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不确定病因,将许清流喊到一边,望着床上气色极差的司大哥,悠悠叹了口气,“公子,心病还需心药医,眼下我也找不到唤醒司大哥的方法,如若不然,你多说说话哄哄司大哥,兴许他明日就醒了呢。”
许清流凝着司如渊神色莫名,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你照顾了我三日,我便也照顾你三日,三日后你若没醒,我便一人走了。”
秋月听到此番言语又是一叹,这么一想司大哥还真是有些可怜呢。
一晃二日已过,洞中的火堆燃得很旺,火上挂煮着一锅粥,许清流盯着翻滚的粥有些走神,“公子,粥熬好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天色渐晚,秋月太晚回村子许清流也不放心,他点点头,“好,明日我们就要走了,一切安排妥当了吗?”
两人又说了几句,金书墨沉默跟在秋月身后出了山洞。
夜渐渐暗了下来,整个世界孤寂得仿佛只余许清流一人。
他失神往火堆上添着柴火,这几日心又闷又沉,有时他也会想就随了司如渊的愿吧,或许随了他的愿,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也就慢慢放下了。
将挡野兽削尖的厚重栅栏移到洞口,挂上遮挡寒风的厚实棉布帘,许清流把温好的药拿到床边,扶起司如渊一口一口给他渡药,渡药这事做得多了,就轻驾熟已经毫不费力。
怕他呛着,许清流喂药喂得很慢,洞中光线黯淡迷蒙,他瞧着半倚靠在怀里的司如渊声音很轻,“该醒了,明日我就要走了,再不醒我只能将你先托在镇上的医馆之中,到时你又要怨我抛下你。不是想与我谈情说爱?你不醒我怎么应你?”
直到喂完一碗熬得很浓的药,司如渊眉眼紧闭依然与往常无异,许清流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为情所困是何滋味,此时却真真切切觉得有些苦闷。
没有添柴洞中的火光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许清流给两人拢了拢被子,紧紧挨着司如渊逼着自己入睡,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身上的衣服被人扯开,冻得许清流一个激灵。耳畔是极其龌龊猥琐的淫/笑,他瞬间清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一双粗糙冰冷的手放肆在身上滑动,粗声粗气的嗓音阴冷下流,“这小子细皮嫩肉,比怡红院的姑娘还要漂亮,听说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养娈童,今夜让我狼哥也开个荤尝尝这娈童的滋味。”
“狼哥,等你乐呵完,我,我也想尝尝,这可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贵公子,说出去不得叫他们羡慕死。”
“狼哥,我们也好久没睡女人了,我们也想尝尝这贵公子的味道。”
“急什么,等老子爽完还少得了你们的份?去去去,把所有地方都给老子找一遍,把这两个外乡人的钱袋子给老子翻出来,那丑八怪这些年攒的银子肯定也不少,够我们吃香喝辣好一阵了。”
穷山恶水恶棍横行,许清流这些年见过不少,他惯常谨小慎微,想不到唯一一次松懈,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胸中的怒火熊熊腾烧而起,他百般挣扎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身体像是被长长的铁钉钉在了床上,完全无法动弹。
在身上游走的手像一条冰冷黏腻的蛇,让人屈辱恶心得想吐,许清流恨极,明明万分清醒,明明可以一刀宰了这败类,却偏偏因中药而无能为力。
衣服已经被全部打开,放肆的手移到中裤的系带上,紧紧阖上的眼从眼角流下一滴清泪,许清流恨得牙呲俱裂,若要让他查到是谁设计了这下三滥的局,他一定叫他后悔生在这世上。
“哎呦……”
忽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是狼哥摔到地上发出的叫痛声,身上被重新盖上了厚实的被子,耳边的男音虚弱但异常耳熟,“各位大哥打个商量,我破财消灾你们拿了银子就走可以吗?”
许清流喜极而泣激动不已,司如渊终于醒了,可很快他又担忧起来,他大病一场贼子来人不少,他可能全身而退?
“狼哥,你怎么了?”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几人往石床靠近的声音,许清流帮不上忙,急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狼哥音色粗粝阴狠,“旁边的小子醒了,竟敢踢老子,他长得也像模像样你们有谁喜欢,谁喜欢谁拖走,生死不论。”
“长得倒还行,狼哥,他这样的我没兴趣,不如绑起来卖到窑子里去?”
“我还醒着呢,你们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事不合适吧?”
