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冯心野也没接收到敖津单手术结束的消息,护士也不在,他心急如焚。
不听话地走到手术室门口后,眼前的大门应声而开,浑身白的医生喊了一声:“敖津单家属在吗?”
冯心野还没来得及应声,另一成熟中带着疲惫的女音率先道:“在。”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确实是敖龄,她……不是在缅甸吗?
医生注意到了行动举止诡异的冯心野,再次问道:“你们两个谁是家属?”
敖龄道:“我是他姐姐。”
冯心野默默地坐了回去。
医生便与敖龄讲了敖津单现在的状况以及日后的休养过程,忌什么宜什么,千万不能大幅度运动……
等医生交代好后,关上了手术室门,门口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垂眸,纤长的睫毛挡住了楼道里的白炽灯,扑下阴影让人难以看清他在想些什么。
敖龄信步过来坐在他旁边,道:“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了。”
他摇了摇头。
敖龄双手抱胸,沉默良久,低声吐出一声:“之前的事儿,不好意思了……”
冯心野虚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敖龄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道:“刹罗邀请我去一个地方,他们想让我帮忙干最后一票大的。”
“你没答应。”
“答应了,”她笑着说,但眼眸中毫无笑意,“大姐没了,我自然要回来主持未来的大局的,两件事儿都不耽误。”
“敖津单生死未卜,如果他死了你正好可以补上。”冯心野头靠在墙上,颈部拉起一个漂亮流畅的线条。
“他没死也轮不到他。”敖龄纠正道。
冯心野置于一笑。
“你没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我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中年人,能说什么?”
敖龄扬起一边的嘴角,道:“我还记得,十四年前边境大爆炸,你自己都顾不住自己,还要带着我一起跑。”
“那会儿年轻,见不得人生苦难。”
就在这时,医生推出一张病床,敖津单眼睛紧闭,唇色发白,看得人心惊。
来到敖津单住的病房后,医生护士整齐有序地操作和叮咛后,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这会儿四下无人,一直和冯心野唱反调的敖龄突然开口:“老鹰和鳄鱼现在围着首都一圈连轴转,每隔十公里就有一个据点。”
冯心野一愣,盯着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的敖津单,只是听,没说什么。
敖龄问:“你不想知道具体吗。”
冯心野:“你想说,也得看我信不信。”
敖龄笑了,说:“他们带我去的那个据点是区长在外面的住所,里面有很大一股可以轻微致幻的香味儿,具体是什么,你应该猜到了。”
冯心野微笑道:“我年纪大了,愚钝,猜不到。”
“你怕我骗你吗?”敖龄笑了。
冯心野:“难保。”
敖龄从抽屉里掏出纸笔,写写画画了一阵,点了几下,道:“信息我放这儿了,信不信由你。哦对了,敖津单要是死了,看你们俩交情,我会安排你后续工作的问题的。”
冯心野没有抬头,等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后,他直起身子,犀利地望向那张画着详细地图和地址的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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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鑫鑫:“厉害啊,情报哪儿来的?”
冯心野:“敖津单他姐姐提供的。”
郑鑫鑫疑惑:“他姐呢?”
“不知道。”
没过一会儿,季副抱着duang大一对儿黑眼圈过来了,道:“那个白月情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老滑头了。”
郑鑫鑫气愤地说:“对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用人道主义,对他就跟挠痒痒一样招了才怪了。”
冯心野将据点信息拿了过来,道:“这是刹罗所在地点的情报,可信度据我观察只有30%,可以尝试先派无人机航拍探查一下,不要贸然行动,避免人员受伤。但我说的只是建议,具体行动还是看暨队安排。”
季副看了一遍后,对冯心野鞠了一躬,道:“感谢,你帮了我们太多,等这些事儿了了,一定上报对你进行嘉奖。”
冯心野微笑:“没事。”
季副则道:“你是最了解白月情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吐出来什么。”
冯心野:“我也不清楚,但是对他的话……只能用他最害怕的东西来对付……”
啪——
“哦?这次又有什么新玩儿法。”
审讯室深处,微微沙哑且带着俏逗的语气响起,宛如老式的布满灰丝的收音机,在黑暗中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迎接而来的则是一股带着电流声的中年女声:“二啊……”
白月情那被禁锢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发出摩擦的怪异声响。
“你在那头,过得怎么样啊?妈收到你寄来的钱了,买了一斤糖,你妹啊,可高兴了。”
就在这时,极其细微的“啪嗒”声被审讯室监控的收音器收了进来。
郑鑫鑫:“什么声儿?哭了吗?”
