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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初遇

结束完交谈后,赵叙白走过来再次牵上庭砚的手,许阿姨站在一旁笑笑不说话,眼里满是宽慰。

程宜贺隔着门廊与庭砚对视,阳光洒在庭砚肩头,再一眨眼,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基于睡前读物还是王子冒险拯救世界的桥段,程宜贺自然而然就有了一个梦想,那就是努力变强,拔出勇者之剑,然后拯救公主。

程母笑称他这是“骑士梦”,又问他“那公主呢?拯救公主然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要怎么变强,王子的佩剑有多么炫酷,冒险之旅有多么精彩绝伦……在听到公主之后难得语塞。

公主在程宜贺小小的脑袋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或许在见到她的时候,周身还会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故事书插图上画的那样。

直到隔壁搬来了一家三口,程宜贺被母亲怂恿着上前打招呼,第一次看到庭砚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公主真的会发光。

“我是男的。”在庭砚又一次推开程宜贺,并拒绝这个令人羞耻的称呼后,程宜贺依旧跟狗皮膏药似的往前凑,“我知道啊,可是你长的好漂亮,没关系,我只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你。”

对于两个小朋友逐渐升温的感情,程母乐见其成。毕竟小时候的程宜贺在同龄人眼里就是个混世魔王,也就在庭砚面前会乖乖地坐下来听他讲话。

小孩子才是对情绪最敏感的,哪怕父母没有争吵,他们也能感受到情感的流失。

“程宜贺,我爸爸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妈妈却躲在卧室里不肯出来,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我是不是要失去爸爸妈妈了。”

“他们走了不就更好了,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每天跟我玩了!”

对于一个每天被限制玩耍时间,多数只能坐在钢琴前或是拉着小提琴的程宜贺来说,脑子里也就只想着怎么摆脱爸妈跑出去疯玩了。

不过这样回答的结果就是被庭砚莫名其妙推了一下。

程宜贺踉跄几步,又赶紧追上去,看到庭砚微红的眼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多么蠢的答案。

“不,不是,你听我说!”程宜贺拽住埋头往前跑的庭砚,拉着他的手,将未说完的话补上,“叔叔阿姨可能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就跟我爸妈一样,他们也是隔个几天就要不理人,我妈说这叫'冷战',过个几天就恢复正常了。”

“哎,就算他们不理你,但你可以来找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妈又给我买了新的游戏机,正想找你一起来玩,你晚上也可以住在我家,我们睡一起,我给你讲故事。”

程宜贺像个小大人似的,又去摸了摸庭砚的脸,因为仗着比庭砚高半个头,觉得自己比庭砚大,还总喜欢装深沉,“大人嘛,总是要吵架的,我们玩我们自己的就好了。”

庭砚原本低沉的情绪被这几句话整得不上不下的,他拉开程宜贺的手,“那我们怎么不吵?”

“因为你好看。”

程宜贺脱口而出,眼见着庭砚脸色不对又开始补救,“谁叫咱俩天下第一好!”

初中,个子渐渐抽条,原本还有着身高优势的程宜贺,在初三那年彻底被庭砚给追上来了。

“喂,我说,你高中准备在哪读啊?这次你可不要一声不吭就转走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街边的繁华喧闹像是被屏蔽出了独属于两人的空间。

“本部直升高中,我不想转。”

程宜贺大大咧咧地揽上庭砚的肩,“你想留在这,我陪你啊。”

他叛逆又张扬的白金发在led巨幕前几近失真,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更是将中二风范进行彻底。

庭砚揉了一把他的金发,笑容温柔,可嘴里吐出的话就没那么动听了,“你要是再不好好学习,别说保送了,你连考都考不上去。”

……

“爸?”

庭砚刚到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饭,常年不回家的父亲竟然罕见地回来了。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庭近翰示意庭砚坐下吃饭,间或看了眼手表,又低头看向桌上的饭菜。

桌上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似乎每一寸角度都经过严格测量,工整到有些失了“人味”,就像庭近翰这个人。

庭砚食不知味,他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试图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猜测他的意图。

没等庭砚想明白,庭近翰已经结束了晚饭,他拿出pad调出某所高中的简介,递到庭砚面前,“这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你初中快要毕业了,鉴于你的成绩和你以后的目标,这所高中很适合你。”

庭砚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硕大的校徽,嘴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等你考完试,n市的房子就已经装修完成了,到时候你直接搬过去,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担心。”

“我不想去。”庭砚的嗓子有些沙哑。

庭砚习惯性地去听从父亲的安排,习惯到近乎本能反应,可这一次,他突然不想了。

“给我你的理由。”

“我……”庭砚顿了顿,他抬起头,十五岁的脸颊早已褪去了幼稚,“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朋友,我不想转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熟悉。我的成绩不需要依靠这些外力,我是说这些更好的师资或是其他什么的来进行提升,我有能力考上我想去的大学。”

庭近翰扶了下眼镜,严肃的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庭砚,近乎冷漠的态度让庭砚失了再次对峙的勇气。

“这些只是你的主观判断。”他不再看向庭砚,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身离开了餐桌。

