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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酒后吐真言

酒吧内人满为患,五彩灯交相辉映,映照着酒水都色彩缤纷。

服务员端着几杯度数不大的果酒,进入A02包厢,将酒放在桌上,替他们倒酒,他目光不经意一抬,先撞上一双手,白皙、指节分明,却只安静地搁在膝上,几乎没怎么动过。

再往上看,服务员心头一跳:这不是传瑾资本的凌疏吗?

凌疏似有所感,淡淡瞥了他一眼。服务员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飞快倒完酒,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这事得从几天前说起。那时凌疏正和郑冉欣商量,要怎么从衡晋手里抢下一个标,旧同事吱吱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邀他出来聚一聚。凌疏原本有些犹豫,架不住许久未见,又有郑冉欣在一旁劝说,最终还是答应了。

酒水倒满,几人举杯,一同喝下。

郑冉欣原本是想挡的,但来之前凌疏就跟她说:“他们不知道,也不要说,更何况,喝几杯果酒不碍事。”

郑冉欣拆穿:“凌疏,我看你是想喝吧?”

凌疏:“……”

不回答就是默认,郑冉欣:“你手还想不想要了?我看你怎么和严绪时说!”

“他又不来,不会知道的。”

郑冉欣噎住。

管不了了!

所以此时,她看着凌疏喝了几杯,眉毛紧皱,想着你就喝吧,等他来了看你怎么解释!

在此之前,郑冉欣就已经发了消息,告诉了严绪时,严绪时表明等会就到。

酒过三巡,小陈重新倒满一杯,举起喝完,说:“好久不见了,再来!”他早已喝得有些上头。

“是啊,反正明天放假,我们不醉不归啊!”小周笑着说。

吱吱喝的少,但她很上脸,靠在郑冉欣,看着他们闹,凌疏想这恐怕是她最安静的时候了。

可惜,凌疏想错了,只见吱吱眼睛一转,从犄角旮旯处掏出一个空酒瓶,坐起来,带笑道:“游戏玩不玩?”

说到游戏,小陈就来劲了,喊着:“玩!不玩谁孙子!”

“好,酒瓶转到谁,谁真心话。”

小周:“怎么没有大冒险?”

吱吱边转边说,语气俏皮:“我玩不起啊!”

小周撇撇嘴,知道她是为别人着想,也不多说什么了。

吱吱怎么可能玩不起?最玩得起的人就是她了,她不过是担心几年没见,关系生疏了,做起大冒险太别扭,想想索性不加了。

凌疏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只是时不时会轻攥一下放在底下隐隐作痛的右手,试图缓解疼痛。

郑冉欣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忍不住翻个白眼,活该!但还是口嫌体正直的丢了盒药膏给他。

凌疏愣住,缓缓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满是“谢谢”。

郑冉欣没理他。

给药膏之间,酒瓶已经停下,凌疏一抬头,便看见酒瓶对着自己。

凌疏:“……”

吱吱将酒瓶立起来,笑着说:“阿疏,你输了!”她看向别人,继续:“你们,谁出?”

郑冉欣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严绪时已经快到了,她举起手,格外活跃:“我来!”

吱吱眼睛亮了亮,“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郑冉欣,非常崇敬这位女生,以往只在新闻和行业报道里见过这位女士,只知道她做事雷厉风行,曾凭一己之力稳住过传瑾濒临崩盘的项目,硬生生从对手嘴里抢回过数亿的标。

她以往只觉得这位代理人冷漠,能力卓绝,但却没想到她私下是这样的,更加崇敬了。

郑冉欣不知道她在别人是这种形象,她专注眼前,想了许久,才问:“提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虽然他们都知道凌疏喜欢严绪时,但为什么喜欢,这就不清楚了。

