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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尘第三2

前尘第三2

有一天晚上,晓星尘夜猎回来,隐约听到了锯木头的声音。他问:“小友,是你么?”

薛洋擦了把汗,道:“道长你回来了?”

晓星尘走过去,问:“你在做什么?”

薛洋笑道:“道长,你会木工活么?”

“啊?”

薛洋说:“我打算做把弓箭,回来去猎些野味吃。那样咱们就能吃的好些了。”

晓星尘沉吟一下,说:“好,你回去睡吧,腿伤还没痊愈呢。我来做就好。”

正中下怀!薛洋高兴极了,忙不迭说好。

第二日,天还没亮,薛洋就醒了,看了看棺材里躺着的阿箐,没有见到晓星尘。他出了义庄,隐隐约约看到义庄后面有个人影,走近一看,果然是晓星尘!

“小友,你来了?”听出了薛洋跛着脚走路的声音,晓星尘问道。

薛洋闷闷应了声。

晓星尘举起手中的东西,笑着说道:“弓箭做好啦。”

薛洋接过来,无言片刻,看着晓星尘发白的嘴唇,问:“你一晚上没有睡?”

晓星尘紧紧抿着嘴唇,说道:“不是……我才刚醒……”

看着晓星尘苍白的脸色,薛洋咬牙说道:“道长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撒谎?”

晓星尘无奈说道:“我想快点给你做好啊。这里没有箭矢,所以我只是给你削尖了。箭我只做了几根,委屈你重复用了。如果钝了,再来找我,我再给你削削。”

薛洋忽然执起他的手,发现了两只手都有十几道伤口!有一道更是直接从掌心到手腕!薛洋听到自己声音干巴巴地问:“很疼吧?”

晓星尘说:“没事。”

“你怎么答应我的!”薛洋忍不住低吼。吼完又后悔自己态度恶劣,又用难得温柔的嗓音说:“这几日不要沾水,衣服不要洗了,饭我来做。”

“不用这么娇气的。”

薛洋又把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说:“小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摔倒了,疼哭了,他们的爹娘就是这么吹的,说吹吹就不疼了,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晓星尘心中流过一股暖流,温柔地说:“管用,很管用。不疼了。”

从来没有人给薛洋吹过流血的地方,晓星尘又何尝不是呢?师父严苛,挚友清冷,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的伤口痛不痛,还给他吹伤口。

薛洋从小流浪,会做的饭也不少,味道也不错。吃了他做的饭,阿箐便忍不住说:“坏东西你会做饭啊,那你还老让道长做!”

薛洋哼道:“不准叫我坏东西!还有,你管我做饭不做饭,道长愿意做就让他做啊。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阿箐扁扁嘴:“哼,就知道欺负道长。”

“道长我欺负你了吗?道长我欺负你了吗?”薛洋蹭蹭晓星尘。

晓星尘笑道:“没有没有,快吃饭吧。”

薛洋瞪了一眼阿箐,得意洋洋地吃饭,还问晓星尘:“道长,我做饭好吃吗?”

“好吃。我自愧不如。”晓星尘微微笑着。

薛洋更得意了,心情显然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薛洋总是有意无意盯着晓星尘,不让他干活,晓星尘反驳无效,总会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我。”

薛洋奇道:“道长,难不成其他时候都是你照顾别人?”

晓星尘点头说道:“习惯了。”

薛洋忍不住暗骂了他几句愚蠢,晓星尘没有听到他回应,问:“怎么了吗?”

薛洋说:“你不觉得累吗?总是照顾别人,你也是人啊。”

晓星尘有些动容,他说:“我是愿意的。”

薛洋便问:“那你愿意照顾我吗?”

晓星尘笑道:“之前不都是我照顾你吗?就反过来这么几天就不愿意了?”

薛洋摇了摇头,说:“我是说,我腿好之后。”

那时晓星尘正在擦剑。闻言,擦剑的手一顿。他沉默片刻,问:“你要走吗?”

