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郭笑和蓝音简直成了韶光院的常客。两人变着法子讨司嬰长老欢心,不是绘声绘色地讲述外门的趣事,就是搜罗各种新奇的小玩意献宝。很快,她们就快成了司嬰长老跟前最受宠的弟子。
这天,两人在院中摆弄着一大堆花草盆栽,想将整个院子布置得花团锦簇,可是还没来的及时收拾,院子里堆放的杂乱无章。霍师姐刚踏进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眉头紧锁。
“这是谁弄的?”霍湘冷声喝道。
话音未落,一个花盆突然从楼上坠落,“啪“地一声砸碎在她脚边。霍师姐猛地抬头,正对上趴在栏杆上偷笑的郭笑和蓝音。
“你们两个——”霍湘气得脸色发青。
“哎呀霍师姐!”郭笑故作惊慌,“我们没看见您呀!”说着,两人一溜烟从楼上跑了下来。
霍师姐看着满地狼藉,怒不可遏:“又是你们两个!简直无法无天!看看把这院子弄成什么样了!”
蓝音刚想解释:“霍师姐,我们这是帮…”
“闭嘴!”霍湘厉声打断,“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立刻把院子打扫干净!”
“可是霍师姐…”蓝音还想争辩。
霍湘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蓝音,你原来只是活泼了些,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她目光转向郭笑,“自从这个郭笑来了,你们两个就成天闯祸,弄得碧霞峰乌烟瘴气!”
她深吸一口气:“打扫完院子后,把门规抄一百遍!”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湘湘~”
三人回头,只见司嬰长老倚在廊柱边,手中折扇轻摇。
“师父!”三人连忙行礼。
司嬰长老缓步走来:“湘湘,你是师姐,不要老是对师妹们这么严格。“她看了眼满院花草,“今天是我让她们收拾院子的。”
霍湘急道:“可是师父…”
“好了,”司嬰长老用扇子轻点她的额头,“修炼本就是件枯燥的事,不要让自己变得太迂腐。”
霍湘咬了咬唇,低头道:“是,师父。”
司嬰长老又转向郭笑二人:“你们两个,赶紧把院子收拾好。”
“是!”郭笑和蓝音齐声应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待司嬰长老离开后,霍湘看着两人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这时,云笙从回廊处走来,无奈地看着她们:“你们俩故意的吧?”
郭笑做了个鬼脸:“谁让她整天找我们麻烦?我俩干啥都是错的!”
“就是!”蓝音附和道,“没听师父说她太迂腐了吗?”
郭笑得意地晃着脑袋:“你看她那副样子,就该挫挫她的锐气!”
云笙看着两人眉飞色舞的模样,只能摇头叹气:“你们俩呀…”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在司嬰长老的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白子书轻轻叩门而入,恭敬地行礼道:“师父,今日湘湘她…”
司嬰长老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闻言轻笑一声:“我知道,那俩丫头是故意的。”
白子书微微蹙眉:“那师父您还…”
“湘湘确实守规矩,平日里督促师弟师妹们也很尽心。”司嬰长老将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只是有时太过严苛。适当的放松,对修行未必是坏事。”
白子书垂首:“是,师父。”
司嬰长老抬眸看她:“子书,你去和湘湘说说吧。她最听你的话。”
“弟子明白。”白子书欠身退下。
她来到霍湘的住处,轻轻叩门。霍湘开门见是白师姐,眼圈还微微发红。白子书温声细语地开解她,将师父的意思婉转传达。临走时,还拍了拍霍湘的肩膀:“师父是看重你,才希望你既能严于律己,也能宽以待人。”
送走白子书后,霍湘坐在桌前出神。这时秋玉轻手轻脚地进来,关切地问道:“霍师姐,方才白师姐来是…?”
霍湘叹了口气:“师姐来转达师父的意思,说我平时对师弟师妹们太严苛,让我少罚她们。”
秋玉立刻愤愤不平:“霍师姐您明明是最公道的!峰里上下谁不敬重您?可自从那个郭笑来了,整个碧霞峰的风气都变了,大家越来越散漫。师父怎么还…”
“秋玉!”霍湘皱眉打断,“不可妄议师长。”
但她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秋玉见状,压低声音继续道:“其实师父早就变了。自从那个沈云笙和南月浔来了之后,师父就格外偏爱她们。现在连带着那个郭笑都…在修炼和炼丹上,大家都得靠边站,连霍师姐您都…甚至要超过白师姐了…“
“够了!”霍湘猛地拍案而起,却在看到秋玉惊惶的表情后强压怒火,“你…你先回去吧。”
待秋玉离开,霍湘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艳的碧桃,拳头攥得发白。月光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自从司嬰长老提点过霍湘后,碧霞峰的氛围确实轻松了许多。弟子们除了日常修炼外,开始有了更多闲暇时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研究些有趣的小法术解闷。
最热闹的要数郭笑和蓝音这对活宝。两人不知从哪儿弄来各色奇花异草,将整个碧霞峰装点得花团锦簇。回廊上垂着紫藤花瀑,石阶旁点缀着莹莹发光的夜明花,连练剑场四周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盆。霍师姐路过时,常常闭目扶额,强忍着不去看这满眼的姹紫嫣红。
这天,小浔实在忍不住,拉住正在往丹炉上挂花环的郭笑问道:“你们把碧霞峰弄成这样,师父真的同意了吗?”
郭笑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啦!我跟师父说,咱们碧霞峰最擅长的就是炼丹,炼丹需要仙品药草,当然要有美丽的鲜花来配嘛!”
云笙从一旁经过,闻言停下脚步,狐疑地问:“师父就这么同意了?”
“才不是呢!”蓝音抱着一大捧七彩花束蹦过来,笑嘻嘻地插话,“是郭笑说咱们碧霞峰炼丹讲究灵气充沛、生机勃勃,要是跟紫霄峰一样黑沉沉的,炼出来的丹药都会少三分灵气。师父听完当场就拍板同意了!”
郭笑得意地补充:“然后就让我们对碧霞峰'稍加修饰'~”
小浔环顾四周,看着连房檐上都爬满的牵牛花,嘴角抽搐:“这叫'稍加'?”
但郭笑和蓝音显然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蓝音捧起一朵会变色的芙蓉花,陶醉地说:“多漂亮啊!这些花还会随着灵气变化颜色呢!”
郭笑更是兴奋地拉着云笙和小浔:“快来!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片粉色的铃兰,正打算移植过来!”
两人风风火火地跑开,留下云笙和小浔站在原地。小浔望着被鲜花淹没的练剑场,喃喃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霍师姐最近总在揉太阳穴了…”
云笙看着在花丛中穿梭的郭笑,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与四周绚烂的花朵融为一体,不禁莞尔。虽然这满山的花哨装饰确实有些夸张,但不可否认,如今的碧霞峰确实比从前多了几分生气。就连平日里最严肃的师兄师姐们,路过这些会发光、一碰就能变换形态的奇花时,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远处,司嬰长老站在韶光院的高台上,看着被鲜花装点得焕然一新的碧霞峰,轻摇折扇,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