凌疏瞥了眼郑冉欣,郑冉欣讪讪避开他的视线,低头伸手整理着自己手机壳上的毛绒小玩偶的毛发。

这是私人手机,没在大众视野展示过。

凌疏沉默许久,才缓缓道:“他很好,温柔,会做饭,事业有成,”他顿了顿,“他哪哪都好。”

小周追问:“那他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凌疏酒喝得有些多,脸上染着一层浅淡的绯红,他欲言又止。

若是之前,他会想说只是不喜欢我,可是他又不会说,不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这并不是什么缺点。

其实,严绪时从始至终没做错过任何事情,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又有什么错?这也不是缺点。

凌疏摇摇头,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更加有力度,“他很好。”

话音刚落,一群人起哄,小陈、小周和吱吱三人起哄,拖着长音说:“哦~他很好~”

郑冉欣也笑着,揶揄着:“这么好啊?”

凌疏整个脸都红了,指尖微微发紧,他沉默着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顿了顿,低声问了句:“介意吗?”

见没人反对,他才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动作不太利落地点了一支,“……你们别起哄了。”

小陈看见他抽烟,有些震惊:“阿疏,你还会这个?”

“会,岂止是会啊,在国外他把这当饭吃。”郑冉欣抱着手臂道。

另外三人面露疑惑,看向凌疏。

小周笑了笑:“正常,压力大抽一根,会好很多。”

凌疏没解释,这确实是事实。

他吸了一口,试图用这一点凉意压下心头的慌乱,他指尖夹着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着。

他刚吐出一点白雾,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灯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格外清晰。

严绪时来了,且恰好,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门口,严绪时一身休闲白色外套,立在门边,目光静静落在背对着他的凌疏身上。

凌疏反应慢了半拍,缓缓转过头,看见严绪时那一瞬间酒意仿佛一下子全醒了,只有脸上未褪去的绯红格外刺眼,他下意识先看向郑冉欣,偏了偏头,眼底带着一点茫然的质问:“?”

郑冉欣假装没看见,转头招呼其他人聊天,直接把他丢在了原地。

其他人也识趣地移开目光,假装聊得热火朝天,给这两位腾出空间来。

凌疏只能再看向严绪时,男人正一步步朝他走来。他就那样怔怔望着,那件白色外套,在昏暗暧昧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干净、清晰。

等到严绪时已经到他面前的时候,凌疏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不想让严绪时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凌疏手忙脚乱地将手中没吸几口的烟放下,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身后,直到手心被烫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烟还没有灭掉。

“嘶……”

严绪时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快步向前,拿起他的手,低头吹了吹,“疼吗?”

柔和的灯光打在严绪时的脸上,凌疏看的发愣,一时忘了回答,直到严绪时再问一遍的时候,他才说:“不、不疼。”

他知道严绪时肯定是郑冉欣喊过来的,问“你怎么过来了”也没必要。

严绪时抬头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生气——气他喝这么多酒、气他拿受伤的手抽烟,可又猜到对方最近因为瑟斯的事情很是劳累,便也不好先苛责,更何况他现在没名没份,没立场说。

他替凌疏小心揉了揉手心的烫痕,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语气沉了沉,说:“你刚刚说的,我听见了,”他顿了顿,特地加重了“所有”二字,“所有。”

凌疏猛地想抽回手,耳根红得要滴血:“你别多想,我就是……喝多了乱说。”

严绪时却握得更紧,眼底那点隐忍的生气终于露出来:“喝多了说的话,往往才是真的。”

“凌疏,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是假的吗?”

凌疏抬眼望着严绪时,他想说是假的,可对上严绪时灼热又认真的目光,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欲言又止,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我……手有点疼。”

严绪时一下子慌了神,方才眼底的生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目的紧张,连语气都染上了急促,什么逼问、什么心意,此刻全被抛到了脑后。他攥着凌疏的手没敢松,转头朝郑冉欣扬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郑冉欣,我先带他去趟医院。”

郑冉欣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记得给他涂药膏。”

凌疏有严绪时在身边,郑冉欣不用太过担心,她重新拿起凌疏已经喝了一半的酒瓶,准备给自己倒一些,眼睛一瞥,看见了标识,朗姆酒,“……”

他不是只喝度数低的么?这特么是什么?还喝了一半?!

