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枳第二天就办了出院,他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只是情绪太过激动而晕厥了罢了。
只是办了出院他才发现有些困难,毕竟现在房子被收了招待所又没钱去。
许枳这才发了愁。
在医院走廊凑合两晚之后江凤澜终于醒了。
江凤澜醒来的时候许枳正在打理病房窗台上放着的一盆花,已经是春天了,冷意也在一点点地褪去,路边的树也都冒出了些新绿。
江凤澜猛烈地咳了几声。
许枳闻声赶快转身去看,江凤澜睁开眼看着许枳。
许枳就这样望着她也不说话,江凤澜突然笑了:“你怎么不说话。”
许枳拉住江凤澜的手:“不知道说什么,你先躺着吧,我去叫医生。”
江凤澜想叫住许枳,却看着许枳走出病房的背影闭了嘴。
良久,许枳领着两个人进来一个是身穿白大褂看上去有些岁数的医生还有一个是年轻护士。
医生开始查看江凤澜的状况,许枳就在一旁看着。
最后医生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许枳起身送了医生出门,转身看向江凤澜顿觉有些尴尬,没想到该说些什么。
江凤澜招招手示意许枳来坐下,许枳没拒绝走过去坐下了。
江凤澜:“你看上去很憔悴,这两天没休息好吧。”
许枳摇摇头:“还好,我们得赶快考虑后续的去处。”
江凤澜眼里满是心疼:“今天周几啊,你咋没去学校。”
许枳扭过头去:“周一,我请假了,老师都知道我们家里的事了。”
江凤澜正想斥责,随后又心疼起来,她的许枳也不过才刚满十八岁凭什么要承受这些苦楚。
想着这些江凤澜眼睛便湿润了。
许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一边从一旁抽出一张纸递给江凤澜。
江凤澜接过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你扶我去外面的电话庭吧。”
许枳照做了。
两人来到电话庭,江凤澜独自进去,许枳就在外面等着。
天已经回暖了些,街道两边的树都微微冒了点绿芽,但风依旧是干涩而冷冽的,一整刮过去许枳的心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凤澜打完电话开门出来正好看见许枳的背影,春寒料峭,他的头发也有些长了,好像还高了一点,江凤澜鼻子一酸。
许枳听见江凤澜关门的声音转过身看去,光亮照射下他才发现江凤澜的鬓角边已经匆匆冒出了几根银丝。
四目相对间没有人说话,最后江凤澜快步走向前搂住了许枳,许枳已经比她高很多了,江凤澜仅仅能搂住对方的腰。
迟疑了一下江凤澜开口:“这两天收拾收拾吧,我们后天去A市。”
许枳扭头去看江凤澜:“你的伤……”
江凤澜笑着:“不打紧。”
许枳:“去A市找谁?”
两个人缓缓步行在路上:“先去找你姑姑。”
许枳是有个姑姑的,但这位姑姑许枳只在江凤澜和外婆嘴里的闲聊中听过,据说她早年间十分叛逆非要跟着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私奔,后来便和家里断了关系。
许枳没见过她更不知道江凤澜这些年竟然和这位姑姑还有着联系。
许枳:“那学校怎么办?”
