眼尾上挑瞧着他，眸光莹莹似发着光的宝珠，忽前倾贴着他的耳，“自然是我，还是主动求欢的我。”
司如渊苍白的脸颊瞬间充了血，从额头蔓延至耳尖又到脖颈，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染上了一层薄粉。
许清流低眉轻笑，这般纯良，又怎能演好一个纨绔好色的公子哥。
司如渊心砰砰乱跳，跳得又急又快，不由自主堵住了那张肖想了许久的唇，舌细细舔过每一寸唇瓣，又去吮他的唇角。
两日前给他刮掉的胡须长出了刺刺的小茬，刺得许清流有些痒，一路从唇齿间痒到了心底最深处。他轻叹，怎么亲了这么多回还是老样子，半点都不见长进。
阖上的睫一如主人的心在轻颤，许清流张开嘴，缠着横冲直撞的舌，温柔带着它四处巡视，游过贝齿，舔过上颚，最后在舌尖上吸了一口，惹得司如渊浑身一颤呼吸急促，手也开始不老实。
许清流抓住作乱的手，有些无奈，“你呀……”
司如渊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眸中似潜伏着一匹恶狼，目光火热虎视眈眈注视着他，见许清流面无波澜神色未变，心中激动奔腾的热血忽然就冷了下来。
许清流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他不动声色言语温和，“你可知我为何会问你的梦？”
司如渊目光哑然，许清流神色严肃，“两日前，你做了一个春/梦后猝然吐血，秋月诊断出你是枯脉之症，已心存死志。我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才有此一问。”
原来这就是清流主动拥吻他的原因，他竟以为他的心已经软化。就如在严霜寒月，被一盆冰水浇头，叫司如渊瞬间透心凉，他笑得凉薄，“清流委曲求全，煞费苦心，可惜做了无用功。”
听他阴阳怪气意有所指，许清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竟意外想起了在船上做的那个梦，梦中云青指责他，“你若真爱我，我为何会日日患得患失诚惶诚恐。”
司如渊患得患失，也因爱而不得吗？
洞外寒风呼啸，洞内一片狼藉，尸体、横流的血迹、四散的杂物，还有两人此时颇为狼狈的模样，如此种种实在算不得什么好时机，许清流却偏偏生出了一种冲动。
他眉眼含笑，一字一句字字带着无限温柔，“司大人，方才那句话我还未说完，司大人可还有兴趣听？”
司如渊正在生闷气，听着软得能滴出水来的话语，像是患了心疾，心跳全然失序。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收敛，盯着放在心尖上的爱人，眸中生出极为耀眼的光。
许清流眸光温柔如水，“承蒙错爱，待山河盛世，司大人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司如渊怔怔望着他像是傻了般，一双星目已储满水珠，哽咽着，“我仿佛等了许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许清流从小就知，男儿有泪不轻弹，故，他甚少落泪。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原来男儿也是水做的，源源不断的泪珠，像绵绵春雨滔滔不绝。
他轻轻拥着司如渊，手抚摸着他的背，轻叹一声，“司大人，我的中衣若湿透了，便只能找阿墨借了。”
止不住的眼泪让司如渊哭得像个傻子，语气却十分霸道，“不准，不准借。”
他拿衣袖胡乱擦了泪珠，目光幽怨，“若非清流对我冷酷无情，我怎会这般失控失礼。我的心湖已卷起了惊天巨浪，清流却依然是平静无澜，见我这幅模样，清流可是在偷偷嘲笑我？”
许清流瞬间僵住，片刻轻叹，“司大人这幅模样，依然俊美得似九天之上的神祇，我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会偷偷嘲笑你呢。”
他将身后的被子一勾，一半搭在司如渊肩上，一半搭在自己肩上，浅笑盈盈凝着他，“可冷？靠过来些，我们一起裹在这被子中，互相取暖可好？”
明知清流此刻并不爱他，他温柔哄人的模样依然让司如渊心悸不已，忍不住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清流，永远不要离开我。”
许清流垂着长睫，声色轻不可闻，“我既许下山河盛世之约，决不食言。”
他轻轻拍了拍司如渊的背，“司大人，天快亮了，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最近所遇之事可好？”
面前是一个小火堆，两人包在被子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夜，静谧得诡谲，仿佛天地间孤寂得唯余彼此。许清流靠在司如渊的肩头，望着明明灭灭的火光，火光之外血迹斑斑、残尸断肢，今夜，注定是个让人永生难忘的日子。