……

“我不知道,我不敢,我害怕他看向我的目光。”像是看一个程序出错的机器。

庭砚躺在天台的地上,他看着眼前昏黄的天空,直白地吐露出内心的胆怯,甚至带了点自暴自弃。

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年幼的程宜贺或许会因为庭砚浮于表面的漂亮去靠近他,在慢慢接触的过程中又会喜欢上他的善良,坚韧,真诚……可胆小,患得患失,拧巴……这些程宜贺讨厌的特质,同样也长在庭砚身上。

程宜贺不会为此而远离庭砚,因为比直觉先来的是心疼。

庭砚从小就活在各式各样的注视里,他太早就学会了一套精准的应对模板。他努力变得优秀、得体、讨人喜欢,仿佛这些闪闪发亮的外壳,是他换取安全感的唯一筹码。程宜贺想到这里,会觉得有点透不过气——这种靠取悦换来的生存,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大概只会冷眼觉得可悲又愚蠢。可当这个人变成庭砚,他只感到一股压不住的火,烧得他心口发涩,这不该是他的事。

在面对庭砚的话语时,他竟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了解庭砚的一切,所以他不可能高高在上地要求他不要懦弱,而那些轻飘飘的关心还不如一张废纸来的有用。

程宜贺躺在庭砚的身侧,他伸出手覆上庭砚的手。

他们太小,面对决择的时候,只能被迫接受。

……

“到了以后别乱跑,一会助理会带着你去找个地方休息,等结束了再去做你想做的。”

程父坐在一旁仔细叮嘱,向来闹腾的儿子在听说他要参加这次的研讨会后,竟然也要跟着来,劝阻不成,只能细心嘱咐。

程宜贺靠着窗户,原本张扬的金发被他染回了沉闷的黑色。

这次的研讨会是庭近翰所在的研究院承办的,他作为代表之一,一定会出席。程宜贺现在关心的则是怎么才能跟庭近翰搭上话,如果把握不住这次机会,下一次又不知道该什么时候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庭教授。”

等了一下午的程宜贺,瞅准机会,在茶歇开始后来到了这里。

刚结束完交谈坐下休息的庭近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他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单是坐在那,就让不少人吓得不敢靠近,除了程宜贺。

“庭教授您好,我叫程宜贺,我的父亲是弘易的程应礼,我想我们应该认识,因为庭砚是我的朋友。”

程宜贺规规矩矩地站在那,衬衫也穿的板正,再加上特意跟庭砚学的笑容,打眼一看还真就跟虚心好学的好学生一样。

听到庭砚,庭近翰放下手中的工作,观察了一番眼前的人,“我知道你。”

“是吗?”程宜贺笑了下,没再继续跟着说,反而换了个话题,“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讨论一下庭砚转学的事情。”

庭近翰摘下眼镜,整个人不再如刚才那般冷漠,他语气平淡地说:“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没有,我相信您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可我觉得,在现阶段相较于学习的提升,情感的保护或许更为重要。”

见庭近翰并没有反驳,程宜贺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作为庭砚的父亲,我相信您一定知道他的优秀,无论是课业还是竞赛或是网球、计算机,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出色,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心理状态,或许是从小家庭离异……”

程宜贺看了眼庭近翰,又继续道:“再加上您常年忙于工作,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他的内心是脆弱的。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正常,但也仅仅靠着那一两根线吊着,我也算其中一根。”

“如果您真要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感联结扯断,把他扔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让他一个人独自生活,就算有更好的资源,他也不一定能学进去。在您做这些决定之前,是否能先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程宜贺在这费劲巴拉地说半天,庭近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算他再能说,没有回应的话题也很难硬着头皮再往下聊了。

“他从小就说长大要成为和我一样的科研工作者,我给他铺路,让他一步一步走到我所在的位置……”他低垂着眼,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程宜贺,话语中带着似有似无的叹息。

“他太胆小了,倘若站在这里跟我对话的是他,我也不会每一步都给他做打算。”

说完这句话,庭近翰就起身离开了,也没给个准确的结果。

“如果庭砚从小没有被一个人扔在家里,没有因为您的原因到处转学,也没有失去对您的信任,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像您口中说的一样胆小。”

庭近翰身形微滞,但也仅仅就那一秒,随即大步向前离开了这里。

晚上,程宜贺跟着程父回去,走路的时候眼都发飘。

原本以为一切都要功亏一篑,庭砚却在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程宜贺,我可以留在这了!”

……

程宜贺八岁的生日愿望是成为庭砚的骑士,他把愿望当做承诺偷偷送给了庭砚,自此之后,陪伴和保护都成了生日蛋糕上那永不熄灭的火光映在程宜贺的眼底。

“庭砚,再过两天我就又要离开了,这次时间可能会更久,不过如果你需要我,无论多远我都会赶回来。”

“我父亲这两年身体不好,等我得到我想要的,我就会退圈。”

“或许?音乐不是非要在舞台上才能展现,再说,我已经向所有人证明过我的天赋。”

“庭砚……希望你能一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