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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过年

过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节日,即便是对于缺少父母陪伴的庭砚来说,这也是个不可或缺的日子。

庭砚很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自从程宜贺知道了,天天催着他要把新年愿望也写在日记上,因为说出来不灵,但是写在本子上万一有哪个神仙知道了,愿望或许就会实现了。

虽然没有依据,但庭砚信以为真,于是他写上“希望妈妈能回来看我,希望爸爸能和妈妈和好,如果觉得我贪心的话就请帮我实现第一个,第二个我明年再许。”

庭砚将日记本放在枕头下,期待奇迹发生,直到他看到程宜贺偷偷摸摸溜进来翻看他的日记本……后来他将愿望划去,改成了想要一个轮船模型,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礼物就被珍重地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记得程宜贺拉着他在漫天鞭炮声中奔跑,记得冷风中的每一次呼吸都有白雾,记得广场上满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记得许阿姨给他织的红围巾上湿了大片……

“我记得啊,那时候我拿着烟花在你面前晃悠,差点把你衣服点着,回家还挨了我妈一顿吵。”

程宜贺因为工作留在国外,估计要晚个五六天才能回来,过年应该是要赶不上了。

“在哪都是过啊,今晚和你,和我爸妈打个视频电话不就行了……”

庭砚这边太吵,人潮汹涌,到处都是喧闹声。“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团圆饭。”

这句话一出来,程宜贺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内心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冷不丁地被戳了下,他哑着声音,“好……庭砚,我……”

庭砚还没听清程宜贺在说什么,这边耀眼夺目的烟花骤然在空中绽放,人群中的惊呼声盖过了手机发出的声音,等庭砚再回过神追问刚才程宜贺说了什么,他反倒又不说了,只含糊地将问题绕过去。

“知道你想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或许是被周围的热闹感染,心情也不免有一两分激动,说出来的话还带着满满的调侃。

听到这话的程宜贺,直接从沙发上滑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笑骂了一声,“知道你还问,你幼不幼稚。”

倘若时光真能倒流,程宜贺希望要早一点遇见庭砚,早一点拉着他的手,早一点伸出肉乎乎的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在童年的乌托邦中再也不要长大。

“我差点找不到你。”

低沉略带慌乱的语气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宽阔的臂膀将他揽入怀中。

庭砚没有回头,自然地躺进怀里,贴近赵叙白的侧脸,“这里视野好。”

“我出国那段时间你连新年快乐都不舍得给我发,聊天框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庭砚故作酸涩的语气让赵叙白一颗心猛地下沉,随即是像荆棘一般缠绕拉扯着心脏的愧疚。

“我……”要说什么,难道要说因为我知道了对你的感情,觉得你会因为这份多余的感情而厌弃我,所以只好选择了远离这种蠢办法,以为听不见,看不见就能把感情消磨掉……

“我又不是向你问罪的。”庭砚伸出手握着搭在他腰间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正式的年……”

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每一次过年的时候庭砚都想好好坐下来跟赵叙白安安稳稳地过个年,他没有家人,身边只有一个赵叙白。可惜,局面总是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最终演变为争吵和远离。

“今年对我说句新年快乐吧。”

灿烂而又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万千流光在庭砚眼眸中流转,他难得像小时候那般去讨要祝福。

赵叙白看着他,难以用语言表述的感情只能用视线中的每一分灼热替代,“庭砚,新年快乐。”他语气郑重。

玩了一晚上,到家□□砚跑去洗澡,手机随意地扔在桌上,直到铃声响起,赵叙白才敢正大光明地走过来查看。

自从上次和Felix打完电话后,对方强烈要求庭砚保留他的电话号码,不然就找上门。

而现在来电的备注就是Felix,赵叙白知道他,或者说,与庭砚有关的人他都知道。

赵叙白眼神微沉,视线掠过未开的浴室门,将手机调成静音,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手机,在手机里翻看着各种通话和聊天记录,这种可以肆无忌惮地窥探庭砚社交的感觉,让赵叙白的掌控欲饱胀到极致,尽管明知这样做是不对的。

手机弹窗接连不断的来电提示让赵叙白感到厌烦,他忍了忍才没把联系人拉黑,在了解过庭砚近期状态后,把手机关机放回原位。

电话记录就算删除,也难保下次庭砚在的时候对方不会追问,到时候还是会引发矛盾。他说过他不会再欺骗庭砚,所以仅仅是将手机关机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们要安安稳稳地过年,谁都不许来打扰,至于其他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

年过的快,程宜贺不在的那几天,庭砚去陪程父程母聊聊天,吃吃饭,以往都是这样过来的,甚至庭砚回程宜贺家比回自己家都勤。

好不容易等人回来了,许阿姨说要一起吃个饭,电话里还有程宜贺说要订酒店的话外音。

庭砚笑着回应,仔细回答了许阿姨的每个问题后,又添了句:“过年我想带一个回来让您见见。”

这话说出口,那边顿时就静下来了,连程宜贺那频繁抢戏的声音也被按下了中止键。

许阿姨率先打破了寂静,她看了眼怔愣的程宜贺,低头对电话里的人说:“可以啊,小砚的对象我一直都想见见,我也就从宜贺他爸的口里提过一两句,可把我好奇坏了。这样吧,他有什么爱吃的,或者是忌口的,你要提前跟我说,我好做准备……”

