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郑鑫鑫焦急万分，这中间他们尝试更换其他说辞和方式，时不时的看一下白月情的状态，但他依旧咬死了不吐露任何信息。
他对在旁边站着的冯心野道：“还有别的法子吗？还剩八个小时，让他把别的事情都吐出来，算上故意杀人和持枪行凶一起，判不死他。”
冯心野知晓，审讯时长最长为十二个小时，而白月情牵扯的太多，特殊延长到了二十四个小时。
奔着的就是一个数罪并罚。
白月情没睡，他们两个亦没睡，季副在办公室看着卷宗，焦头烂额。
对付这种体力精力异于常人的罪犯简直是触铁震臂。
暨镜和鞠彰他们早就出发去围截刹罗了，半天过去，暂时目前没有什么重大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冯心野的心情也从顺畅渐渐升为了急躁。
偶尔会因为一时的困倦，加上白月情那的确十分可怜的模样，脑海中会突然凫现一种想法……
他一定要和白月情闹到如今这步你死我活的田地吗？
呵，已经闹到了，再复盘也没意思了。
现在的冯心野在努力挥去前者的影响，只想悉心竭力将白月情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应得的，对，他应得的。
不知怎的，白月情受到的影响还没他这个写台词的受到的影响大。
季副在旁边紧盯着监控，指了指白月情，对郑鑫鑫说：“去给他换药吧。”
郑鑫鑫得令后，掏起医药箱刚准备进去，沉默了许久的冯心野突然拦住了他的道路。
郑鑫鑫奇道：“咋了？”
冯心野微动了一下眉头，疲惫的肌肉牵扯着他的皮肤，扬起了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笑容。
“……我去吧。”
郑鑫鑫看了一眼季副，季副也犹豫了。
良久，季副蹙着眉头问道：“你也知道，我们规定是不允许普通群众进审讯……”
冯心野抬眸：“我知道……但我请求，可以吗？”
季副偏过头，妥协道：“行，我让两个人陪你进去。”
“谢谢警官。”
“你不用谢我，所有案子的关键信息都会因为某种程度上的莫名其妙的‘卡子’给卡住，如果你能让白月情供出来所有的罪行，我们谢你都来不及。”
“哥……谢谢你啊……”
头顶上方比刺眼的白炽灯先袭来的是白月情那诡异刻薄的声音。
明明是蹲在他面前时才开的灯，看来白月情早就适应黑暗了，一眼……或者是听脚步声就听出来是他了。
冯心野没搭腔，但白月情似乎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你不想和我继续玩角色扮演了吗？我还挺喜欢的，接下来是要玩儿医生和患者的游戏了吗？也许我该怎么说？‘医生，求您轻一点，我好疼，我的心也很疼，您能帮我剖开治治吗？’”
紧接着便是一阵低低的诡笑声，冯心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汗浸湿了衣物，缠在那人腿上的绷带宛如用了强力胶，半天才勉强取下来，身后的两名民警向前跨了两步，给冯心野定了定心，暗示他不要被白月情所带跑。
他有些担忧敖津单的情况，敖龄看样子是不会管她那个弟弟了，现在医院里就只有护工以及……那个姓季的家庭医生。
估计也不会出太大差子。
敖津单醒来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呢？
敖津单醒来见不到他会不会生气？
敖津单醒来是先安慰他还是先吻他？
还记得第一次在郊山别墅过夜那晚，敖津单那股迷人且神秘的气质十分吸引他，即使一开始是抱着玩玩儿的心思，可也拦不住现在他那汹涌澎湃的思念和爱意。
想着想着，他的眼神突然朦胧起来，拿着消毒液的手温柔谨慎，心情也随之平定。
但就在这时，他将碘伏换成了放在最角落的白色瓶装，喷在棉絮上，低声道：“也许会有点疼，你忍忍。”
白月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酒精挥发的气味钻进鼻腔中时，已经晚了。
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猛地抻到百会穴，四肢百骸宛如被弹力十足的橡皮筋狠狠拉开，肌肉紧绷与骨分离，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实打实的束缚却令他逃脱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这无尽的刺痛。
白月情大喘着气，胸腔起伏的弧度十分夸张，眼角溢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低头哑声道：“你他妈的是故意的。”
冯心野轻笑：“你坚持下来了，很棒。”
这句鼓励引得白月情心情有些愉快，嘴角也微微上扬，道：“必然的。”
“我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很想问，但是找不到机会。”
白月情挑眉，顺着问：“什么问题。”
“是什么契机，让你能花费多年精心盘算这频繁缜密的犯罪。”