鞠彰穿戴好了和暨镜一起出外勤的装备,等待集合时,过来瞄了一眼。
“谁哭了?怎么把灯关了,黑不溜秋的能看清什么。”
郑鑫鑫拍了他一下,道:“小点声,我说,我感觉白月情这家伙哭了。”
鞠彰更是摸不着头脑,道:“我先去出外勤了,你先忙,等我回来你再细着跟我说。”
郑鑫鑫比了个“OK”的手势,说:“去吧去吧。”
“孩子,你回答一下妈,在那头过得好不好啊……”
白月情突然打了个冷战,声音微不可察地弱了下来:“好过,好过……”
“二啊,别怪妈啊,妈也是身不由己,妈也悔恨,不能给你们两个好的生活,让你小小年纪遭了大罪……”
“没、没……”白月情的双眼微微失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那女音准备继续说时,白月情突然冷笑了一声。
“玩角色扮演很有意思吗?”
“我操……”郑鑫鑫低骂了一声,拉过在旁边观察情况的冯心野,说:“跟这种人打亲情牌管用吗?”
冯心野挑起一边的眉毛,道:“他清楚这是在角色扮演,但是不妨碍他沉浸进去了。”
郑鑫鑫:“接下来……”
“切人设,”冯心野编辑好一套新的人设和措辞出来,说:“换着来,挑最戳人肺管子的话说。”
郑鑫鑫:“还得是你,越活越阴啊。”
“怎么说话呢小同志。”
“二哥!”
白月情身体又是一震,紧绷的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二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二哥,你别和怀城哥闹矛盾了,大家都是朋友,异国他乡的大家多互相照看不好吗?”
“二哥,我今天晚上要和老大他们一起去西区了,晚上不用等我了,别和怀城哥吵架!”
“别去!!!”
猛然一声怒吼,吓了盯着监控的他们两个一跳。
季副此时已经安排好了别的事情,过来视察时被白月情这爆发的情绪惊讶到,问道:“你们干了什么?”
郑鑫鑫点开电脑,道:“就这个。”
季副:“这什么?”
“心理打法。”郑鑫鑫回答。
“什么人让白月情害怕成这样。”
郑鑫鑫有点回答不上来,求助似的看向冯心野。
冯心野回答:“不是害怕,是担忧的恐惧。”
“这个小胜,对他影响很深吗?”季副问。
“很……深吧,”冯心野抿了抿嘴,说:“有用就行。”
“二哥,你找到你妹妹了吗?你和你家人团聚了吗?你完成你的目标了吗?你现在是不是过着非常平静的生活呢?”
没等白月情回答,音波颤抖了一瞬,切换成了另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女声。
“哦,白二?你瞧瞧你那可怜的样子,呵呵呵,你以后就在我的实验室里当我的小白鼠试毒好不好呀。”
“你喜欢‘琥珀’吗?我知道你喜欢的,毕竟你亲眼见证了它的美丽,你能适应的吧,我相信你哦,可不能比那些小玩意儿还废物先死哦。”
又是一阵电流声。
“砰——砰——砰——砰——”
“抓住他!进了脏林还想活着出去?”
“一个被废了手脚的死人,竟然还在这里妄想,不过听说人肉挺好吃的,难得的机会,哥儿几个逮住他好好尝尝怎么样啊!哈哈哈哈哈——”
“按住他!先从头开始割。”
“那样人就死了没意思了,从大腿开始吧!”
“还是你会吃啊,哈哈哈哈——”
电流声再次响起。
冯心野道:“先这样吧。”
郑鑫鑫摸着心脏,道:“吓死我了,你编的这台词怎么这么猎奇。”
冯心野歪头:“猎奇吗?”
季副:“东南亚国家的确不缺这种事儿,冯先生亲身经历过的未必是编的。”
郑鑫鑫更加惊悚地说:“你还吃过人!?”
冯心野无奈道:“我没吃过人,这也是我根据那群人的说法编的,只有白月情真正经历过。”
季副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冯心野:“暂停一下,先不开灯,不能让他睡觉,过两个小时继续重复播放。”
郑鑫鑫:“有用吗?”
“他皮硬肉厚的,把他凌迟了都未必有用,”冯心野抹了一把头发,“但他重情,内心敏感,内疚以及还原曾经的恐惧才能发挥用处。”
郑鑫鑫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老男人啊,真是阴。”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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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小时后。
“情况怎么样?”冯心野问。
郑鑫鑫坐在监控前,红外摄像头将白月情的脸照的极为清晰,说:“你看看。”
白月情的瞳孔微微失焦,眼白因为长时间的惊吓而皲裂开来。每隔一段时间全身肌肉都会猛地抽搐两下,腿上那被敖津单划出的巨大的伤口只是简单缝合包扎了一下,红色的血迹浅浅地洇透了纱布。
“再过一会儿,该给他换药了。”郑鑫鑫抿着嘴唇,敲着键盘。
冯心野:“还不够,没到崩溃边缘。”
郑鑫鑫惊讶道:“这还不够啊。”
“不够触及到他藏着最深的事情。”
“任你已经把他看得这么透了,你觉得他会藏什么?”
冯心野蹙着眸子,眼皮将眼睛压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
“嫉妒、愤怒、恐惧、愧疚。”
郑鑫鑫眯着眼睛道:“差个嫉妒,他觉得这种人他能嫉妒什么。”
“代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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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