“道长想让我走吗?”其实薛洋是拿不准的,他问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其实心里紧张的要死。要是真的走了,就……就……就怎么样呢?能怎么样?杀了他泄愤?

晓星尘轻轻地说:“不想。”

“真的?”薛洋一下子搂住他的手臂,晃来晃去,说:“好啊好啊,那我不走了。道长可不准嫌弃我。”

“谁会嫌弃你啊?”谁舍得嫌弃你啊?“不要闹,我在擦剑呢。”

“我帮你!我帮你!”

“你啊。”晓星尘无奈。这个少年,还真是可爱。

一个月了,薛洋的腿跛的没有那么厉害了,偶尔还跟晓星尘一起去买菜,阿箐也会跟着。

偏偏有人不知死活,爱嘲笑别人,说他们一个大瞎子,一个小瞎子,一个跛子。晓星尘置若罔闻,阿箐拿着竹竿戳戳戳,薛洋却难得没有发脾气。晓星尘有些奇怪,但他看不到薛洋嘴角那个阴森森的笑容。

几天后的晚上,晓星尘打点好后,准备出门了。薛洋忽然叫住了他:“道长,今夜捎上我怎么样?”

晓星尘笑道:“那可不行,你一开口我就笑,我一笑,剑就不稳了。”

薛洋撇了撇嘴,可怜巴巴地说:“那我不说话,我给你背剑,给你打下手,别嫌弃我嘛。”本就是少年人,撒起娇来信手拈来,声音语调软绵绵的。晓星尘拒绝不得,笑意更深,点了点头。

薛洋也笑了,但他的笑容中,却满是阴冷。

他们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霜华有异,晓星尘利落地出剑,剑光横贯,回鞘时已沾满了血。

晓星尘凝神问道:“这村子里竟然没有一个活口?全是走尸?”

当然有!刚刚都被你杀了!哈哈哈哈!薛洋忽然感觉畅快了许多。晓星尘,这下,我们都一样了,都杀过了无辜的人。他故作沉痛地说:“不错。还好你的剑能自动指引尸气,否则光凭我们两个人,很难杀出重围。”

晓星尘却是真的沉痛,他说道:“在村子里再察看一次吧,如果真的没有活人留下了,就把这些走尸都尽快焚烧了。”

“好。”薛洋心里喜滋滋的,他以为,他们至少有资格并肩而行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薛洋没有再用尸毒粉和拔舌头对待活人,反正之前那几个人嘲笑他们,他们罪有应得!薛洋其实还是很乐意和晓星尘一起杀真正的走尸的。

其实是因为之前有一次杀走尸时,薛洋不知怎么帮晓星尘挡了一下,手臂受了伤,晓星尘自责的不行,天天苦着脸。薛洋真不是故意的,但是从那之后,每次杀走尸,晓星尘都会好好护着薛洋。薛洋虽然不愿承认,可是这是第一次有人保护他。

他与晓星尘,互相成为了对方许多的第一次。

很快到了冬天,三个人每天都挤在火炉边取暖。薛洋仗着只有他一个明眼人,便肆无忌惮地盯着晓星尘看。

不得不说,晓星尘长得真的好看,虽然用白绫覆眼,却挡不住那清秀的面容。薛洋常常骂自己色迷心窍,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喜欢看一个人的脸。不光是脸,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言一语,薛洋都很受用。

只有一点,晓星尘的笑点太低了,他明明都没有说什么,晓星尘就一直笑。算了,笑就笑吧,反正也是给我看的。

有一天夜里,阿箐一直缠着要晓星尘讲故事,薛洋不耐烦了,便说:“别吵了,再吵把你的舌头打个结。”

阿箐毫不在意,仍然说:“道长!我要听故事!”

嘿,威胁不住她了。薛洋苦大仇深地瞪着阿箐,思考怎么更有效地威胁她。

晓星尘说:“我小时候都没人跟我讲故事,怎么讲给你听?”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听!”

