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感慨之际,魏钧来了,还带来了丰厚的赏赐。
还在月中的霍然,被婉晴扶着起身行礼:“谢官家赏赐。”
“婕妤免礼。”魏钧摆摆手,随后弯腰去看在摇篮中安睡的公主:“婕妤,公主很像你。要不以后叫她……”
“官家。”霍然不等魏钧说完就开了口:“臣妾是顶着天生凤命的谶语入宫的。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就叫她阿桐好么?也是合着天家规矩从木字旁的。”
魏钧一边听一边看着公主可爱的睡颜,不觉会心一笑。
“霍二郎是榜眼,没想到婕妤你也是饱读诗书的,那就依你吧。”
“谢官家恩典。”霍然施礼。
“婕妤身体还好么?”魏钧虚扶她一把。
“臣妾还好。”
“阿铮病了,正在采薇轩住着,去看看他吧。毕竟他也救了你和公主。”
霍然闻言一征,她为了避嫌,本打算偷偷去看他,正没招呢……没想到,魏钧竟然主动提出来。她语气中情不自禁地透着几分雀跃:“好的,臣妾这就去更衣。”
“好,朕等你。”魏钧脚下纹丝不动,紧接着兀自坐在了霍然的床上:“朕就在这儿等你,你洗漱换装吧。”
“官家,要不您在外间坐着等……”霍然不觉捏皱了衣袖。
魏钧玩味地,甚至有些得意地看着霍然的尴尬:“孩子都生了,你身上哪处是朕没看过的。”
顿时,霍然面上通红,眼里酸涩又起,还好婉晴已经取了一套浅绿宫装绸裙来,拉着她转过身去更衣。
魏钧满意地看着霍然的寝衣褪下,露出羊脂白玉的身体,除了只有肚子上只有一点产后带来的鼓起,她的酮体还是这么秀美。
可是霍然的尽量快的穿好这身繁复的宫装,她只想这尴尬侮辱的时刻快快结束。
用水净脸后,再上胭脂,苍白脸蛋又变得红润,干裂的嘴唇重新恢复了娇俏。
只是嫌恶地撇过头,不去看镜子里倒影坐在榻上的身躯。
待婉晴为她梳完头,霍然从妆台前起身,魏钧上前揽过她的纤腰,精美腰封遮挡下,纤腰腰还是那样盈盈一握。
霍然浑身颤栗:“官家,我们快走吧。”
魏钧又玩味地笑了,语气略带宠溺道:“依你。”
待上了轿撵,车帘子一拉,魏钧上下其手便再无顾及。
“官家……官家……臣妾未出月,身上不干净……”霍然急忙摁住了那双肆意的大手:“而且,就……就要到了。”
“那就等你出了月子。”
霍然强忍恶心与厌恶,跟随魏钧走进采薇轩前院。
只见魏铮坐在西墙下的板凳上,低头编着草凤凰香囊。听见响动,只抬头看了一眼前呼后拥的魏钧和霍然,竟然不跪不拜不语,又兀自低头编着手里的草凤凰。
霍然心中咯噔一下,倒吸一口冷气。阿铮,这是怎么了?
兰玉上前,单膝跪在他身旁说:“郡王,官家和婕妤来探望您了。”
“官家是谁?婕妤是谁?”魏铮的语气如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样。
“是您的哥哥和嫂嫂呀。”兰玉回答。
“哦。哥哥嫂嫂呀。”魏铮笑得纯真,上前作揖:“哥哥好,嫂嫂好。”然后身法灵动地转到两人身后,拿起角落地竹竿就去打树上的海棠果:“我给你们打果子吃!”
随着他竹竿轻敲树枝,海棠果尽数砸在魏钧身上,还夹杂着树叶鸟粪。
“你!”魏钧气得一时语塞。
兰玉慌忙掸去官家身上的秽物,连声道:“郡王,这果子没熟,还青着呢。不用啦,不用啦……”
霍然身上倒是没落下一点秽物,只是见日思夜想的爱人成了这副模样,不禁泪眼婆娑。
“你是好人,这个送给你。”疯癫的魏铮忽然一个转身,蹦跳着来到霍然跟前,将一只青绿色的草凤凰香囊塞到她手里。
霍然捧着这只草凤凰一征,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好像是不同的灵魂。
“兰大班,郡王今日施针了么?”魏钧已然三分薄怒。
“官家,还没有。”兰玉低声道。
“那便抓紧治疗,不得怠慢厌恶郡王病情!”魏钧不觉提高了声调。
兰玉称是。
不过一会儿,李太医又被唤来了。
霍然急忙上前:“李太医,郡王怎么会病成这样了?”