庭砚低头嘴角带笑,这种被家人在乎的感觉让他一颗心热腾腾的。

过年了,赵叙白反倒忙起来了,难得停了两天正好被庭砚逮住。

赵叙白刚下班,西装挽在手臂上,领带塞进裤兜里,衬衫上满是褶皱,眼皮沉重,眼眶发红,再加上脸上难以掩饰的倦容,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刚进门,赵叙白就埋进庭砚怀里不肯动弹,“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明知赵叙白会耍赖,庭砚也不做争辩,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任由赵叙白将他往怀里按。

天色太晚,赵叙白提前说过让庭砚不用等他,嘱咐他要先好好吃饭然后早点休息,庭砚照做了,反倒是赵叙白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庭砚像是带小孩似的牵着赵叙白的手,领着人洗漱,换衣,等人躺在床上,还贴心地给他掖好被角。

赵叙白接连熬了三天,此时安静的躺在床上,头发柔顺的贴着耳侧,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庭砚。

庭砚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他的时候,竟诡异地感觉到了乖巧。

“我刷过牙了。”

庭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嗯?”

赵叙白颤了下眼睫,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你该吻我了。”

庭砚哭笑不得。

似乎是真的感受到庭砚对他的感情,赵叙白不复以往的严肃正经,变得越来越粘人,总之光是想要亲吻庭砚的理由就有一万种。

不过庭砚倒是很喜欢赵叙白这副姿态,至少让他知道了沉默的外壳下是一颗同样想靠近的心脏。

他郑重地捧起赵叙白的脸,低头吻了下去。主动索吻的赵叙白反倒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意识短暂的空白了几秒后,手上终于有了动作,伸出手将庭砚牢牢抱入怀中,然后是更深的吻和更炙热的呼吸……

漫长的一吻结束后,庭砚不用想也知道嘴唇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尤其是赵叙白这人还总喜欢咬他。他长两颗虎牙还没咬人呢,赵叙白反倒咬上了。

庭砚平复着呼吸,赵叙白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红肿的唇,眨了下眼后,又低头细细舔舐庭砚被咬伤的地方。

眼见着赵叙白还有进一步的想法,庭砚掐着赵叙白的下颌迫使他远离,“停,你不是累了吗?”

对于更亲密的事,庭砚总想着要拖一拖,虽然做这事不在少数,可多数是带着强迫意味的,尤其是第一次,搞得庭砚都对这事起了些抵触的情绪。

不过也幸好庭砚一直在上位,就照赵叙白这精力,庭砚还真不好制住他。

赵叙白没回话,只是抬眼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映得满满的都是他。赵叙白倒是不在意庭砚带着防备的姿态,脖子上的力度实在轻小,他偏头贴着庭砚另一只手臂,庭砚下意识去摸赵叙白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谁知道赵叙白竟然主动去蹭了蹭庭砚的手,像是只慵懒的花豹向他展露脆弱的脖颈从而获取他的信任,或者仅仅是想要讨好他。

在庭砚逐渐发深的瞳孔中,赵叙白的眼睛里含着一丝笑意,有宠溺,有纵容。

温热的呼吸在这短暂的怔愣后缓缓靠近,紧接着是额头上的清浅一吻,这吻又沿着眼睫,鼻梁落到嘴唇上,极致暧昧,又极致虔诚。

这一晚直到天明,庭砚也没能把要去程宜贺家里吃饭的事情告诉赵叙白。

庭砚揉了揉头发,有些颓废,又有些沮丧,讨厌自己的意志不坚定,不过爽都爽了再纠结这事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大门前,庭砚心里多了些忐忑,或许是因为要多带一个人回来。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戴着婚戒的手心里已经多了只不容忽视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庭砚扭头看去,赵叙白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掌心的温度已经足够熨帖。

“砚砚来了。”许阿姨热情地赶来迎接,“这位就是小砚的对象吧,长得也这么好看。”跟在身后时刻照顾她的保姆,看到许阿姨这么急匆匆的,脸上满是关心和紧张。

“许阿姨,慢一点,我就在这呢。”庭砚扶着许阿姨往里走,另只手依旧牢牢牵着握在手心里的手。

这时,程宜贺也慢慢悠悠地跟出来了,先是扫了一眼人模狗样的赵叙白,接着将目光放在庭砚身上,懒懒地打了个招呼。如果忽略他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眼中闪过的一丝僵硬,那么这场见面还算得上愉快。

饭桌上,庭砚将赵叙白正式地介绍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他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给予赵叙白他所需要的安全感。庭砚每次看向赵叙白的眼睛似乎都在说:“看,我在学着如何去爱你!”

赵叙白眼眶酸涩,内心深处早已干涸的沙漠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雨季。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桌子的人,除了许阿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两年前的实情,还在追问庭砚和赵叙白两人之间的故事,程宜贺和程父就是两个明眼人坐在那装哑巴,唯一悠然自得的就是赵叙白了。

临走前,程父留下赵叙白叙事,庭砚就陪着许阿姨坐那聊天,向来没事找事的程宜贺今天也破天荒地安静下来,坐在许阿姨身侧无聊地摆弄着手机。

“小砚啊,能找到一个知心人,我真的很为你开心。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这几天总能想起你小时候的事,可惜……”

“妈妈呢?言嵋有联系过你吗?我上一次和她聊天还是在**年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她跟我打过电话,之前也来a市看过我……我现在都长大了,我们也都有各自的生活,没必要再去相互打扰。”

许阿姨不再说话了,摩挲着他的手,像是跟小时候一样安慰他,眼里的心疼和关怀也同样多到溢出来。等他再仔细看过去,想要牢牢记住时,眼角细纹却将过去和现在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