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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封无灾的试探

陪着寿钰坐了一会,寿长宴就起身离开了。

他低着头,看着石板愣愣的走着。

前世阿姐从未对他说过这些,她一直将一切都憋在心里,自己消化自己解决,她该多难受啊。

寿长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出该怎么办,寿钰方才茫然的红了眼眶,他看着心里闷疼。

寿长宴幼时像个木娃娃,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跑动,同龄的孩子都跑闹着放纸鸢时,他只会呆呆的蹲在地上,盯着一株长草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被寿钰拉着时他才会走几步。

曾经娘将他抱在怀里,颠着膝盖晃他,将额头抵着他毛茸茸的发顶,笑得眉眼弯弯:“阿宴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呆呆的小木头一样,每天坐的端端正正听夫子讲课,结果脑袋里面却空空的,真是可爱。”

小小的寿长宴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瞧着娘,却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听没听懂。

寿夫人生了个名副其实的小木人,却从未对寿长宴表现出嫌弃厌恶,明天抱着寿长宴不厌其烦的念叨,也不求寿长宴给她回应,看着这精致呆萌的小东西心都要化了。

寿长宴在爱里浸泡着,慢慢长大,但还是对外界没有太大的感知,只知道看到娘和阿姐心里就暖融融的。

娘死前的那天早上,寿长宴和寿钰被她推出门口,寿长宴迟钝的觉得,娘很难受。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门边,寿钰使了好大劲才把他拉走,他木愣愣的盯着铺展在眼前的洁白宣纸,脑子抽疼。

寿长宴伸手,五根肉乎乎的手指艰难握住笔杆,沾了墨,歪歪斜斜在纸上写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毛笔放下时发现自己写的好像是娘把着他的手写了很多次的字。

他小心翼翼捧着宣纸,小跑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被走来的寿钰拉住,带回屋里。

他被寿钰按到榻上,举着宣纸瞪着眼看了一会,闭上眼睛。

哭号尖叫将寿长宴吓的一震,他茫然的爬起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字的宣纸,偏头想了想蹦下床,光着脚走了出去。

好多好多人站在娘的院落前,一个个眼睛红彤彤的脸皱起来,寿钰看到寿长宴,把他轻轻拉了过来,两个人站在墙角。

寿钰眼睛也很红,嘴咧开哇哇哭,寿长宴茫然的抬头看着寿钰,将手里的东西向上一举。

寿钰哭的喘不过气,抱着寿长宴呜呜咽咽:“娘死了,阿宴,娘死了。”

娘?

寿长宴仰着小脸,将手里的纸挥了挥,他要给娘看这个,娘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寿长宴终于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

“娘死了,我们没娘了。”寿钰攥得寿长宴很疼,手不自觉一松,宣纸落在地上。

寿长宴脑子转不过弯。

死是什么?

到后来,寿长宴再也没见过娘,再也不会有人温柔的抱着他细声细气呢喃了,那张落在地面的纸上,仔细看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稚嫩歪扭的“娘”。

几年过后,蒙蔽在寿长宴四周的雾气散开,寿长宴终于接触外界,像一张黑白画卷迅速染上颜色,成了人们口中称赞的小神童,也知道了死的含义。

迟来的疼钝钝磨着他的心脏,当年因为无知无觉没有流出的眼泪在某天深夜浸满玉枕。

他那时太过愚钝,不能理解寿钰的撕心裂肺,以至于到现在也还觉得不太真实,做不出太大情绪反应。

他现在只有寿钰了。

寿长宴回神时,前面正站着一个人。

他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要不是寿长宴反应过来,就该撞上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寿长宴皱眉后退一步拉远距离,暗暗恼怒自己想的太多入迷,竟然没有察觉。

真是太过放松了。

封无灾扬唇灿笑,眉眼浓艳,似蛰伏在夜里绽开的毒花:“兄长。”

寿长宴本欲不理,但是想起阿姐刚才内心挣扎的模样,犹豫着点头:“嗯。”

见寿长宴应声,封无灾颇是诧异。

他面上乖觉的笑着,垂下的长睫掩住了眸中闪过的一瞬冷厉。

难道他猜错了?

不等他思考,寿长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随我去置办衣物。”

封无灾没明白置办衣物为何要带上他,但看寿长宴冷着脸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放弃追问下去。

“哎,”封无灾笑眯眯的拉住寿长宴的手腕,顶着他要冻死人的视线慢悠悠的问:“兄长,你今天闹什么脾气?”

像是想起来这语气和前世的他会说的不太符合,封无灾轻声补上了句:“今天一看到我就冷着脸,都不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那委屈的语气真是让人怜惜,像真的因为寿长宴异于平常的态度自我怀疑,反思过后却想不出结果,才苦恼胆怯的来询问。

要是是曾经的自己,可能已经开始检讨自己的态度了,可惜他是和封无灾那个魔头斗了数百万年的寿长宴,对着这张脸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甚至盯久了还想上前打一圈发泄发泄被封无灾压制多年的怒火。

寿长宴被封无灾的手冻的一颤,用力抽回手来:“没有。”

说罢也不做解释,转身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

这性子,是他无疑了。

封无灾不在意的笑笑,跟在他身后也进了马车。

马车内的暖炉升起袅袅细烟,封无灾舒展开冻僵的骨节,手指发出“咯”的声响,他望向坐在另一侧的寿长宴。

寿长宴沉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张如稀世宝玉雕刻而成的脸上是久病的苍白,因着马车内暖和,素来浅淡的唇逐渐带上了些润泽的红。

果真是神啊,他们明明离的那么近,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却像隔了一层薄雾,怎么也无法看清触碰到对方。

高贵的神明啊。

封无灾无声的笑了。

寿长宴被这粘腻的如同蛛丝般的视线缠了半天,早就不耐烦了,头也不抬就冷冷的威胁起来:“再看就把你眼睛剜掉。”

这般脾性,这般戾气,不可能会是前世他那素有温润美名的兄长,只可能是和他斗了几百万年的宿敌。

果然是你啊……

武神大人。

封无灾疑惑的歪头,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借此藏住亢奋到颤抖的声线:“兄长好看,我从未见过生的那么漂亮的人,所以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寿长宴额角青筋一跳,咬牙切齿的回击:“怕是不及你半分。”

封无灾见寿长宴满腔怒火发泄不得,笑盈盈的添了把火,装作对寿长宴怒气无知无觉的真心夸赞:“兄长生气也好看。”

他似乎才发现不妥,紧张的抓紧衣角道歉:“啊,抱歉兄长,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真的觉得你长的很好看,想夸夸你让你高兴,没有想惹你生气的意思。”

发现寿长宴并没有回话,封无灾更加无措,一个劲的认错。

寿长宴暗自平息了会怒火,看封无灾一脸自责难过的样子,想着虽然有同一张脸,但这不是那狡猾的魔头,而是他乖巧懂事的庶弟,不能将其混为一谈,咬着牙憋出了句:“……无事,没有因为你生气。”

封无灾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因为我影响了兄长的心情,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末了,悄悄瞟了眼寿长宴,眨着眼睛“小声”嘟囔:“不过兄长今日怎么老是生气?平时不是这样啊,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寿长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被他轻而易举的挑了起来,不想活生生被气死在这,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就算不是同一个时期,封无灾依旧烦人,简直和万年后那疯子故意惹他生气的场景有丝诡异的相似,不亏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