她抬头看向二人离开的地方,眼神复杂,随后抬手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有严绪时在,没大碍的。她又想了想,不行,还是得说他一顿。

凌疏懵懵地跟着他出了酒吧,他的手的确很疼,但也能忍住,凌疏说出来原本只是想躲一下那个问题,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担心。

他拉着严绪时,说:“没、没事,不用去医院,去药、药店就行。”

“真的不用去医院?”严绪时问。

“不用。”

药店离这里不远,二人买完了药膏,严绪时便执意要替凌疏涂上。

清凉的膏药涂在温热的皮肤上,阵阵凉意,严绪时低着头,神情专注,时不时轻轻吹一下,等到完全涂完后,他起抬头,视线恰好撞进凌疏的眼睛,许是酒意未散,此刻盛满雾气,却又很亮。

严绪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停留在凌疏那因紧张而抿起的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念头刚起,严绪时就被吓了一下,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东西?

可凌疏还在看着他,严绪时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声音低哑:“怎么样了?”

直到发问,凌疏才反应过来,“好、好多了。”

指尖还残留着严绪时掌心的温度,药膏的清凉混着一丝暖意,在皮肤上慢慢散开。凌疏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严绪时轻轻按住,男人的指尖微顿,语气放得更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刚从酒吧出来,酒气重,不如……我们先走一走?吹吹风,也让你醒醒酒。”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想多陪凌疏一会儿,想再问问那句“他很好”,想把心底翻涌的情绪,再压一压、理一理。

凌疏愣了愣,耳根的绯红还没褪去,抬头撞进严绪时温柔的目光里,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酒吧里的喧嚣和残留的酒气,凌疏走得慢,右手微微蜷着,严绪时刻意放慢脚步,始终走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手上,生怕他再碰着、磕着。

没走几步,不远处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穿着端庄的米白色长裙,手里攥着一个手提包,低着头,似乎在等什么人。

凌疏猛地停下脚步,那是陈婧兰。

脑海里一闪而过当年帮她离婚的画面,可这五年身在国外,他再也没问过后续,如今一眼看去,她显然比从前安稳幸福了太多。

严绪时跟着他停下脚步,解释:“你走后的那一段时间,阿姨就和你父亲正式离婚了。没多久,顾向南接手了凌氏,你弟弟现在是副总,也是顾向南的……”他顿了顿,在斟酌着用词,“伴侣。”

所谓伴侣,不过是宠物。

陈婧兰像是察觉到了目光,缓缓抬起头。

在看见凌疏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提着包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先是震惊,随即涌上的是无地自容般的心虚,她声音很轻:“凌疏……”

凌疏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五年未见,所有的情绪堵在胸口,说不出是怨是念,只是下意识地、微微往严绪时的方向靠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严绪时稳稳接住。

他不动声色地往凌疏身前轻轻挡了半分,既不算逾越,又分明是护着的姿态,随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礼:“陈阿姨。”

陈婧兰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到严绪时身上,打量了一瞬,很快认出他来。

严绪时以前去过凌宅,她见过。

再看两人此刻的距离,看凌疏微红的眼尾、还没完全散去的酒意,看严绪时落在凌疏手上不自觉的在意,陈婧兰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问:“所以当时你没有去联姻,是因为严总?”