“婕妤,郡王受了刺激……”李太医犯起了难,其实他早就把过魏铮的脉,身体好着呢。这精神上的毛病,他不会治,而且……
“朕听闻心神失守这类病症,需得金针通其闭塞的关窍,方能醒神。你若本没事治,就不要做这太医了!”魏钧疾言厉色。
见魏钧凌厉的目光,李太医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他只得取出针囊,捻起一根细长金针,在火上略略燎过,走向兀自摆弄草茎的魏铮,声音尽量放得和缓:
“郡王,施针了,不疼的,一会儿就好。”
魏铮依旧笑嘻嘻地玩着草,仿佛浑然不觉。
直到李太医手中的金针就要落在他颈后风府穴时,他才猛地起身,吓得李太医手中金针落地。但机敏的目光触及霍然,柔光一闪而过,就转身向内室奔去:“我不要!我不要扎针!”
魏钧示意兰玉,兰玉立即道:“李太医,不得延误郡王治疗。”
于是,李太医带着两名健硕内侍入紧追入内室。
霍然的心猛地揪紧,她渐渐攥着那只青绿色的草凤凰,抬脚便跟了上去。
然而,随着雕花门咔哒一声合上,霍然整个人撞在了雕花门上,门板反弹的力量将她推倒在廊下的青石砖上。
婉晴本打算去扶,却被其他宫人死死钳住。
“你们要对郡王做什么!” 霍然重新爬起来,奋力拍打着门板,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凄厉。
回应她的,先是门内传来一阵□□搏斗般的闷响,然后是粗重的喘息,似乎有人被强行按住。
“开门!”
“开门!”
“开门!”
霍然一掌又一掌奋力敲打着雕花门扇,可是直到自己双手拍得红肿,指甲翻开,门也没有打开。
直到一种股带着淡淡腥臊的气味,丝丝缕缕、顽强地从那紧闭的门缝里渗透出来,
门才被重新打开。
只见魏铮倒在一地碎裂的瓷器,满地狼籍、东倒西歪的家具中抽搐,□□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那就是刚才气味的来源。
“阿铮……”霍然失声痛哭。她不敢想他刚才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屈辱。
紧接着她浑身筋骨像是被蓦然抽走,跌在了地上。尽管痛得如钝刀剜心,浑身颤抖,
她仍全力向心上人匍匐而去。
就在要伸手触到魏铮的衣角时,魏钧用袖子掩着下鼻,他慢步踱到匍匐在地的霍然面前,霍然惊恐地地缩回了手。
“照顾好郡王,不得怠慢。”魏钧嫌恶而满足。
兰玉和李太医如蒙大赦,慌忙和几个内侍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扶那仍在痛苦余韵中颤抖、失禁污秽满身的魏铮,去内室卧房更衣。
而魏钧居高临下地看着霍然,慢条斯理道:“婕妤,看来郡王这病,发作起来甚是骇人,也……不甚雅观。你在此也帮不上忙,徒增伤心。还是回秩华殿去,好生将养吧。”
“官家。”
霍然猛地抬眼看着魏钧,拽着他的衣角恳求道:“求您准许郡王回乡休养……”
魏钧缓缓蹲下来,却突然伸手撅住了霍然的下巴。
霍然吃痛,却不敢作声。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若是你从此以后安心做朕的女人,全心全意地服侍朕,朕自会好好待你们母女。若是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比如怀着朕的骨肉,却还想跟别的男人远走……”魏钧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冷峻:“朕就在他清醒的时候,让他看看朕是怎么宠幸你;他不清醒的时候,让你看看朕是怎么给他金针醒神。”
霍然倒吸一口冷气,强忍战栗:“官家……臣妾对您决无二心的。”
魏钧满意地笑了笑,不仅将霍然扶起,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反正他已然是个废人了,朕放不放他,全凭心情。至于朕心情如何,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罢他略略侧过脸颊。
霍然会意,忍着恶心亲了一下,然后勉力挤出一个微笑,柔声道:“官家,待臣妾出了月,必定叫您满意。”
“好啊,朕等着爱妃。”魏钧说罢,已经抱着霍然走至宫车旁。
上车后,帘子再次放下,兰玉让宫人们知趣地后退。
“婕妤!”婉晴发紧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惊呼,不觉要冲上去,但立马被兰玉拽了回去。
“婉晴姑娘。”兰玉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可千万别扫官家兴,再连累了婕妤!”
他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霍然,满意地抚着她的脸庞:“婕妤,咱们既为夫妻,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是没有杨太医,朕差点信了你离宫前那套柔情似水。当时和你同在禅房的,除了婉晴还有阿铮和刘娘子吧?朕体谅你生产辛苦,可以留他们一命,婉晴也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服侍,但你最好心里有数。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朕不喜欢木头美人。”
霍然强咽下喉间的咸腥与酸涩:“臣妾……臣妾……明白了。”
宫车停至秩华殿前,霍然用帕子拭着嘴角下车,整个人就要摇摇欲坠之时,婉晴扶稳了她。
“婉晴,我要沐浴,马上!”霍然说时攥紧了婉晴的腕子。
“婕妤,您还没出月子,要不然擦身吧?”婉晴问。
霍然猛地抬头,用泛红的眼睛盯着她,语气已经变得决绝:“不,我就要沐浴!”说罢,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