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帮周南星梳理好一切,就准备起身,周南星不敢相信,昨晚他们明明那么好,怎么?早上她还是要闹分手?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儿?他越来越搞不懂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一下子拉住陆昭的手腕,力气比往常大了许多,他不说一句话的盯着她,两个人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我不接受。”周南星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知道,我错了,我妈也错了,我不是为她辩解,我现在就去跟她划清界线,我跟她断绝母子关系,昭昭,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你说过,你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三亚海边你给我的承诺,不算数了吗?”他已经快要30岁了,但眼神依旧清澈,加上刚刚说的有些触动,晶莹充满了整个眼眶,白皙的皮肤,完美的五官,破碎感十足的一张美人脸……往常陆昭最爱在他刚起床的时候逗他、亲他,两个人要在一早缠绵够了才起床,这仿佛成了固定项目一般。如今,陆昭站在那里,看着这张俊美的脸,竟然生出一丝疏离感来。今天脑子回归了,身体做不了主了。她急着甩开他紧紧攥住的手腕,“周南星,我希望,我们可以理智一些。”
“不可能理智,我爱上你那天,就没想过这个结果。”他的心被陆昭从阳光里扔回到寒潭最深处,他比她可冷的多。
“周南星,你知道吗?这个结果,我已经思考了很久,终究,我们得面临现实。好吗?人生还长,我们只是一起走了八年,之前没有我,你也过的好好的,放心,往前走吧,你会没事儿的。”陆昭轻轻掰着他紧攥着的手指。
“不一样!!!!我遇见你之前,从来不知道,我的人生可以这样,你是我的太阳。这八年,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我答应你,我跟我妈断绝关系,她绝对伤害不到你,我发誓!昭昭,要不,我们移民好不好,我们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好吗?”周南星像个求饶的孩子,完全没有逻辑的说着什么。
“周南星,我现在很理智的告诉你,你妈妈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不是因为她,你不要再说这种断绝关系的话了。她,她可能爱你的方式有些欠妥,但,我能感觉到,她很爱你。她是你妈妈,这是你们的家事,不要再跟我扯上什么关系了!我跟你分手完全是,emmm,我,我们不合适,走不到未来,不如就到这里。”陆昭尽可能的表达着自己,但,其实说的也是毫无逻辑,一塌糊涂。
“怎么走不到最后?不是你说的这样的,我们就是可以一辈子都这样过啊,你为什么就半路不要我了??为什么?”周南星说着就把陆昭紧紧抱住,头垂在她的肩膀。
“不许哭了啊,你哭太多……不好。”陆昭知道他八成又要哭鼻子了,拿话先点一点他。
“可是,你都不要我了,你怎么还管我好不好,你丢的垃圾,你还会在意它被丢在哪个垃圾回收站吗?”周南星没有哭,确实,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现在的陆昭,需要他来争取最后的机会。他们在一起八年,他爱她九年,他生命三分之一都有她,如今,她不要他了,他怎么接受?
“别乱说,你不是垃圾,我也不是不要你,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不管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样,我都会感恩。能跟你相爱,这是我很大一笔财富,未来,我回忆起你,也会微笑的。”陆昭把他从身上扯下来,试图安慰他,并且推进聊天进程。
“你可以微笑一辈子,为什么你要停止到这会儿?”周南星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
“emmm,我,我是喜欢你,可是,我不爱你了。”陆昭说完,周南星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脑子转不过来,陆昭到底在说什么啊?她为什么这么平静?她还在微笑?她微笑着跟他说分手?
