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见状，更来劲了，专门挑那些看起来炫酷、价格又极高的新款车推荐，说得唾沫横飞。
莫天赐对车不太懂，人家说什么她就“嗯嗯”点头，偶尔问一两个幼稚的问题，让销售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宋绒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可她对车也没什么研究，只知道看外观和基本配置。
好在她足够清醒，偶尔在销售说得太过分的时候，轻轻咳嗽一声，提醒莫天赐别被绕进去。
转了两圈之后，一直沉默的莫天奇突然停下脚步。
他面无表情指着一辆车:
“这辆。”
销售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辆黑色吉普，六成新，方方正正的经典款，有点类似十几年前的外界军用吉普。车身有不少剐蹭，轮胎有磨损。
车顶加装了行李架，车窗玻璃看起来很厚。
销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很快又恢复了。他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吉普的车盖，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板好眼光！这车虽不是新款，但绝对是实用派！您看这底盘，加固过的，跑荒原绝对没问题！符文盘换了新的，内饰也重新收拾过，干净，没异味……”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只是这回夸的重点从“炫酷”“高级”变成了“耐用”“性价比高”。
莫天赐凑过去看了看，皱起鼻子:“师兄，这车……有点旧啊。”
莫天奇没理她，围着车转了一圈，弯腰看了看底盘，又伸手敲了敲车身铁皮，听了听声音。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检查了一下仪表盘和操控台。
销售在旁边夸了半天，见莫天奇始终一脸淡淡，只围着车转来转去，没说买，也没说不买，终于识趣的闭了嘴。
过了十分钟，他没忍住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忍痛割爱”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
“这样，三位老板一看就是爽快人。我也不多要，这个数。”
莫天赐眨了眨眼，试探问:“一颗…小金球？”
销售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震惊，他瞪大眼睛看着莫天赐，宛若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的祖宗诶！您觉得这有可能吗？一颗小金球？这车轱辘都不止一颗小金球！”
莫天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哦……那你伸一根手指，不是一颗小金球是多少？”
销售无奈叹口气，重新伸出那根手指，这次语气认真了些:
“一颗紫金。”
这次轮到莫天赐震惊了。
“多少？你说多少？紫金？就这破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几个看车的人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销售连忙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苦笑:
“美女，您别激动。听我给您分析。这车别看只有六成新，那是因为摆在外面风吹日晒。您看这配置，再看看这结实的骨架……”
他又开始讲那套“性能多好”“多耐用”的说辞。
可这次莫天赐不买账了。
“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它也是个旧的二手车。一颗紫金？我看是你疯了！”
她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撇得老高：
“你也说了，这车的符文盘重新换过，那算是大修了吧？大修过的车，谁知道能开多久？万一走一半趴窝了呢？”
“还有这内饰，你说收拾过，我怎么看到有好几处胶布？”
她一句接一句，语速快，逻辑清晰，专挑销售反驳不了的毛病。
有些问题是真问题，有些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可莫天赐说得理直气壮，条条是道。
销售被她这一通抢白说得额头冒汗。他试图辩解，可每次开口都会被莫天赐抢先打断。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宋绒和莫天奇站在一边，似两块背景板，呆头鹅，只会瞪眼看着。
他两等得累时，甚至找了块干净的水泥墩坐下，抱着手臂，颇有趣味的看着两人交锋。
讲价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最后，在莫天赐一句“不卖拉倒，我们再去别的地儿看看”的威胁下，销售终于败下阵来。
他苦着脸，似被割了一大块肉:
“行行行……姑奶奶，您赢了。3颗红金，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真亏得连裤衩子都没得穿了！”
莫天赐脸上还是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撅着嘴嘀咕:
“3颗红金……行吧。看你也不容易，就这个价吧。”
这次付钱的是宋绒，定金一颗红金。
她从背包里掏出红金，递给销售员。
销售接过，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符文的完整性，确认无误后，才叹了口气，写了一张简陋的收据，递给宋绒。
“车是你们的了。我们店提供送货□□，您留个地址，晚点我让人开过去，尾款到时交给送货的工人就成。”
宋绒仔细收好收据，留的是酒店的地址。
临走前，他看着莫天赐由衷地感慨:
“我的姑奶奶诶，您这嘴也太厉害了。本来还以为您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没想到……失敬失敬。”
莫天赐得意地扬起下巴。
什么不食人间烟火？
曾几何时，她穷得叮当响时，方便面都得掰成两半，分两天吃，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讲价？只不过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生存技能罢了。
……
买完车，莫天赐拉着两条人形背景板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逛。
看到有卖衣服的店铺，便进去各自选了几套方便活动的工装和运动服。面料厚实耐磨，颜色低调，不是灰色就是黑色，或者深蓝色，不引人注目。
路过街边的零食小摊时，莫天赐又拉着宋绒过去，挑挑拣拣地买了一些耐储存，能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
买完一堆东西，三人终于踏上回酒店的路。
走回酒店需要差不多半个小时。莫天赐走了十分钟就开始耍赖，揉着腿喊累。
“师兄……我走不动了……”她拖长了声音，可怜巴巴地看着莫天奇，“脚疼，手痛，腰也疼，今天干活干太多了……”
莫天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莫天赐立刻摆出一副“我快不行了”的样子，整个人软绵绵的，感觉随时会瘫倒在地。
