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裁决号”的舰桥大厅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西里尔手中的银冠悬在半空，全息投影中的七位长老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幕。在他们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加冕，更是一次权力的交割——从谢临渊那个不可控的疯子手中，转移到他们手中的傀儡身上。
“时间到了。”西里尔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正在地表赶来的程砚舟，“既然客人迟到了，那我们就先开始切蛋糕吧。”
他缓缓将银冠戴在头顶。
就在银冠触碰到他金发的瞬间，异变突生。
并没有预想中的光辉万丈，整个“神圣裁决号”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席卷了舰桥。
“怎么回事？”顾言脸色大变，手中的权杖疯狂敲击着控制台，“能量护盾为什么在下降？防御系统呢？”
“报告！检测到……检测到不明物体高速接近！速度……速度超过了音速的二十倍！”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它不是导弹，它是……”
“它是‘夜枭’。”
程砚舟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遍了整艘战舰。
……
平流层之上，一架黑色的穿梭机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无视了所有的拦截火力，直直地冲向“神圣裁决号”的主舰桥。
驾驶舱内，程砚舟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的黑色印记。
“指挥官，撞击角度偏差0.03度！”赤练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而且他们的点防御炮正在锁定我们！我们要完了！”
“不，我们不会完。”程砚舟的眼神冷静得可怕，“苏木，动手。”
“收到。”
苏木的声音从后舱传来。这位平日里只拿手术刀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夜枭”外挂的一个特殊装置前。那是他从陆家老宅带出来的——一把被改装过的“黑荆棘”长剑，此刻正插在“夜枭”的能源核心接口上。
“黑荆棘”不仅仅是一把剑，它是陆家历代家主用来斩断星能乱流的武器。它的剑身内部，封印着一道微型黑洞。
“过载开始。”苏木冷冷地说道。
黑色的电流顺着剑身涌入“夜枭”的引擎。原本蓝色的尾焰瞬间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就是现在！”
程砚舟猛地拉起操纵杆。
“夜枭”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主炮的轰击，然后像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神圣裁决号”防御护盾最薄弱的节点——那是顾言为了节省能源而故意留下的死角。
“轰——！”
巨大的撞击声并没有响起，因为“黑荆棘”的力量直接吞噬了撞击产生的爆炸。
“夜枭”强行穿透了装甲板，直接冲进了舰桥大厅的侧翼。
……
舰桥内，警报声凄厉地响着。
西里尔被气浪掀翻在地，头顶的银冠滚落在一旁。他狼狈地爬起来，看着那个被撕裂的缺口，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怒火。
“程砚舟！你竟敢……”
烟尘散去，黑色的穿梭机残骸横亘在大厅中央。舱门爆开，程砚舟提着那把漆黑的长剑，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指挥官制服已经破损，脸上沾着血迹，但那双凤眸却亮得吓人。
“我来晚了。”程砚舟的声音沙哑，却穿透了嘈杂的警报声，“但我说过，只要我没死，这曜宸星的王座，就轮不到你坐。”
“拦住他！”顾言尖叫道，“卫兵！杀了他！”
四名身穿重型外骨骼装甲的皇家卫兵立刻举起粒子炮。
“赤练！”程砚舟低喝一声。
“早就等着了！”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穿梭机上一跃而下。赤练手中的脉冲枪化作两道火舌，精准地击中了卫兵关节处的连接点。
“砰！砰！”
两名卫兵瞬间瘫痪。赤练落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剩下的卫兵之间，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雾。
“该死！该死！”顾言见势不妙，举起手中的银白权杖，一道耀眼的白光向程砚舟射去，“为了议会！”
“太慢了。”
程砚舟没有躲闪，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黑荆棘”。
那把漆黑的长剑仿佛有生命一般，剑身上的红色宝石骤然亮起。
“吞噬。”
程砚舟轻声念道。
顾言发出的白光在触碰到剑锋的瞬间，竟然像水流一样被吸进了剑身里。紧接着，“黑荆棘”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剑身暴涨出一尺长的黑色剑气。
“什么？！”顾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程砚舟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顾言面前。
“这一剑，是为了陆京白。”
黑色的剑气横扫而过。顾言手中的银白权杖应声而断，连带着他身上的防护力场也被瞬间粉碎。
“啊——！”顾言惨叫一声，捂着断掉的右手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大厅内一片死寂。
剩下的卫兵被赤练制服，七位长老的全息投影虽然还在，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程砚舟没有理会顾言的哀嚎，他拖着长剑，一步步走向西里尔。
西里尔靠在控制台边，看着步步逼近的程砚舟，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扭曲的狂笑。
“你以为你赢了？”西里尔擦去嘴角的血迹，“程砚舟，你看看外面！我的舰队已经包围了轨道！就算你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而且……”
他突然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按钮。
“神圣裁决号”的主炮开始充能，红色的光芒在舰桥外汇聚。
“这艘船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西里尔疯狂地大笑，“我们要死一起死！”
“是吗？”
程砚舟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穿梭机的残骸中传来。
“自毁程序已拦截。主炮控制权已夺取。”
苏木提着一个黑色的医疗箱走了出来，他的手指上连着一根数据线，直接插在穿梭机的控制系统上。
“你……”西里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的系统太落后了。”苏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而且，你忘了，这艘船的设计图，还是谢临渊当年让我参与修改的。”
西里尔彻底绝望了。
程砚舟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黑荆棘”抵在他的喉咙上。
“西里尔·凡·海因里希。”程砚舟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被逮捕了。”
他转过身，看向全息投影中的七位长老。
“告诉那群老家伙。”程砚舟举起手中的黑剑，剑尖指着屏幕，“曜宸星不需要摄政王。在谢临渊回来之前，这里我说了算。”
“如果你们不服……”
程砚舟手腕一抖，黑色的剑气瞬间切断了全息投影的信号。
屏幕黑了下去。
大厅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警报声。
程砚舟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撑着身体，将“黑荆棘”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赤练，把他关进禁闭室。”
“是！”
赤练拖着面如死灰的西里尔走了出去。
苏木走到程砚舟身边，递给他一支药剂：“你透支了。‘黑荆棘’的力量不是现在的你能承受的。”
“我知道。”程砚舟接过药剂，一饮而尽，“但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真的会以为曜宸星已经没人了。”
他看向窗外。
“神圣裁决号”外，无数联邦战舰正在逼近，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过，麻烦才刚刚开始。”程砚舟握紧了拳头，“西里尔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看着我们。”
就在这时，战舰的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指挥官！”通讯官惊恐地喊道，“检测到……检测到巨大的空间波动！就在我们头顶！”
程砚舟猛地抬头。
只见“神圣裁决号”上方的虚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那不是星渊的崩塌，而是一种人为的、精准的撕裂。
裂缝中，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颗星球。
“那是……”程砚舟瞳孔骤缩。
“那是‘神罚’的印记。”苏木的声音在颤抖，“奥古斯都……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