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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

陆昭说完,周南星像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涕泪交零的他就这么具象的破碎在陆昭面前,想哭都没了力气。

“昭昭,你不要,不要这样说,不要不要。”周南星对心碎有了真实的体感,陆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真的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陆昭没有表情的看着他,转身抽了张面纸,认真的给他擦着眼泪和鼻涕,一张不够,再抽一张,再不够,再抽一张……就这样,陆昭认认真真的给周南星清理着,没说一句话。

周南星顾不得哭,整个人的情绪到了顶峰,他强迫自己要稳定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把陆昭紧紧的抱在怀里,她没有挣扎,开始他还有些安慰,这一定是陆昭在闹脾气,像情侣间最正常的吵架,女孩子都会闹闹脾气,然后恐吓他分手,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昭昭,我妈是我妈,我是我,你分开看,好不好?我不是她,她也不能代表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周南星说的是实话,他就是害怕,他不知道,这辈子没有陆昭,他该怎么过下去。

陆昭还是没说话,身体也还是僵直在那里,只有身上的味道让周南星熟悉,除此之外,怀里的人,仿佛根本不是陆昭,冷的让他害怕。他那软乎乎的小奶猫去哪里了??周南星带着心疼,又把陆昭搂紧了几分。陆昭的后背一阵滚烫,他的恐惧愈演愈烈。两个人都过于了解对方,今天这个情况,从没有过,他知道,也许,他最怕的真的来了。陆昭不是那种动不动耍脾气以分手要挟的女孩,他们在一起八年,她从没说过那两个字。如今,一来,就是晴天霹雳。况且,他懂她,如果不是她深思熟虑,她也不会浑浑噩噩这么久。这十天,她心里估计早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思考完了。现在,不是跟他商量,而是告知。一想到这里,他一个寒颤的抖了起来。

陆昭感受到了周南星的情绪,她对他虽然没有十分了解,但,也算是八分了。这一关,既然来了。她既然想明白了,那么他也得接受,不然,他们两个这辈子就掰扯不清了。30岁这个坎儿,终究还是摆在了两人面前。

时针爬过一圈,陆昭轻轻拍了拍周南星的背,他像被惊吓到的小动物,身体不自觉的激灵一下,陆昭赶忙摩挲了摩挲,他还不愿在她身上起来,他不敢面对她即将要说的事。“来。”陆昭只是说了一个字,就把周南星从沙发前面带到了餐桌,这些年,他们最爱的那个餐桌,发生了很多美好回忆的餐桌,他们在这里吃饭、**、聊天甚至□□,周南星不敢想,如今,他要在这个充满甜美回忆的地方,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他想逃避,他没有勇气,他怂了。

陆昭起身,周南星马上惊恐的看着陆昭,想跟着起身,陆昭明白他的意思,告诉他,只是去厨房倒杯水,让他在座位等。周南星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抹眼泪的同时双手在狠狠的紧紧攥着,指节分明的手因为紧攥而愈加粉红。陆昭拿着水出来,放在他身边,就坐到了对面,不急不缓的等着他恢复情绪。

周南星脑子一抽,想着是不是他不抬头,陆昭就不能继续?这样,一切都定格在这里,不会更坏了?他闷头在桌子上,脑子里想着这些极其幼稚的想法,陆昭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看着他。从他们确立关系到现在,陆昭从来都是爆脾气,像今天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她知道,她已经思考好了后面的事情,但是周南星还没有,所以她愿意等,给他时间,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陆昭一言不发,坐在对面看着周南星,这个她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她回想着她第一次见他的场景,甚至有些回想不起来了,很是模糊。对于他们确立关系,也记得不是很清晰,是怎么最后决定在一起的?还有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在一起……陆昭趁着周南星在消化,自己不断的回忆着曾经的点滴,但是发现,她根本想不起什么。她的脑子仿佛自带清洁功能,走过路过的曾经都已经被清扫过了一样,以至于对周南星的回忆,到底是什么?还没分手,她都有点儿想不起来了。她也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那,是不是过几天都记不起来他是谁了?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南星突然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昭看着他的眼睛,脸庞清晰的在眼睛里聚焦的瞬间,心,也隐隐的疼了起来。

她原本想的很简单,等她情绪恢复了,就平铺直叙的告诉他,这样,他们两个和平的分手。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要说,就是陆昭觉得心里倦了。是因为周妈妈而起,但也不全是,她的人生不止周南星,当然,他的人生也不止陆昭。

他们两个携手走过了20岁的人生,已经很是满足才对。但他们没有能够迈进30岁的门槛,那就在这里道别,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

人生还长,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们在最美好的年纪拥有彼此,这本身已经很好了,日后不管是不是回忆彼此,但至少都能感谢在自己青春年少里,那个陪伴着自己的人,这很好,不是吗?这样就够了啊!

