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篇会有原著篇幅啦
前尘第三1
金光瑶下令暗杀薛洋时,其实早已暗中走漏了风声。薛洋起初不信,当真正看到金家的修士时,才猛然想到,金光瑶担任仙督,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他。
薛洋从兰陵一路逃跑,他试着打过,奈何对方派出的人太多,他受了不少伤。
他一路专门捡些难走的路逃跑,不知逃亡了多久,总算摆脱了后面的修士。他心中的弦松了下来,意识越来越模糊。此处杂草丛生,大概很偏远了吧,也好,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在世人眼中,我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的薛洋!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在说话,薛洋无意识咳了一声,仍旧没有醒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薛洋被伤口处的疼痛疼醒了,扭扭身子,就听到了温和的一声:“不要动。”这个声音,好像晓星尘!
薛洋猝然睁眼,果然是他!薛洋连忙退到墙角,凶狠地瞪着晓星尘。他以为晓星尘要杀他,还想着用一些正道大义来讽刺他乘人之危,谁知刚开口“你……”喉咙就烧的厉害。
晓星尘半跪在身边,道:“让你不要动,伤口要裂了。放心,我救你回来,自然不会害你。”
薛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目光瞥到他覆着的白绫,心下了然:哦,没认出来我。他咳嗽几声,试探道:“你是谁?”
“你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一个云游道人啰。人家辛辛苦苦把你背回来治病救命,给你吃灵丹妙药,你还这么凶!”
薛洋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白瞳姑娘,他冷冷地开口:“瞎子?”是瞎子么?怎么这么吵?舌头不想要真的可以拔掉。
那姑娘开口:“你瞧不起瞎子吗?还不是瞎子救的你,不然你臭在路边也没人管!醒来第一句话也不感谢道长,没礼貌!还骂我瞎子,哼……瞎子又怎么样啦……”
薛洋听她叽里呱啦说一堆听的头疼,又见晓星尘去安慰她,翻了个白眼。
晓星尘还算有点良心,转过来对薛洋说:“你别靠着墙了,腿上伤口还没包完,过来吧。”
切,谁要你救了?
晓星尘又说:“再推迟不治,你的腿可能会废。”
忍一时风平浪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丈夫能屈能伸。薛洋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二话不说,换了副乖巧的模样,语带感激地说道:“那有劳道长了。”
晓星尘微微一笑,轻轻摸索着给他包扎。
薛洋盯着晓星尘,边不着痕迹地避免他碰到左手,边勾着嘴角,仇人给自己忙前忙后,这感觉真不错!
晓星尘包扎完,温和地说:“好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动。不然骨头又会错位。”
薛洋心中编了一套说辞后,就懒懒地笑着问:“道长不问我是谁?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晓星尘正低头处理药箱和绷带,闻言温和地说:“你既然不说,我又何必问。萍水相逢,垂首相助而已,对我也不是难事,待你伤愈便各奔东西了。换作是我,有许多事也不希望别人问起。”
哼,故作正义!我那么多借口都没说出口呢。薛洋心里冷哼一声,各奔东西?想得美!反正你没认出我,别怪我做什么其他的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傻!
晓星尘让他在宿房里睡,又到外面把稻草铺到棺材里,让那姑娘在那里睡,然后带着拂尘和剑,出门去了。
薛洋盯着他出门的背影有些出神,过了会儿,想起还有个小瞎子,便决定试探她一番。可是不曾想,连降灾的试探都失败了,还丢了两颗糖。薛洋的心情算不上好,算了算了,当她是个真的瞎子吧。
那一夜,薛洋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连日来的逃跑,让他身心俱疲。虽然不愿承认,但他还是有些感激晓星尘的。
第二天醒来,就看到晓星尘和那个名叫阿箐的小瞎子叽叽咕咕说些什么,他莫名烦躁,但走过去时还是换了一副语气,说:“你们在说我吗?”
小瞎子哼道:“谁说你了?臭美!”然后愤愤地离开。
呼,总算走了!
晓星尘问他:“你伤没好,一直不听话走动,可以吗?”
薛洋说:“多走动才好得快,何况又不是两条腿都断了,这种程度的伤我习惯了,我是被人打大的。”
晓星尘不知他是不是开玩笑,顿了片刻,道:“哦……”
薛洋又说:“道长,我看你弄了那些东西回来,是要补房顶?”
晓星尘说:“嗯。我应当会在此地暂时歇脚,屋顶残破,总归对阿箐和你养伤都不大好。”
哦,为了我啊?那……帮帮他吧?薛洋道:“要我帮忙?”
晓星尘谢过薛洋,又说:“不必劳烦。”
真是死鸭子嘴硬!薛洋笑嘻嘻问道:“道长你会?”
晓星尘笑了笑,说:“惭愧。这却是真没试过。”
“那不就得了?我帮你嘛,我当你的眼睛啊。”薛洋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有些暧昧,心虚地瞟了一眼晓星尘,晓星尘白皙的面庞微微红了,但是却也没有再拒绝。
薛洋无声呼了口气,说:“好啦好啦,快开始吧。”
薛洋不愿上房顶,就拖了个板凳坐在底下,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像个大爷似的指指点点,一会儿说:“诶,偏了偏了,道长你往右一点嘛。”一会儿又说:“道长你的手怎么那么笨啊?跟木头一样。”
晓星尘无奈,只能说:“你能不能好好指点啊,抱怨的话都比指点的话还多了。”
薛洋挑了挑眉:“那不才是我?”
晓星尘失笑,摇摇头:“你啊。”然后继续修补房顶。
补好房顶,晓星尘顺着梯子慢慢地下来,最后一级时踩空了,眼看摔到地上,薛洋一把冲上去,拦腰抱住了晓星尘,还很是埋怨地说:“笨死了你啊。”
晓星尘站直后,说:“你腿上的伤有没有裂开?我摔一下不要紧的,你别再弄伤了腿。”
“你有毛病啊?你自己的身体不是身体?”吼完薛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大概是队友太笨了,容易拖后腿,怒其不争!对,没错!薛洋扭头要回去,晓星尘忙上前扶住,好脾气地说:“好啦,我知道啦。以后我也会注意的。”
薛洋还是没好气:“谁管你啊?”
晓星尘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毛,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掉不下。
晓星尘把薛洋扶到床边,薛洋心里才舒坦了些。他说:“给我吃肉,我就原谅你。”
“肉?”
“嗯。”
晓星尘有些窘迫,说:“我们的钱不够啊……”
薛洋明知故问:“道长夜猎不收钱吗?”
“除魔奸邪,匡扶正义,本就不图回报。”说这些话时,晓星尘挺直了身子,十分坚定。
切,自诩正义。薛洋翻了个白眼,却又装作委屈的样子说:“可是人们说吃啥补啥,我流了那么多的血,受了那么重的伤,就该多吃些肉补补的。”
“这……”
薛洋又说:“小瞎子还长身体呢,我也还长身体呢,说不定我没你高就是因为吃的肉少。”
晓星尘哑然失笑。
薛洋倒也不是真的要他买肉,只不过调笑几句罢了。他摆摆手说:“算啦算啦。吃菜就吃菜,大不了清心寡欲,当个和尚嘛。”
晓星尘揉了揉薛洋的头发,笑道:“要当和尚,得先把头发剃了。你舍得你这一头长发么?”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揉头发有多么亲密,薛洋还说:“那你就想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嘛。”
晓星尘轻声说:“我再想想。”
以后薛洋倒也并没有天天去抱怨,他从小凄苦,有吃的就不错。他自认为理由并不是怕晓星尘愧疚,而是怕晓星尘厌烦他,赶他走。虽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