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碎石路的声响在夜风中炸开,萧烬将谢星徊护在身前,玄甲上未散的寒气被他刻意隔开,只让她贴着自己温热的脊背。谢星徊一手攥着他的腰侧,一手展开卷在怀中的地形图,借着天边微亮的晨光,指尖在“断云谷”三个字旁的支流上轻点:“这里有处浅滩,水流仅及马腹,若北狄真要设伏,定会在谷口两侧的峭壁上藏弓箭手——他们要堵死我们的退路。”
话音刚落,前方谷口突然传来弓弦震颤的锐响!萧烬猛地勒紧马缰,黑马人立而起的瞬间,他反手将谢星徊往身后一护,玄铁长枪已从马鞍侧抽出手,枪尖精准挑飞三支迎面射来的狼牙箭。箭簇擦着他的肩甲飞过,钉在身后的岩石上,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果然有伏!”沈策派来的五十锐卒已列成盾阵,队长赵猛嘶吼着下令:“举盾!结圆阵!”盾牌相扣的闷响连成一片,堪堪挡住从峭壁上倾泻而下的箭雨。谢星徊从萧烬身后探出头,目光扫过谷口两侧的阴影,突然低喝:“不对!箭太少了,他们在等我们往里冲!”
萧烬瞳孔微缩,他刚要下令后撤,身后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竟是主营方向派来的援兵,三百骑兵举着“萧”字大旗,顺着官道疾驰而来。可未等他们靠近,谷内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峭壁上的箭雨骤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石与热油倾泻而下的轰鸣!
“糟了!援兵被困住了!”赵猛的声音带着慌乱。谷口狭窄,援兵刚踏入一半,便被滚石堵了退路,前有峭壁伏兵,后有落石封路,瞬间成了瓮中之鳖。谢星徊的指尖在地形图上快速滑动,汗水已浸湿了绢布:“西侧有处缓坡,是当年修粮草道时留下的,虽被灌木丛挡着,但能绕到峭壁上方!”
萧烬立刻会意,他将地形图递给赵猛:“你带二十人,从缓坡绕上去,毁掉他们的箭巢,记住,只许扰,不许恋战!”又转向援兵统领:“你率人顶住正面,我去断他们的后!”安排妥当后,他低头看向谢星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把你放在右侧的岩石后,那里有盾兵守着,绝不能出来。”
谢星徊却摇头,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支短笛——那是之前用来传递信号的物件。“我吹笛为你引开注意力,”她将短笛凑到唇边,眼神亮得惊人,“北狄听不懂我们的信号笛,他们会以为是援兵的联络方式,定会分兵去查。”
不等萧烬反驳,清亮的笛音已划破夜空。短笛的调子急促又尖锐,果然,峭壁上的伏兵动作明显一顿,有几道黑影竟真的朝着笛音传来的方向移动。萧烬趁机翻身上马,玄铁长枪划破晨雾,朝着谷内纵深冲去——那里隐约能看到北狄将领的黑色披风,正是昨夜突袭箭楼的那人。
“萧烬!我在这儿等你!”谢星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萧烬没有回头,只将长枪握得更紧。马踏尘土的瞬间,他看到北狄将领调转马头,眼中满是狠厉,两人的兵器在晨光中轰然相撞,火星溅落在沾满露水的草叶上。
而此时,赵猛已带着人摸到缓坡顶端,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箭囊与油桶,他咬牙举起长刀:“兄弟们,为了将军,冲!”刀锋劈砍灌木的声响与峭壁下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谢星徊靠在岩石后,紧紧攥着短笛,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兵器碰撞声,心跳竟比昨夜受伤时还要快——她知道,萧烬正在为他们所有人,破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