严绪时不知道有这回事,低头看了眼凌疏,眼里的疼惜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原来,他还经历过这些事情。

严绪时不禁想着我以前是不是瞎?这么好的人,我竟然看不见?还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伸手碰了碰凌疏紧绷的指尖,好在,不算太晚。

凌疏被他碰的一愣,他抬头看了下,便撞进对方满是疼惜的眼神里,对方也许是在安慰自己。

凌疏看向陈婧兰,语气冷硬:“是不是,与你无关。”

陈婧兰愣了愣,自觉说错话,看凌疏过得不错,她不该说这些,她张了张嘴,重新说:“当年是我们没想过你,我……”

凌疏不想回忆以前,打断她:“以前的事情,不必说了,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陈婧兰低下头,不知说些什么好,她早就和凌疏没话说了,或许,一直都没有。

严绪时适时开口,“阿姨,天色不早了,您是在等人么?”

“啊,是,我朋友去开车了,等会儿就来。”

严绪时:“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

凌疏声音淡淡:“回去注意安全。”说完,就先走了。

严绪时轻笑了声,也跟了上去。

待二人走出一段距离,陈婧兰喊住凌疏,“宅子里还有一些你的东西,一直都留着,你……”她顿了顿,声音似是有些哽咽,“你有时间回去拿一下。”

凌疏停住,良久,说:“会的。”

夜色正浓,晚风轻轻吹拂,拂过二人的头发。

凌疏走在前面,步子不算快,却也没有回头。

严绪时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护住他。

刚才在陈婧兰面前,凌疏那副冷硬又紧绷的模样,到了只有两个人的街头,才一点点放松下来,酒意还没完全散,脸颊依旧泛着浅淡的红,连耳尖都还带着粉。

严绪时看着他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刚才在路灯下,他清清楚楚看见,凌疏在无措时,第一反应是往他身边靠。

那一瞬间的依赖,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他心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先开口,可空气里的暧昧却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刚才在酒吧里那句“他很好。”还清清楚楚砸在严绪时的心尖上。

终于,他先轻轻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联姻的事……是真的?”

凌疏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他继续:“家里当时安排的,我没同意。”

严绪时的心猛地一紧。

他不敢想象,凌疏是怎么鼓起这股劲打破家庭对他的束缚,怎么孤身一人远赴国外,一待就是五年。

“为什么不告诉我?”严绪时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我可以帮你。”

凌疏这才慢慢转过身,抬头看向他,路灯落在他眼底,亮得像盛了碎光,又带着一点酒后的迷茫,“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那时候,你又不喜欢我。”

这些话在平常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可今天,酒意蒙上了头,理智也似乎醉乎乎的,一下子全部说了出来。

严绪时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发颤,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凌疏的手腕。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稳稳地、牢牢地握住。

“是我瞎。”严绪时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是我笨,是我迟钝,是我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他再次表白,“凌疏,我喜欢你。”

“从里到外,哪哪都喜欢。”

凌疏一下子怔住,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顿了几秒。

他酒量这么不好了么?怎么又在做梦啊?

严绪时看他这副呆呆不敢信的模样,心口又软又疼。

他没放手,反而微微收紧指尖,让凌疏真切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不是假的。”他放低声音,一字一顿,认真得近乎虔诚,“我很认真。”

路灯落在凌疏泛红的眼尾,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在酒吧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也都记住了。”

话语落在凌疏心上,壳子似乎碎了一点,那个小人在渐渐消散,而自己似乎在慢慢站起来。

五年的喜欢,五年的思念,整整十年,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严绪时的身边。

严绪时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酒气与药膏清苦的味道,他望着那双盛满雾气与不敢置信的眼睛,轻声问:“凌疏,我想问你。”

“你在酒吧里说的话,是真的吗?”

风停了一瞬。

他筑起的壳子在猛烈震动,已经濒临破碎,而那个小人他看不见了,随即是自己站了起来,他向前走了几步,对着维护他的小人说,是真的,都是真的。

凌疏的喜欢,一直没变。

他缓缓收紧手,将凌疏往前带了半步,轻轻拥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凌疏没有挣扎,只是慢慢放松下来,安静地靠在他肩头。

凌疏的旧处,一直都是严绪时。

或许,严绪时也从未绕开过凌疏。

忘发了,抱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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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酒后吐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