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裁决号”的舰桥大厅内，空气被调节得如同春日般温暖，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穆。
西里尔·凡·海因里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他并没有穿那套繁复的皇室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肩章上没有任何军衔标志，只有那一枚象征着海因里希家族血统的金色狮鹫徽章。
在他身后，顾言正恭敬地站立着，手里捧着那份刚刚签署的《临时摄政王授权书》。
“殿下，轨道封锁已经完成。”顾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除了那架‘夜枭’穿梭机，目前没有任何舰船敢违抗您的命令。联邦议会的七位长老已经发来贺电，他们将在一个小时后通过全息投影见证仪式。”
“七位长老……”西里尔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一群贪婪的老秃鹫。他们以为把我推上这个位置，就能控制曜宸星？真是天真。”
他转过身，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顾言，你说，如果谢临渊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他回不来了。”顾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星渊的崩塌是毁灭性的。即便他是SSS级，也不可能在那种空间乱流中存活。现在的曜宸星，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统治者，而不是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
“说得对。”西里尔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前。那里放置着一把悬浮的座椅，那是曜宸星最高指挥官的象征。
“开始吧。”他挥了挥手，“让全联邦都看看，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
与此同时，地表，陆家老宅。
这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古老庄园，四周种满了铁灰色的荆棘树，这是陆家特有的标志——象征着在绝境中也能刺破黑暗的坚韧。
“夜枭”穿梭机强行降落在庄园的草坪上，引擎的余热将周围的荆棘烧焦了一片。
程砚舟跳下飞船，脚步有些虚浮。苏木给他的强化剂药效正在消退，胸口的黑色印记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依然咬着牙，快步走向那座阴沉的主宅。
赤练紧随其后，手中的脉冲枪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指挥官，前面就是禁区了。”赤练低声道，“陆家的私军‘黑荆棘’不是吃素的，我们要不要……”
“不用。”程砚舟摆了摆手，“我是来赎罪的，不是来打仗的。”
在大宅门口，两名身穿黑色重甲的守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里是陆家禁地，无关人等……”
“我是程砚舟。”程砚舟摘下军帽，露出苍白的面容，“我要见陆夫人。”
守卫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就要去按警报器。
“我是陆京白的指挥官。”程砚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带来了他的遗物，和他的死讯。”
守卫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
“神圣裁决号”上，仪式正式开始。
激昂的帝国进行曲在大厅内回荡。全息投影中，七位长老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高高在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下方的西里尔。
“西里尔·凡·海因里希。”大长老的声音威严而空洞，“鉴于当前联邦面临的危机，以及储君谢临渊的失踪，议会一致同意，由你暂代曜宸星王座，执掌最高权柄。你可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西里尔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戏剧表演。
“我，西里尔，以海因里希家族的名义起誓。”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曜宸星，“我将守护这颗星球，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很好。”大长老挥了挥手。
一名侍从捧着一顶银色的冠冕走了过来。那不是象征皇帝的金冠，而是象征摄政王的银冠，上面镶嵌着七颗代表议会的宝石。
就在西里尔即将戴上冠冕的瞬间，大厅的警报声突然大作。
“怎么回事？”顾言脸色一变。
“报告！”通讯官惊慌失措地喊道，“检测到高能反应！来源是……是地表！有一股未知的能量波正在向轨道发射！”
西里尔的手停在半空，他并没有戴冠冕，而是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看来我们的老朋友并不打算缺席这场好戏。”
……
陆家老宅，会客厅。
这里没有豪华的装饰，只有满墙的勋章和武器。
陆夫人坐在一张旧式的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陆京白小时候的照片。她看起来很年轻，完全不像是一个有着成年儿子的母亲，那是“光愈星云”能力带来的副作用——生命力越强，衰老越慢。
程砚舟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双手捧着那个烧焦的身份识别牌。
“对不起。”
只有这三个字。
陆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陆京白灿烂的笑脸。
“他在最后时刻，引爆了机甲核心，挡住了敌人的主力部队。”程砚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走得很英勇，没有痛苦。他是联邦的英雄。”
“英雄？”陆夫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英雄能当饭吃吗？英雄能让我的京白活过来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程指挥官，你把他带出去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把他平安带回来！现在呢？你活着回来了，我的京白呢？”
程砚舟心如刀绞，但他没有辩解。
“我来，不是为了求原谅。”程砚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是来请求您的支持。”
“支持？”陆夫人冷笑，“现在议会正在扶持西里尔上位，你想让我帮你夺回兵权？程砚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陆家是你们军方的提款机？”
“不。”程砚舟向前一步，“西里尔是议会的傀儡。如果他上位，陆家会被清算，因为陆家一直支持的是谢临渊。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星渊的崩塌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奥古斯都还活着，虚空的力量正在侵蚀这个世界。我们需要真正的强者来领导联邦，而不是一个只会搞政治斗争的花瓶。”
“谢临渊没死。”程砚舟笃定地说道，“我感觉得到。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能看着曜宸星落入敌人手中。”
陆夫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你真的觉得，他还能回来？”
“我相信他。”
陆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墙壁移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把长剑。
那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一把由暗物质打造的利刃，剑身漆黑如墨，只有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黑荆棘’的权杖，也是陆家历代家主信物。”陆夫人取下长剑，递给程砚舟，“京白已经不在了，陆家的未来，就赌在你身上。”
“拿着它，去告诉那群老家伙，陆家还没死绝。”
程砚舟双手接过长剑，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但他胸口的黑色印记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谢谢您。”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屏幕突然亮起。
“神圣裁决号”上的直播画面出现在屏幕上。西里尔正拿着那顶银冠，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
“各位观众，以及……地表的某些‘幸存者’。”西里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程砚舟，“仪式已经开始了。如果你们再不投降，我不介意把曜宸星变成一片火海。”
程砚舟握紧了手中的黑剑，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赤练。”
“在。”
“启动‘夜枭’的超频模式。”程砚舟转身向外走去，“我们去给这位新王，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