几秒后，莫天奇叹了口气，转过身，蹲下:
“上来。”
莫天赐欢呼一声，猴儿似的跳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舒服地蹭了蹭。
“师兄你最好了！”
莫天奇没理她，背着她继续走。他个子高，背个人轻轻松松，脚步都没乱。
走了大概五分钟，背上的莫天赐就没动静了。
宋绒转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脑袋歪在莫天奇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甚至还开始打起小呼噜，声音很轻，小猫儿似的。
莫天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换了个人，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到他们，连忙从柜台后站起来。
“三位晚上好。”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笑容甜美，“老板交代了，说您们定的东西到了，放在她那里。请务必抽点时间，去找她拿一下。”
莫天奇还背着熟睡的莫天赐。他转头看向宋绒:
“应该是结晶山的资料。你去拿一下。”
宋绒点头:“好。”
前台姑娘从柜台后绕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您过去。老板在后面的温泉室。”
宋绒跟着她穿过大堂，往后院走。
酒店后院比想象中精致。
弯弯曲曲的中式园林回廊，两旁池塘、假山、花草应有尽有，廊檐下挂着暖融融的光球灯笼。
回廊尽头是一扇半圆双开木门，左侧挂着个古朴的木牌，简单写着三个字:
温泉室
前台在木门前停下，轻轻拉了拉门上的铃铛，得了里头人的应允，才推开门，侧身让开:
“老板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就行。”
宋绒道了谢，走进去。
一进门，温暖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花香。
室内空间很大，是仿自然洞穴的设计，地面铺着光滑的白色鹅卵石，墙壁是深色的岩石，打磨得很圆润。
灯光和回廊上的一样，暖融融的。
里头有好几方不同的温泉池子，池水各有不同。
白珍珠正泡在一处乳白色的池子里，她穿着一件粉色真丝浴袍，料子很薄，被水浸湿后几乎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整个人柔弱无骨地趴在池边的浅水区，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氤氲的水汽中微微颤动。
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美女跪在她身边，正在给她按摩肩膀。美女的手法很专业，手指在肩颈穴位上按压、揉捏。
听到开门声，白珍珠睁开眼。
看到是宋绒，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似两汪月牙。
“是你啊。”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沙哑，“东西在那边，自己拿吧。”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池边。
那里摆着一组藤制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前台姑娘送宋绒进来后就退出去了，还贴心地半掩上门。
宋绒道了谢，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文件袋。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隔着纸袋摸了摸，能感觉到里面是几张纸，还有一个小册子之类的东西。
她把文件袋放进随身带的背包里。
茶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旁边有个小炭炉，炉子上坐着个小巧的银壶，壶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宋绒看了一眼温泉池里的白珍珠，后者又闭上了眼睛，似已经睡着了。
她犹豫了几秒，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仔细洗了手，擦干。
回到茶几旁，她坐下来，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很细致。
温壶、温杯、取茶叶、冲入热水，第一泡洗茶，倒掉。
第二泡才正式泡，水流划出一道弧线，不急不缓，刚好注满茶壶。
盖上壶盖，等了几十秒，倒茶。
金黄色的茶汤从壶嘴流出，注入白瓷茶杯，茶香立刻飘散开来。混着温泉水汽里的硫磺味，有种奇异的和谐。
她倒了两杯。
用小托盘托着，走到温泉池边，轻轻放在白珍珠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温泉池里，白珍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还是那样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绒，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宋绒似无所觉。
她后退两步，盘腿坐在池边平地上，勾了勾耳边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碎发，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微羞涩的笑:
“手法拙劣，仙女姐姐不要嫌弃。”
白珍珠盯着她看了几秒，“噗嗤”一声笑了。
她撑起身子，浴袍的领口滑开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她也不在意，伸手端起那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红唇轻启，微啜了一口。
茶汤温润，清香回甘。
“拙劣？”白珍珠放下茶杯，眼睛还是看着宋绒，嘴角要笑不笑的，“这不挺好的嘛。”
宋绒谦虚地低下头:“仙女姐姐过誉了。”
白珍珠听着她一口一个“仙女姐姐”，眼神玩味:
“你之前不是喊我‘白老板’的吗？怎么改口了？”
宋绒有些微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坦然:
“这不是喊‘老板’显得您阔气一点嘛。现在喊姐姐……自然是因为有求于您，想拉近一下关系。”
她说得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白珍珠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呦……笑死我了……”她捂着嘴，肩膀都在抖，“你也太实诚了吧！哪有这么直接说出来的？”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然后，她摆摆手，示意那个给她按摩的美女退下。
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白珍珠才重新看向宋绒。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朝宋绒勾了勾手指，声音又软又媚:
“过来，拉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