两人头抵着头，互相倚靠，许清流声音有些疲倦，“那五个贼人所用的药，与你抹在发丝上的药同出一源，你的药，你可知来处？”
被子下，司如渊牢牢握住微凉的掌，他气色很差，精神反倒不错，“药是右风颇为艰辛寻来的，确实不该出现在此地。”
许清流眉眼若沉，“此事，表面看是五个贼人，因秋月、金书墨大肆购买物资，才引来窥觑，可凡事，哪有如此多巧合。新年伊始，此地离京都尚有万里之遥，又地处偏僻颇为贫穷，怎会刚好有路过的富商说起娈童，还惹得他们动了心思。右风颇为曲折才拿到的秘药，他们怎么轻而易举得了手？
来人对我们的行踪、状态、关系皆十分清楚，而这段时日，你我甚至没见过外人，你说，藏在这暗处的鬼到底是谁？”
沉默片刻，四目相对，司如渊眸中有寒芒闪过，“那我们就来一出引蛇出洞。”
枯枝噼里啪啦在火中慢慢变成了灰烬，两人将几次遇险，逐一分析了一遍。洞外，黎明前的旭夜暗如不见底的深渊，随着雄鸡一声长鸣，天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天光大亮。
翌日一大早，“公子不好了，出人命了。”
秋月急急忙忙跑进山洞，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定睛一看被吓得魂飞魄散，“公子，你，你没事吧？”
许清流抬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苍白如纸，神色说不出的疲惫狼狈。
“你说出了人命？”
洞中一片狼藉，三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秋月满脸惊惧吞了吞口水，“对，山，山坡上发现了两具被野兽咬碎了的尸骨，我怕你发生，发生意外，赶紧跑过来看看。”
许清流倚靠着石床，目光淡漠平静盯着她，“昨夜有五人来洞中抢劫，在抢夺夜明珠时发生了内讧，互相残杀死了四人，还有一人带着夜明珠，抱着一具尸体离开了。让金书墨去报官，你来给他瞧瞧，他身上的伤，有没有伤到五脏六腑。”
哪有一人在满是尸体的山洞，还能如此淡然自若坐在床上，轻描淡写让她去报官？明明许公子神色如常，她却觉得他非常可怕。
秋月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瞧着他，“那我现在去唤阿墨，等下回来给司大哥诊脉。”
死了五人是大事，几个时辰后，知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山洞，经过仵作的仔细检查，大夫诊脉确认，还有从雪中碎肉里找出来的夜明珠，最后案子以分赃不均结案。许清流和司如渊因身体原因，确实无力伤人，并未受到牵连，但夜明珠被知府以留作证据为由给扣下了。
待处理好这些事天色已晚，秋月本以为许清流会再歇一晚，他却叫人抬着司如渊，宣布上船启程。
船不分日夜往枣山关赶，几日后，船在离枣山关不远的千山城靠了岸，沿途别说遇到危险，就是寻常不顺的小事都未发生，竟无比顺畅。
一路舟车劳顿，几人皆是灰头土脸，四人租了两辆牛车，准备去城里找个客栈先行住下。用过晚膳，许清流一锤定音，“行船多日大家辛苦了，今夜早些休息，一切等明日再说。”
回到客房，许清流叫了热水，他晚上要出门，风尘仆仆不好见客。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身尘土和疲倦，许清流却心事重重，路上太过顺利，恐是风雨欲来最后的平静。
从浴桶中出来，他瞧见司如渊斜躺在塌上，支颐着脑袋正好整以暇盯着浴桶的方向。
许清流目光放软，长眉上挑似笑非笑，“可好看？”
司如渊满脸遗憾，“若没有这面屏风，我便能瞧见清流出浴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想来定然是极美的。”
许清流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既是极美，司大人可喜欢？”
司如渊深邃的眸灼灼凝着他，是明目张胆不加掩饰的**，他将许清流按到椅子上坐下，拿起长巾给他绞头发，声音低哑，“自是喜欢。”
许清流轻笑一声，“清，翘首以盼，殿下运筹帷幄，为东临开创山河盛世。”
第一卷完了，也不知有没有小可爱在看，单机痛苦，所以接下来缓更了（周二更到三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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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承蒙错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