江凤澜郑重地看向许枳:“明天我们去一趟你学校吧,去了A市肯定要办转学,不过可能要耽搁你的课程了,要不……留一级吧。”
“不!”许枳几乎是在江凤澜说完这句话后立马就回答了“我不留。”
江凤澜思索着:“但你落下的课……”
“我会自己补回来的。”江凤澜还没说完许枳就接过话说了。
江凤澜:“算了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医院。
两日过去,江凤澜的伤养得不错再加上她执意出院最后医生只得放了她。
这天的天还不错,有一点太阳花但空气中却充斥着冷冽,许枳的脸上有些起皮,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显得特别的明显。
江凤澜伸手去摸了下许枳的脸,许枳不自觉地躲了一下又控制住了自己任江凤澜摸过来。
许枳想江凤澜大抵还是不知道许建国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恶,那也就算了,就不说了,好像本来也就是无关紧要的事。
两个人一人拎了一个包袱许枳背上还背了一包从原来居住的那个小区里面走出来。
东西是江凤澜被赶出来那天就收拾好的,许枳没什么东西就那个书包稍微重要一点其次就只有那条腊梅花手串了。
许枳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了摸那条已经干巴的手串,回过头从外向里望去。
小区人来人往很热闹,下着棋的老大爷,溜着狗的三口之家,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他和江凤澜成了人群中格格不入的两个人,两个人无家可归即将远行的人。
江凤澜也没催许枳只是把东西放在脚边等待着许枳说“走吧”。
许枳不知道怎么的像是听到了江眠枫在喊自己的名字,定睛一看原是没有人的。
老大爷下了最后一枚棋子捧腹笑道:“我赢了。”
三口之家的小女儿跑到狗跟前摸了摸:“妈妈,它好乖,我要和它一直做好朋友。”
夫妇俩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好啊,妞妞会和牛牛做一被子好朋友。”
许枳收回视线对江凤澜说:“走吧。”
江凤澜点头拎起放在地上的包袱,两个人扶持着与小区大门渐行渐远。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地上的一堆落叶,两个人的背影在蓝天之下若影若现。
又一阵风刮过飞鸟一哄而散,传来一声汽车的启动音,这次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天边,不见踪迹。
江眠枫从A市回芦苇村的时候很高兴,他这次去的收获很大,后续也打算去A市发展。
心情大好他想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许枳,一下车他连东西都没放就往许枳家跑。
跑到小区门口又开始畏畏缩缩起来,想起许枳的母亲还是有点心悸,他能感觉到许枳的妈妈是不太喜欢自己的。
他在门口徘徊着,小区内这个时候是热闹的。
江眠枫看见两个老大爷下着棋,其中一个笑容满面另一个就不怎呢好看了,估计是连败好多把了吧,一边一对夫妇拉着小女儿的手小女儿牵着一只狗往里走。
江眠枫深吸了几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着气。
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大步流星地往内走去。
许枳住的那一栋在小区较里面的位置,江眠枫走得很快却也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徘徊一会儿,不算长的一段路硬是被他走了十来分钟。
终于走到了楼下他又开始紧张起来,好久没见还有些想念。
一口气爬完了七楼最后郑重其事地敲了敲门。
没动静。
江眠枫也不着急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次,这一次有人开门了,但……
开门的是个很矮的女人不是许枳的妈妈,江眠枫有些疑惑但也没失了分寸:“阿姨你好,我找许枳。”
那个矮小的女人神情恶狠起来开始把江眠枫往外推:“什么许枳不认识,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快走快走。”
江眠枫失笑:“阿姨我都敲门了怎么可能是小偷。”
那女人把江眠枫往外赶:“说了不知道,你快走。”
江眠枫:“就许枳啊,一个小男孩我们村唯一的高中生,他一直住这儿啊,我知道了肯定是他妈妈不让我见他对不对。”
那女人不再动像是想到什么:“算了也不瞒你了,这家原来的住户已经搬走了。”
江眠枫的瞳孔聚焦起来:“什么?为什么搬走?搬去哪了?”
那女人:“哎,这家的男主人在外头欠了一大笔债拿房子抵了,至于他们搬去哪了我真不知道。”
江眠枫:“阿姨你想想,他们走的时候就没说什么吗?”
那女人摇摇头有些不耐烦。
江眠枫还想继续问,那女人却一把关上了门。
江眠枫又敲了两下门,没有动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枳呢,他人呢?
江眠枫无助地蹲了会儿,良久他才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
无论怎么样,要先找到许枳,他这样想着。
江眠枫点了点头最后离开了小区。
后面几天他开始寻找许枳,甚至周末的时候去车站蹲了一天想看看能不能等到去上学的许枳,可最后却是无果。
他也去了许枳学校门口等过也是没有等到的,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踪迹都消失了,江眠枫找不着,其他人更别谈了。
江眠枫不记得放弃寻找许枳那天的具体情景了,他只是记得那天的天很暖已经完全褪去了冬日的寒冷,他接到了来自A市的电话,电话那头告诉他有新的工作位了,江眠枫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无措,他离开了以后又要去哪寻找许枳呢,去哪儿再见到许枳呢。
他应了电话那边便匆匆挂了电话,从刘姨的小卖部出来他看向天空,有几只鸟一直围着这块区域飞着,盘旋着,犹如轮回的一场梦,江眠枫随意地坐在了路边,低头看向地板,泪水滴落。
天渐渐黑了周围的路灯一齐熄灭。
江眠枫想——
算了……不找了。
这里注明一下哈,江眠枫回来这天许枳其实已经走了很久了,许枳走的时候是周三,江眠枫回来已经是周六了所以江眠枫才放心去找许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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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江眠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