“陆昭!!!你是不是在玩儿我啊?你快说是!!!求你了,你快说!!我真的闹不动了,求求你快说你在逗我。”周南星带着哭腔,他脑子完全打结了。
“没,周南星,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也没逗你,我很认真,我们分手吧,我不爱你了。以后的人生,我们各走各的。我谢谢你这八年的照顾与付出,无以为报,我会把你一直放在心里的,你是我这辈子爱的第一个男人,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体验。”说完,陆昭就起身,快速的去了书房,房门快速落了锁。
自此,两个人,一个在卧室,一个在书房,同一屋檐下,两颗破碎的心在两边隐隐作痛。
回到书房,陆昭第一时间在小床蜷缩着躺下了,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终于,这两个字还是她自己说了出来。她跟周南星这段关系终于在第八年画上了句号。可能外人会觉得陆昭简直就是作妖儿,没什么根本性问题,分什么手?这是很久之后,陆昭都会被朋友攻击的地方。啊,是啊,为什么啊?哪有什么为什么?当下的陆昭厌倦了,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Anson骂她是渣女,她无法解释,也从不给自己辩解,她本身知心的好友就没几个人,他们审判她的时候,她都沉默不语,或者偶尔投降求饶。她跟周南星这段爱情,真的就像算命说的那样,她想怎样就怎样。
陆昭哭着哭着累了,就蜷缩着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周南星在小床边上坐着看着她。她吓了一跳,周南星见状,马上跟她安抚,“别怕别怕,我是怕你出事,所以,拿了备用钥匙,我来看看。”周南星红肿着眼睛给她看了手里的钥匙。
“嗯,对不起。”陆昭第一反应是跟他道歉。
“为什么?”周南星胡茬都长了出来,白皙的脸上下颌和唇上一抹青色。
“我……”这下换陆昭有些不知所措了。
“真的,一定要分手吗?昭昭,我离不开你,难道,你就能离开我吗?”周南星说的很诚恳。是啊,陆昭离不开他啊。
“离不开。”她很坦诚,“但是,也得离开,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早晚要走这么一道,不如,就我来做这个决定。周南星,也许,以后你会感谢我这个决定的,我不想跟你走到两个人都互相嫌弃再分开……”陆昭说着自己的想法。
“呵呵,你跟我妈,还挺像的,你们都爱用自己的好,给我解释,从来不问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周南星说的有气无力,眼神茫然的看着外面。
“我……”陆昭还想说什么,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许,是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也好,你可以舒服些。”陆昭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
“屁!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才会这么放肆。现在,你一句话给我们定了性,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周南星担心的看着陆昭。
“嗯,我会尽快搬走的。还有,我以后也不会联系你的,我们既然断,就断的彻底。”陆昭说着自己的计划。
“你,陆昭!!”气的周南星起身踱步,说不出完整话来,直给自己胸口摩挲,良久,“陆昭,你小小一个人儿,心怎么这么狠啊?这么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我们这些年,就结束了?”周南星眼里连光都没有了,瘦弱的背影倚靠着墙角,脸色苍白,嘴唇没一点血色,眼窝有些深陷,青色的胡茬在白皙的脸上衬得更加明显,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毫无秩序,微微颤抖的手不知道该干嘛,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陆昭垂着头,不跟他对视。
“行,你真行!!气死我了!”周南星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陆昭见状,以为他要心脏病了,赶忙过去看他到底怎么了,可是,走到跟前,却定住了。刚刚分手,这样肢体接触,会不会不好?怎么每次她的身体都要主动的向周南星那边跑?
周南星看着她僵在眼前,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垂着头的小坏孩儿,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陆昭觉得尴尬,就想往回撤。“回来!!”
周南星除了**的时候从没这样跟陆昭说过话,今天是被她狠狠的气到了,他已经快三十岁了,没想到被女朋友气的要昏过去了。陆昭听到这个,也第一反应的定格在原地,有些怯生生的看着他。她不是闹着玩跟他分手,她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她看透了,陆妈妈说不能跟周南星结婚,周妈妈说她配不上周南星……如果,结婚不是跟周南星,她陆昭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的。那按照这个逻辑,他们是注定没办法在一起的,确实,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逻辑是对的啊?!可是,为什么周南星说完这些话,她感觉自己跟胡闹一样呢??现在她自己都心虚了,她身体总是不自主的往周南星那边靠,被他吸引,但心里又完全的肯定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啊!!!好矛盾啊!
他胸口还是不顺畅,但依然往她那边走去,“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吗?以后,我们两个只字不提。”周南星过来抱住陆昭,她的头顶着他的胸口,他用了些力气,陆昭的手一下子摁住了他的胸。
这话说的太有手腕了,陆昭一下子头晕晕的,“啊?不行,我们分手了……就是,分手了。”陆昭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你!你这小坏孩儿,是不是魔怔了啊??怎么回事儿???”周南星不愿意相信,她闹完还说出这句话,又气又心疼。
“嗯~~周南星,你能不能别抱我了啊,我,我也很,就,我也舍不得,可是,这样不行,我们分手了,就,你明白吗?但是你每次这样,我会舍不得的。我怎么办啊??”换陆昭毫无逻辑了。
