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没有窗子,阳光透不进来,眼前永远只有明亮的灯光,不知昼夜。
君长安睁眼。
顾久黎已经醒来,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见她醒来温声道:“母亲方才来过,应该也是为了璀璨来的。”
君长安扶着顾久黎坐起来:“璀璨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顾久黎又是先前的放空状态:“大概很重要吧。”
“我先前,去了正殿。”君长安缓缓道:“但没能进去,我直觉里面肯定藏着某些秘密。”
顾久黎不答,反问道:“你想进去?”
“我要去。”君长安盯着他,手指无意识攥紧:“你有办法吗?”
外面的灯太亮,顾久黎向后靠了靠,偏过头直视她的眼睛,缓声说:“你想去,就可以。”
“想进去,就要有更高级别的令牌,比如审讯的少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就可以。”顾久黎拾起一根稻草,啪的一声折断:“只要取代他,你就能进去。”
“我若是取代不了呢?”君长安问。
顾久黎:“你可以。”
熟悉的铁链声从外传来。
“20号。”
长袍使者在外面叫她。
君长安没动,顾久黎疑惑:“怎么了?”
使者在外面催促,君长安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面无表情地问他:“你还有别的要和我说吗?”
顾久黎怔愣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君长安自嘲,随后塞给他一个玉瓶:“解药,不过你应该不需要。”
顾久黎没说话。
眼神扫过他骤然捏紧玉瓶的手,君长安松手,转身离开。
镣铐捆在手上,坠的人难受。顾久黎终于抬头,眼神许久地落在她离开的背影,良久,倒出解药喝下。
他也不是什么解药都不需要。
君长安若有所感,回头。
偏巧对上还未收回的视线,顾久黎一愣,向她眨了眨眼。
她回头猝不及防,是以顾久黎的情绪并没收敛得很好。
那是一抹愧疚。
愧疚什么呢,愧疚他并未坦诚的身份,还是愧疚其他。
君长安回过头,再没向后看过一眼。
那扇门还如昨日一般大大敞开,又在人进去后咚一声关上。
刷——
烛光亮起。
男人靠在一方长几,漆黑如墨的眼神鹰隼一般看过来,腰间的令牌上“扶”字一闪而过,随后隐没在长袍下难以窥见。
使者拿着麻绳过来,君长安躲开,声音弱弱的:“大人,我知道璀璨在哪。”
“在哪?”男人猛地站直身体,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君长安没说话。
男人皱眉:“拿张凳子过来。”
使者很快搬来一张木椅,黄花梨木的料子并未有多少花样,比不上那把黑檀木。
君长安上前坐下:“谢大人。”
男人等了又等,见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忍不住来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璀璨在哪?”
他无意识向前走了一些,淡淡的血腥气传来。君长安吸了下鼻子:“我不信你。”
“也是,这么久都不知姑娘名讳,我名扶森,不知姑娘你……”
君长安抬头瞧他一眼,颇为惊讶,手指下意识搓着衣角:“我……我叫官上杉。”
这个名字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落,君长安摸了摸心口,有些闷。
扶森还以为她放下心防,松口气:“昨日对你用刑,真是抱歉,还希望杉杉姑娘不要和我心生间隙。”
君长安抿唇一笑,放软声音:“当然不会。”
见她左说右说就是说不到重点,扶森耐心告罄,一把掐住她脖子,阴沉沉地说:“再不说璀璨在哪,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大人可就一辈子都找不到璀璨了。”脖颈的手慢慢收紧,君长安伸手搭在他手上,往下推了推:“那时候,恐怕大人不但在母亲那交不了差,还要再被受罚。”
“说不准连生死都不能由着自己。”
蛰伏在暗处的蛇终于露出尖锐獠牙。
扶森骤然抽回手,仿佛摸了块烫手山芋,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坐在他面前的,不是软绵绵的白羊。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盯上的猎物,静等被吞吃入腹。
寂静中,扶森突然笑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哦?你觉得我杀不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上,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
那把黑檀木椅静静放在那里,君长安推开他起身坐下。
顿时便有人提剑去拦,扶森拦下,饶有兴致地望向她。
这椅果然如她想象中的一般,宽敞舒适。
君长安放松地往后一靠,手指微抬。
只听砰砰两声,屋内的守卫使者均躺倒在地,嘴角抽搐,眼睛翻白,不一会便口吐黑血,在原地缓缓化成一捧黑沙。
医毒不分家,所以除了治病救人的良药,她也练得一手好毒,早在昨天进来时,她便在墙上涂了毒,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整间屋都已成了真正的埋尸地。
扶森脸色发白,忽然喷出一口黑血,他怒目圆瞪,颤抖着手指向君长安,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人地位顷刻逆转!
君长安抬头,一双眼轻飘飘扫过,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又有一人因痛苦化作黑沙,扶森抖掉衣摆沾的灰尘,擦掉嘴边溢出的黑血:“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君长安微微一笑,“我要去主殿。”
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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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