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和萧辰安两人继续向着前方走去,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如往常一般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毫不在意突然出现的云笙和萧辰安。
晨雾未散的街道上突然走来一支迎亲队伍,那支迎亲队伍如同从画中走出。新郎官骑着雪白的骏马,锦袍玉带,远远望去确实风度翩翩。可当云笙凝神细看时,却发现他的面容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雾——分明觉得俊朗非凡,却怎么都看不清五官细节。
“跟上去。”萧辰安压低声音,指尖已按在剑柄上。
迎亲队伍停在一座青砖小院前,喜乐声戛然而止。戴着红花的老嬷嬷上前叩门,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空荡的街上格外刺耳。
“无双——我来娶你了——”
新郎突然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回响。整个迎亲队伍立刻跟着齐声高呼:“无双姑娘——张公子来娶你了——”
更骇人的是,街道两旁的百姓突然全部停下动作。卖糖人的放下竹签,洗衣的妇人松开捣衣杵,所有人都转向小院,用完全一致的语调开始重复:“无双姑娘——张公子来娶你了——”
云笙后背窜起一阵寒意。青雾在识海里发抖:“笙笙,这些人好可怕呀。”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踉跄着跑出来,大红嫁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嘴里机械地重复:“来娶我了…来娶我了…”
“无双!”萧辰安失声惊呼。
云笙也倒吸一口凉气——那竟然是失踪多时的苏师姐,可此刻她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活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人偶。
“无双师姐!快醒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内冲出,死死抱住苏无双。身边跟着飞来一只云雀也死死咬住苏无双的衣服。云笙瞳孔一缩:“小浔?”
她快步上前,只见小浔衣衫有些凌乱,且面容憔悴。“笙笙?你怎么…”小浔话未说完,怀中的苏无双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小浔姑娘,”新郎官翻身下马,那张模糊的脸上竟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我与无双姑娘两情相悦,你又何必阻拦?”
“胡说!”小浔死死扣住苏无双的腰,那只云雀也气愤的说“主人根本不可能要嫁给你的。”
“无双,”新郎突然提高声调,“你可愿嫁我为妻?”
苏无双的眼神骤然空洞,机械地重复:“我要嫁给张公子…我要嫁给张公子…”
小云雀焦急的飞在苏无双的身边说“主人,快醒醒,主人。”
“听见了吗?”新郎得意地张开双臂,整个迎亲队伍突然齐声欢呼,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颤动。
萧辰安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苏无双身后。一记手刀精准落在她后颈,苏无双顿时软倒在小浔怀里。
“带她进去。”萧辰安冷声道,同时剑已出鞘三寸,凛冽的剑气逼得那些欢呼声戛然而止。新郎官脸上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狰狞面容。
“你是谁,想干什么。”张公子大声怒呵道然后振臂一呼迎亲队伍瞬间围了上来,铜锣、唢呐统统变成了武器,方才还喜气洋洋的乐手们此刻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千女娘娘赐的姻缘,你们也敢阻拦?”张公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刺耳。四周的镇民听到“千女娘娘”四个字,齐刷刷放下手中活计,木偶般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狂热。
萧辰安剑鞘一震,寒光乍现——
“不行”云笙一把按住萧辰安的手腕,传音入密道:“这些人都是被操控的普通百姓,受不住你一击的。”
然后转身对张公子福了一礼,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位正是无双姑娘的嫡亲兄长。”说着指了指萧辰安。
张公子脸上的雾气突然凝滞,随即又舒展开来,竟露出个夸张的笑容:“原来是大舅兄!失礼失礼!”他搓着手凑上前,“我与令妹两情相悦,还望…”
“既是要明媒正娶,”云笙打断他,故作娇嗔道,“怎的连三书六聘都未备齐?我们苏家虽不是名门望族,可也不能这般草率。”
张公子一怔,雾气下的面容隐约可见几分慌乱:“这个…是在下考虑不周…”
“不如这样,”云笙顺势道,“您且回去准备齐全,择个良辰吉日再来迎娶。我家公子最是通情达理…”说着悄悄拽了拽萧师兄的衣袖。
那位张公子立刻询问:“不知舅兄何时方便,我带着媒婆前来。”声音中带着些威胁。
萧辰安望着云笙又看了四周的百姓说道:“后日,”然后转身向着院中走去。云笙紧随其后。
“我后日一定前来,还望舅兄成全。”张公子的声音从院在传来,然后就带着迎亲队伍潮水般退去。直到锣鼓声彻底消失,院外围观的镇民才如梦初醒般散去,重新变回那副毫无关心的模样。
屋内昏黄的烛光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云笙刚踏进门槛,就闻到一股混合着草药与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苏无双静静地躺在靠窗的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孟循之呆立在床边,眼神涣散,衣袍上沾满尘土。小浔瘫坐在地上,手指还紧紧攥着苏无双的衣角。
“先起来。”云笙弯腰扶起小浔,这才发现屋角还绑着一个人。那人锦衣华服上沾满污渍,嘴里塞着的布团已经被口水浸湿,却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刘姑娘…刘姑娘…”
萧辰安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那人嘴里的布团。
“是他?”云笙心头一震,只是此刻他发冠歪斜,眼神呆愣。
“刘姑娘,要娶刘姑娘。”洛茗方神志不清地重复着。
青雾询问云笙:“笙笙,你认识他呀?”
云笙对青雾说道:“青雾你还记得那片金叶子吗。”
青雾在识海里惊呼:“是你说的那位金光闪闪的公子,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萧辰安敏锐地察觉到云笙的异样,这时孟循之突然一个激灵:“我这是…”他茫然四顾,目光触及床上的苏无双时猛地扑过去,“无双!”
确认苏无双无恙后,孟循之这才注意到屋内的萧辰安和云笙。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萧师兄!”随即警惕地看向云笙。
“碧霞峰弟子沈云笙。”云笙拱手行礼,腰间的宗门玉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孟循之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终于…等到你们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许久未曾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