周南星一听这个,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舍不得,你还非得分手?陆昭,你说你是不是该挨打??”说着,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嗯啊~~别,你别。”陆昭一下子身体又有些发软,头重脚轻。周南星也看出来了,就直接抱住了她,她怕他再拖她进战场,那她可就真的出不来了,慌乱中,在他怀里鲤鱼打挺起来,以示反抗。
可是,这一系列操作在周南星看来更像是某种**的意味。眼前这个他爱了九年的小孩儿,每次弄出什么都让他眼前一亮,从昨天开始就眼前一黑,再一黑,又一黑的。到底什么情况啊??这个稀奇古怪的小孩儿到底要搞什么鬼?他要被她折磨疯了!!“我不碰你,你别打挺了,我们坐下来聊,好吗?”说着周南星就抱她去餐桌了。
“不坐桌子,啊啊啊啊。”陆昭被他放到餐桌,她一下子联想起之前……啊!!害臊死了。
“OK。坐下来聊。”周南星一个请的动作,陆昭自己从餐桌滑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好,陆昭脸红还没褪,他就这么深呼吸的调整着心脏的疼,等着她,看着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周南星,我真的,我没开玩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你分手是真的,我不爱你了是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我舍不得,这都是真的。你能明白吗?我们分开,对谁都好。如果拖着,等我们两相厌,我会更后悔的。”陆昭这话,应该没几个人能真的懂。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不承认,你这个单方面的决定,不成立!”周南星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小孩儿能干出这么惊天地的大事儿来。“对了,明天我请假了,还有三天时间,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不通,这事儿就算不存在,你休想这么就把我给丢了。”周南星叉着手,异常冷静。
“我??我说完了啊??唉???为什么这么反复??”陆昭不相信,分手不是已经通知到了吗?现在是几个意思?“我,我会尽快搬走的,我们就是分手了,你接受吧,好吗?我们未来会越来越好的,没有我,你会更幸福。没有你,我会更自由。”
“我不会更幸福,你如果要自由,你要什么自由?你不自由吗?我从来没管过你任何啊??陆昭,你不能没良心吧?你想要什么自由?难不成,你要找别的男朋友吗??你要这个自由吗?”周南星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看着陆昭。“这个我不答应,别的都能商量。”
“啊呸呸呸!!胡说八道,我不会再找任何男人。”周南星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上翘,“我的意思,我们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爱你了,我要追求我陆昭自己的生活方式,一种没有你的生活。”陆昭一下子把周南星剔除自己的生活半径以外了,这话,周南星没想过。
“啊?你,厌烦我了?”周南星凭自己的理解跟她交流。
“不是,唉,唉!!周南星,你不要逼我了,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就是分手了,那当初你答应我的,这感情里,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我说分手。”陆昭开始胡搅蛮缠,她解释不清了,她现在自己乱的一团,她的身体和心里是两套系统,她明明都把一切梳理好了,怎么周南星只是略施小技,现在搞得她像跳梁小丑????她想不通。
“呵呵,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像话吗?”周南星恢复了,此刻他脑子更在线一些。
“怎么不像话?周南星,我们别争论这些,毫无意义,我们接受,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好吗?我没有胡闹,你不要把我往那边带了。我很正常,我什么都正常,我就是……”陆昭紧急刹车,吞下了后半句,她想说,她只有身体不正常,总是被他吸引。但,这个好说,戒色而已,等忙完这些,就戒了。
两个人第一次在分手这件事上如此争论,周南星从最开始的恐惧,到现在他对陆昭的观察,貌似没那么严重,她还是会不自主的向他贴合,他们□□没有任何异样,他觉得,她一定在闹,只不过这次不同往常。于是他有些松懈,他在盘算着该怎么跟他妈妈断绝母子关系。本来想着互不干涉已经很好了,他不是个绝情的人,断绝关系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但被逼到这一步,他不得不做取舍,不然,这小孩儿真的遭不住了。他也没有埋怨陆昭的意思,她一个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又在满满爱意的环境下长大的小姑娘,这辈子的苦都是来自他妈妈的刁难,做的已经很体面了,如今闹成这样,他不得不想这件事了。他任由她闹脾气,他该做饭做饭。她拒绝跟他一起吃饭、睡觉,他也不强迫她,给她把餐送到书房,过会儿再收走餐盘,晚上她睡书房,他睡卧室。各自安好,过了三天。周南星一早起床就洗漱准备上班,陆昭没有起床,他在门外跟她打招呼,告诉她早餐做好了,记得吃之类的,就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了。
晚上回到家,他发觉家里没有任何声音,以为陆昭又在书房睡着了,就轻轻的敲了敲房门,没有反应,他在门口想了好久,要不要再拿备用钥匙开门,左思右想,来回踱步,他还是在沙发坐下来。第一次,陆昭闹的这么厉害。但这样也正常,她委屈受的多。眼见着表针走到了八点半,往常没事的话,他要喊陆昭洗澡了,今天还没反应,他还是决定,拿钥匙开门。
一霎那,周南星整个人僵直在那里。陆昭不在,而且陆昭的东西也不在,他慌了,赶忙跑到卧室,衣橱里,还有桌子上,陆昭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他疯了一样的看着客厅里,跟陆昭有关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难怪他一开门就觉得不对劲,鞋柜里的鞋,也不见了!!!陆昭,带着她的东西,一起消失在了周南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