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无双和洛茗方刚回到萧君宜寝宫,云笙就迎上前问道:“情况如何?”
“放心吧,”无双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那群孩子都交给洛明淮了。他已经派人护送他们回家,还让他们服下了小浔准备的丹药,可以化解体内的七星草之毒。”
云笙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无双探头往内室张望,“云栀姑娘的师父醒了吗?”
云笙摇摇头:“还没,不过小浔说应该快了。”
正说着,内室突然传来云栀惊喜的呼唤:“师父!师父!您醒了吗?”
众人连忙赶进去,只见床上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环顾四周。当他看到云笙时,突然浑身一震,挣扎着要坐起来:“阿婳?是你吗,阿婳?”待看清眼前人后,又失望地躺了回去:“抱歉…认错人了…”
云栀赶紧扶住他:“师父,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妹妹云笙。”她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小浔,多亏她您才能这么快醒来。这几位都是苍氲山的修士,也多亏他们的相助。”
楚姜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你们…都是苍氲山弟子?”
萧辰安上前一步:“正是。听闻前辈是天巫族人,不知为何会困在我们苍氲山秘境中?”
楚姜神色犹豫地看向云栀。云栀握住他的手:“师父,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要见你们长生殿的掌宫,秦婳。”楚姜突然说道。
萧辰安面色微凝:“秦掌宫二十多年前就闭关了,没有掌门令,谁也不见。”
“闭关?”楚姜眉头紧锁:“那我要见碧霞峰的司嬰。”
云笙惊讶道:“您要见我师父?”
楚姜坚定地点点头:“这件事,我必须当面跟司嬰说。”
萧辰安与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好,等您身体好些,我们就带您回山见司嬰长老。”
窗外,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楚姜苍白的脸上。他望着窗外的树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
飞舟穿云破雾,载着众人离开盛京。孟循之专注地操控着飞舟,船身在云海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船头处,楚姜独自静坐,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翻涌的云海,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愁绪。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古朴的玉佩,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船舱内,云笙正轻声对云栀说道:“师父她…其实是阿娘的师妹。”
云栀眼睛一亮:“真的?那阿娘若知道你拜入她师妹门下,一定会很欣慰。”她望向窗外的云海,声音轻柔:“阿娘生前最怀念的,就是在苍氲山修行的日子…”
云笙握紧拳头:“可当年的事,我至今还没查清…”
云栀握住妹妹的手:“现在我们姐妹重逢,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到时候,再去寻魔族报仇。”
另一边,无双几人挤在船舱一角,透过窗户偷瞄船头的楚姜。
“你们发现没,”无双压低声音,“云栀师父到是和笙笙有些像,特别是那个眼神…”
倾川不以为然地摇头:“我觉得还是笙笙好看些。”
洛茗方“唰”地展开折扇:“你倒是闲得很,连这个都研究上了。”
“我就是好奇嘛,”无双托着腮,“你们说,他为什么非要见秦掌宫和司嬰长老?而且他醒来时把笙笙认错,喊的是'阿婳'…”她突然瞪大眼睛,“该不会是在喊秦掌宫吧?这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洛茗方轻摇折扇:“此人来历不凡,身上定有不为人知的往事。”
一直闭目打坐的萧辰安微微睁开眼,目光穿过船舱,在楚姜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又缓缓阖上。飞舟继续前行,云海在脚下翻滚,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些尘封已久的秘密。
苍氲山云雾缭绕,云笙几人避开众人耳目,带着楚姜和云栀悄然上山。无双几人打着掩护,云笙与萧辰安则领着二人直奔碧霞峰。
“师父,弟子沈云笙求见。”云笙轻叩韶光院的竹门,声音压得极低。
“进。”里面传来司嬰长老清冷的声音。
推门而入,司嬰长老正在蒲团上打坐。见到云笙与萧辰安同来,她眉梢微挑:“你们怎会一起来。”
“师父,有人想见您。”云笙侧身让开。
楚姜缓步上前,摘下斗篷的瞬间,司嬰长老霍然起身:“是你?”她脸色骤变,对云笙厉声道,“让他走!苍氲山不欢迎他。”
“司嬰…”楚姜声音沙哑,“我只想知道秦婳如何了。只要确认她安好,我立刻离开。”
“我师姐二十年多前就闭关长生殿,不见外人!”司嬰长老袖中手指微微发抖。
楚姜上前一步:“当年魔族来袭,我看见她受了很重的伤,你可亲眼见过她是否安好。”
司嬰长老攥紧了手:“我虽未亲眼所见,但是掌门亲口所说,怎会有假。”
楚姜面色苍白:“可是当年我与她约在山外相见。她说处理完门中事务就随我离开…”他喉结滚动,“可魔族突然来袭,我赶上山时,正看见她被众多魔修围攻,似乎在争夺什么…我欲相救,却她被邪罗殇一掌击落…”
屋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我也不知被何人击落至山下的水潭,又被卷入秘境,困了二十余年…”
司嬰长老眉头紧锁:“怎么如此,”目光扫过萧辰安又迅速收回,“当年阿婼身亡,她都不曾露面就闭了关。我去寻她,可是殿外有掌门亲设的封印。”她声音渐低,“我以为是你伤了她,她才会…”
楚姜激动的说:“以你对她的了解,我下落不明,她师妹身亡,她会闭关不出吗?”
司嬰长老面色一沉:“你们天巫族不是有问天术吗?为何你不问一下她的下落,看她是否平安。”
“问天寻人需以血亲为媒介方可。”楚姜面露痛苦的表情。
司嬰长老面面色骤然苍白,指节攥得发白:“怎么如此。”然后强装镇定:“这件事我会亲自去问掌门,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楚姜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他闭了闭眼,终是哑声道:“还有一事…当年她想要随我离开,是因为…”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已有了四五个月身孕…那个孩子我也问不到,估计已经不在了。”
“铮——”
一道寒芒乍现,司嬰长老的剑已抵在楚姜咽喉。剑锋映着烛火,在他颈间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师父!”云笙惊呼。
云栀也扑上前来:“求您手下留情!”
司嬰长老的剑尖微颤,目光落在云栀脸上时骤然凝固。她瞳孔紧缩,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我叫沈云栀,”云栀直视着司嬰长老的眼睛,“是沈云笙的姐姐,也是…沈娾的女儿。”
司嬰长老收回长剑,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云笙身上。
“师父,”云笙跪倒在地,“这些年不是有意瞒您,只是…”
司嬰长老抬手打断,声音沙哑:“你娘呢,到底发生了何事。”
姐妹二人将往事缓缓道来。司嬰长老激动的说:“你娘可是元婴修为,怎会轻易被魔族所杀?”
云笙也望向云栀,云栀顿了一下:“当年我娘离开山后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人接近我娘,只为利用她报仇…他故意被仇家所擒,引我娘去救…”
“我娘为救他身受重伤,修为大损…”云栀攥紧了衣袖,“这才不敌后来的魔族…”
司嬰长老眼中泪光闪烁:“她为何…不回来…”
云栀轻声道:“娘说…当年她私自离山,害得师祖动怒,后来师祖渡劫失败…她无颜再见故人…”
“傻孩子…”司嬰长老紧闭双眼,“师父临终前…日日盼着她回来啊…”
窗外一阵风过,竹影婆娑。案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斑驳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