人不能一直20岁,陆昭开始不理解这句话,执拗的以为她可以逆转这劳什子教条主义,她不想被驯化成麻木的大人。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或者说,陆昭走到了这一步。

她累了,真的累了。

心已经不能再承受这些莫须有的黑色情绪。她的人生,还要更宽广的未来,她看着自己的路越来越清晰,她不会放弃。但是,对于周南星,她也不是放弃,而是没办法。两个人被外在的因素制衡这么多年,他们不是没努力过,甚至陆昭动过为他生个孩子的念头,管它什么结婚与否,都不重要。冷静下来,陆昭还是感谢当时的周南星,他很好的保护了当时上头的自己。

这八年的爱情之路,陆昭自认,她还是接受的更多,周南星的付出更大,毋庸置疑。她偶尔夜里醒来,或者什么时候,都会偷偷感谢老天爷对她不薄,安排周南星给自己。他长的好看,性格很好,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在这场恋爱中得到的更多。反观自己,好像真的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怎么照顾好周南星,只是在他情绪偶尔崩塌的时候,陪伴着他。在爱里,她一直是被爱的那个,自己的付出在周南星面前不值一提。就算是在性里,她也是享受的那个,她从没有去做过什么让他惊喜的事,回想起来,也都只是配合他、跟随他,很多事不得要领,还是周南星付出更多些。一桩桩一件件的回想,把她的思绪极限拉扯,望着周南星她有些张不开口。但一想到陆妈妈那句长痛不如短痛,陆昭抬眸对上了周南星红肿的眼睛,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她的心里,也满是支离破碎。

就这样对视了好久,周南星突然起身,一下跨过桌子来吻上了陆昭,轻车熟路的吻让陆昭原本的思路有些混乱,但也没有去制止他,反而配合着、跟随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和心里是两个极端想法,明明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决定好了,但当周南星扑过来的瞬间,她的身体还是不自主的就被他吸引过去,跟随他的节奏像往常那样。陆昭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到底哪个想法是真的??她太迷茫了,本来自己做好了决定,怎么他一个吻,就全部颠覆了??

结束了这个略带苦涩的吻,周南星一言不发的看着陆昭,眼里充满**,陆昭知道,这是他在做挽留的可能,她的脑子可以清晰又理性的判断这一切,但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听脑子的支配,周南星只是伸手将她揽过去,她就马上双腿无力像他们第一次那样。陆昭拼命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周南星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今天的周南星比任何时候都更温柔,陆昭一下子已经眩晕起来,她被他亲的意乱情迷,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残存的理性,一点点被吞噬,终于在周南星全部占领后,陆昭大脑彻底宕机。闭上眼,黑白雪花在脑内频闪,陆昭呼吸有些急促,周南星太了解她的身体,此刻她不属于自己,单单属于周南星掌控。她没有办法对抗,只能任凭这一切自然的发生,耳边周南星的闷哼声让她在迷幻和清醒之间来回横跳,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南星吻的她有些缺氧,只给她很少的喘息时间,导致她的大脑无法重启,一直处在缺氧的状态。她伸出手,想要得到某种力量,迎来的是周南星的十指紧扣,力量来自周南星,于是脑子再度被夺舍,刚回来的一丝理性被彻底掐断。

陆昭的双脚在周南星的耳垂摩擦着,他通体红粉,耳朵经过摩擦更加明显。片刻,他抱住陆昭的双脚,细心的捧在手里,认真的亲吻着,陆昭的羞耻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喉咙仿佛被点了穴,发不出任何声音,听力却极其敏感的只听得到他一声声亲吻……过了太久,陆昭整个人开始颤抖,紧接着周南星也抖起来……这一场与往常并没有不同,周南星以为,陆昭真的就是在闹脾气,于是把她紧紧的揉进胸膛里,双手双脚紧紧把陆昭钳住,一言不发。陆昭脑子还没恢复,暂时都是身体自己做主,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抱在一起睡了过去。这十几天,陆昭睡了第一个安稳觉。