司如渊声音明显中气不足,苦中作乐故作轻松,“我们都是硬邦邦的男人,玩起来有什么意思,这里又冷还没酒,不如我把所有银子交出来,几位大哥去城里找几个美艳的姑娘,喝着小酒听着小曲,温香软玉在怀岂不美哉。”
“等老子绑了你,把你们的钱袋子找出来不也一样,何必担这放虎归山的风险。况且,你旁边那小子白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比城里的窑姐可强太多,还真勾起了老子心里的火,不留下好好玩个够本怎么行。”
许清流全当没听见这些污言碎语,与其担忧不如用内力拼死解开身体的禁锢。
司如渊声音干涩无力低声下气,“我保证不会报官,还会把全身的银子交出来,求狼哥放过我二人可好?”
“哈哈哈……”
狼哥放肆大笑起来,“你小子很识趣,老子今儿个心情不错,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把银子全部交出来,再把见过我们的这对招子挖出来,就可以滚了。”
“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吧。”
司如渊突然发难,只听见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并一连串激烈的打斗声过后,是狼哥气急败坏的吼叫,“杀了他,快杀了他。”
许清流听见一声低哑痛苦的闷哼,内力终于冲破身体的限制睁开了眼,强忍着绵软无力的四肢,咬牙坐了起来。
当他看见司如渊雪白的中衣上布满血迹,无论几人怎样拳打脚踢,依然狠狠咬住狼哥的脖子不肯松口时,心跳在某个瞬间骤停,接着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
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时,越要冷静理智。山洞中的贼子有五人,以他和司如渊此时此刻如此糟糕的身体状态,只能智取。
目光一一掠过洞中数人,许清流拼尽全力大喊,“住手。”
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夜明珠,用力掷在其中一人身上,可惜他太过虚弱,力有不及夜明珠落在了一旁。
他心急如焚,假意虚弱连连咳了几声,在将所有人的目光引过来后,字字珠玑,“你们可知这地上的是何物?”
不待几人说话,他一字一句字字铿锵,“夜明珠,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夜明珠。”
几个正在击打司如渊的男人神色一滞,同时松开他冲向夜明珠,毫无疑问他们为了夜明珠打了起来,在谩骂、嘶吼、攻击乱成了一团的声响中,背对着他的司如渊松开了手下之人,侧着身子对着他浅浅一笑。
他满身是血,目光中还残留着暴虐狠戾疯狂激烈的情绪,裂开嘴雪白的牙齿上全是血,仿佛是专吃小孩的怪物,朝他露出了那一口血淋淋的尖牙。
许清流凝着他此刻可怖的模样,鼻子一酸有些想哭。为了护他,司如渊在没有武器几人围攻的情形下,生生咬断了狼哥的脖子,也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四目相对,眸光在空中无形牵引,司如渊温柔缱绻微微一笑,在他眼前缓缓倒了下去。
心在瞬间像是被一双巨手紧紧攫住,许清流面无表情没有泄露半丝焦急的神色,冷眼旁观四人打成了一团,最后以一个身形最为瘦弱的男人被打倒在地而收尾。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你们没看出来,珠子是这小子故意使出的离间计吗?”
有双三角眼面相阴狠的男人,气喘吁吁恶狠狠瞪了许清流一眼,“我们都没见过夜明珠,谁知是真是假,要是假的我们睁得头破血流,这小子在一旁见我们自相残杀不知有多高兴。就算是真的,卖了大家一起分银子不就好了。”
眼见另外两人马上就要被他说服,许清流眼尾上挑端得是万般风情,柔柔弱弱笑了,“夜明珠即便在京城皇宫的宝库也不多见,卖了它美酒佳妻、锦屋铺子、良田庄子应有尽有,换的银子你们这辈子都花不完。人心隔肚皮,如此昂贵的夜明珠,你们却有三个人,谁保管比较合适呢?”
三角眼冲口而出,“狼哥死了我就是老大,当然由我保管。”
许清流细细柔柔盈盈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此宝物谁不想独吞呢?你要偷偷带着夜明珠跑了,东临这么大,他们怎么找得到你?何况,狼哥死了你又凭什么是新老大?”
他眸中像是藏着小钩子,之前被解开的衣襟虚虚合在一起,露出一大片如凝脂的雪白肌肤,指着一人音色婉转轻媚,“论相貌,他身材魁梧不怒自威,明显比你更像老大。“
手指移动指着另一人,“他身上最是干净整洁,武力应是你们三人中最佳。你既无相貌又无身手,还想私吞夜明珠,凭什么当老大?”
三角眼目露凶光正要反驳,站于他身后的男人狠狠一刀从后背捅了进去,用力之大只余一个刀柄,还故意执着刀柄转了一圈。
下手果断是个狠人,得格外注意。许清流不动声色正在想该怎么解决最后两人,却听见杀人的男人道:“哥,这次出来不亏,要分银子的全部死了,等卖了夜明珠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许清流心突突直跳,这下麻烦了,最后两人竟然是一对兄弟,时间如此仓促,挑拨离间恐怕很难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