“没什么，只是爱好而已。”
此话一落，身后的两名警察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神犀利起来。
冯心野换成了蘸满碘伏的棉絮，一点一点的点在伤口的缝合线上。
腿蹲的有点麻，可他尚未察觉。
“只是爱好的话，着实有毅力呢，白部长。”
“呵呵，走鹃前辈，不遑多让。”
冯心野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还是这么让你难以忘怀啊，你这个心气儿实在太小。”
白月情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疼。”
冯心野放下手里的镊子，扯开纱布，道：“不好意思了，没学过医护，暂且忍忍。”
白月情体会到了话中之意，哂笑道：“忍了小半辈子，后半辈子接着忍，无穷无尽呢。”
冯心野双手配合缠绕着白纱布，道：“看你怎么忍了，毕竟……你有经验。”
“可我不想再忍了，我想要你永远陪着我。”
冯心野绕上最后一圈，道：“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没有收的回去的手，你比谁都清楚，又比谁都会装傻。”
他站了起来，俯视着眼前的白色，后退了几步，道：“招了吧，你所有的罪行，既然穷途末路没有了回头的选择，就不要再负隅顽抗。”
冰冷的审讯室萦绕着不安的气氛，冯心野深深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指尖轻微抽搐，将手背在身后，眼神坚毅非常，让人盯不穿一丝缝隙来。
良久，白月情轻轻动了动，椅子发出一丝刺耳的响声，不知是否是错觉，冯心野竟听出一丝哽咽来。
“在招认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冯心野冷冷道：“说。”
“在你离开果敢时，有没有舍不得我和小胜，以及，你答应我的请求时，是自愿的还是为了安抚住我故意顺着那么说的。”
冯心野：“这是两件事。”
“你只管回答就行，否则那就是不想我招认。”
冯心野加重了语气，道：“我可以回答，但是我需要你清楚你现在的情况，端正你的态度跟我说话。”
白月情低低地笑道：“好～没问题，真是不好意思了啊冯先生，我会端正好我作为犯罪分子的态度的。”
冯心野懒得回应他的讥讽，道：“我舍不得的人只有小胜，但他死了，所以缅甸没有我舍不得的人……”
白月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至于后者，我肯定需要顺着你说话不是吗，不然你会轻易地放我走吗？也是，后面那场大爆炸你也是始作俑者吧，所以你根本就没想着让我活着回国！”
冯心野一口气说完，有些气喘吁吁，轻视着眼前人。
白月情歪头笑道：“那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你和刹罗再次合作的目的是？”
这个冯心野属于是揣着答案问问题，但只有让白月情亲口将事情原委讲清楚，才能彻底定性。
白月情挑眉：“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吗？”
冯心野：“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白月情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回答的答案我不满意，所以我不想回答了。”
冯心野也不着急，道：“没事，既然你不高兴了，那我可以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到你消气为止。”
白月情想了想，道：“你想和我接吻吗。”
冯心野礼貌的回答：“不想。”
白月情摇头道：“我不满意。你相信过我吗。”
冯心野微笑道：“信过。”
白月情接着摇头，道：“我不满意。你过生日的时候会来看我吗。”
冯心野笑意盈盈：“你过生日可以。”
白月情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不满意。你以后还会继续包容我吗。”
冯心野：“包容过度是纵容。”
白月情仰天长叹，却只能看见凉凉的天花板，道：“我不满意。我恨你，你爱我吗。”
冯心野诧异，平静的回答：“只有感觉到爱的‘爱’，才是爱。”
白月情闪了几下眸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满意。你想让我们的羁绊就此结束吗。”
冯心野：“羁绊过了头就成了牵绊。”
白月情苦笑了两声，道：“我不满意。你喜欢平静的生活吗。”
冯心野认真地回答：“我无比的期望平静的生活，以及平静的人生。”
“我满意了。我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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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