陆昭再睁开眼,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往常,周南星肯定会给她穿好衣服,而今天她还是跟他一样,赤条条的被他的身体烘着。她想起来,发现动不了,周南星紧紧的钳着她,她越动,他钳的越紧。终于,她放弃挣扎,继续窝在他怀里,享受这天亮前的温存。她闭上眼睛,狠狠的嗅着专属于他的味道,依然能给她安心,她想到她第一次在奶奶家被他环抱着睡觉的时候,那份心动和冲动,于是她睁开眼,仰头看着他的脸。该死!今天被钳的太紧了,她动不了,不然,她还是想亲亲他的。陆昭睡不着,周南星身上的味道依然让她着迷,但束手束脚,她做不了任何。她从来不是什么**很强的人,但是为什么偏偏到了分手的时候,她还能被他一下子牵制住?她还是想去亲他?大脑不是已经分析好了这一切了吗?怎么?身体和脑子不同意见?到底怎么回事?这是精神分裂了吗?陆昭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她脑子已经打结了,身体又被钳制,整个人都困在那里,十分难受。可能是大脑和身体对冲带来的余震,让沉睡的周南星有些感知,他有些松开陆昭,一瞬间传导到了陆昭身上,她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出逃,刚转过身就被大手给捞了回来。“周南星~太紧了,松一点,我,不舒服。”陆昭知道他醒了,赶紧第一时间沟通。

周南星没有睁开眼,只是换了个姿势,顺着往下滑,把头埋在了陆昭的胸前,软糯的说着,“抱抱我。”于是,陆昭把他抱在怀里,他的嘴唇碰到陆昭的皮肤,有些滚烫,鼻息也带着温热,陆昭被烘的心跳加速起来,不知所措,但双手不自主的拍着他,摩挲着他,像往常那样。周南星嘴角一抹浅笑,他以为,一切恢复了。于是,安心的睡去。

一早,陆昭醒来已经穿好了睡衣。周南星早就醒来,对上她视线的时候,带着很深的意味,他怕他判断有误,在等陆昭恢复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个世界没有意外惊喜,陆昭直接起床,准备下地。周南星见状,急忙把她往怀里捞,“啊~~”陆昭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啊???”

“去厕所吗?我抱你,你会腰疼的。”周南星说着就抱起陆昭。

“不要不要,放我下来,不去厕所,你放我下来啊,周南星!”陆昭显然有些挣扎,他只好作罢,又把她放回床上。

“你想吃什么?”周南星像往常那样开篇。

“周南星,我想,我们继续聊聊昨天的事,好吗?”陆昭的大脑恢复了,今天是脑子掌管。

“不好,不要,你昨天什么都没说。”周南星试图逃避,试图耍赖,他想着,他们昨晚那么和谐,跟往常无异,没有理由分手的。是,他妈妈不对,不该在她工作的地方让她难堪,但是,他们在一起,面对了太多不堪,单就这一点,陆昭不可能放弃他……吧???

“你别闹,别像小孩儿一样好吗?我们起来好好聊聊。”陆昭说着就起身去洗漱了。

周南星误以为昨晚是无事,原来,昨晚是回光返照,今天的陆昭比昨天还要更冷,他的第六感又回来了,恐惧感再度将他侵袭,他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陆昭洗漱回来,周南星还在床上原地不动,她过去拿了睡衣给他套上,一边穿一边跟他说,“周南星,我们都是成年人,你马上就30岁了,也该有些责任心的,我觉得,你妈妈说的对,我们两个确实不是一路人。不过,老天爷把我们拉到一起,恰好在人生最美的青春里遇见彼此。不是我说话矫情,我觉得,我这辈子跟你谈恋爱,是我最幸运的一件事,就像那种彩票中了头奖的人一样。我并不是一时冲动的做了这个决定,也不单纯因为你妈这次闹到了我工作的地方,周南星,你相信我,我思考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了,我们,就走到这里吧,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要的你也……,不重要了,我们就在青春里相爱吧,把这份爱留在带不走的青春里!我们,各自往前走,好吗?”陆昭手自然的帮他竖着凌乱的头发,整理着睡衣的领子,就像平时跟他聊早上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