晓星尘很是为难,只好说:“那好吧,那我跟你讲一座山上的故事。”

薛洋忍不住侧耳倾听。

阿箐插嘴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不是,从前有一座不知名的仙山,山上住着一个得道的仙人。仙人收了很多徒弟,但是不许徒弟下山。”

抱山散人?薛洋听出来了。

阿箐又问:“为什么不许下山?”

晓星尘淡淡地说:“因为仙人自己就是不懂山下的世界,所以才躲到山上来的。她对徒弟说,如果你们要下山,那么就不必回来了,不要把外界的纷争带回山中。”

阿箐说:“那怎么憋得住?肯定有徒弟忍不住要溜下山玩儿的。”

晓星尘道:“是的。第一个下山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弟子。他刚下山的时候,因为本领高强,人人敬佩称赞,他也成了正道中的仙门名士。不过后来,不知遭遇了什么,性情大变,突然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最后被人乱刀砍死。”

薛洋曾经听金光瑶介绍过晓星尘,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师兄,延灵道人。

晓星尘修完了菜篮子,摸了一下,确认不会扎手,又说道:“第二个徒弟,是一位也很优秀的女弟子。”

阿箐道:“漂亮吗?”

晓星尘笑道:“不知道,据说是很漂亮的。”

阿箐道:“那我知道啦,她下山后一定很多人都喜欢她,都想娶她,然后她一定嫁了个大官,或者大家主!嘻嘻。”

晓星尘又笑了,说:“你猜错了,她嫁了一位大家主的仆人,两人一起远走高飞了。”

阿箐道:“我不喜欢。优秀又漂亮的仙子怎么会看得上仆人,这种故事太俗气了,都是那些穷縗鬼酸书生意淫出来的。然后呢?他们远走高飞之后日子过成了啥样?”

晓星尘道:“然后在一次夜猎中双双失手丧生了。”

哦,藏色散人。薛洋眯了眯眼,晓星尘讲的故事还真是无聊啊。他有些困了。

阿箐呸道:“这是什么故事!嫁了个仆人就算了,还一起死了!我不听啦!”

晓星尘很是无奈,道:“所以一开始就说了,我不会讲故事。”

阿箐忽然道:“那道长你总记得你以前夜猎的经历吧?我爱听那个!你跟我说说,你以前都打过什么妖怪?”

薛洋眼神微凝,瞳孔收缩,斜眼看着晓星尘。

晓星尘说:“那可就太多了。”

薛洋面色冰冷。他最看不惯这种时候晓星尘的一派清高。太多了?你杀了多少活人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却是充满了好奇,道:“是吗?那道长以前也是一个人夜猎?”

晓星尘顿了顿,微微一笑,道:“不是。”

阿箐道:“那还有谁啊?”

这次,晓星尘停顿的时间更长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我的一位至交好友。”

薛洋冷笑,至交好友?宋岚?呵,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长得又丑,脾气还差。为了他,你眼都没了,还称他为至交好友?愚蠢至极!

阿箐问道:“道长你朋友是什么人啊?什么样的?”

晓星尘从容地说:“一位秉性高洁的赤诚君子。”

薛洋翻了个白眼,虚伪!虚伪!太虚伪了!他很生气!他是赤诚君子,那我呢?你心里的薛洋呢?是不是就是个奸佞小人了?于是,他故意问道:“那道长,你这位朋友现在在哪儿?你现在这样,怎么没见他来找你?”是不是,再也不见呢?哈哈哈哈。

晓星尘不说话了,似乎有什么痛苦的回忆,过了一会儿,他才打破沉默,说:“他此刻身在何处,我也不知。不过,希望……”希望他一切安好。他摸了摸阿箐的头,道:“好啦,今晚,到此为止吧。我实在不会讲故事,太为难了。”

阿箐看他心情不太好,乖乖地说:“哦,好吧!”

薛洋目光依旧冰冷,却忽然说:“那我讲个怎么样?”

阿箐立刻说:“好好好,你讲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