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牢房,谢璟本想去看看容妤醒了没有,但转念一想,又顿住了。
他唤来文泽,低声吩咐道:“去安排几个乞丐,我要送苏和薇一份大礼!”
话落,他长睫下的眼眸流露出阴冷渗人的精光。
文泽顿时就会过意来,双眼大睁,过后又还是老老实实应下。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
苏府。
听闻谢璟在临江客栈抓了一名黑衣人,还救回了容妤后,苏和薇在府上便一直不得安宁。
心中总是惶惶不安,怕容妤还能活过来,也怕那杀手将她供了出来。
此次买凶杀人本就是她自己私心所为,父亲母亲均不知晓此事,宫里的姐姐曦贵妃更是未曾参与进来。如今若是败露出去,她不仅会名声受损遭到惩罚,只怕家人也会对她大失所望……
想到这一系列的后果,她就寝食难安,日夜都想派人去谢府那边打听情况。
正忧心着,侍女突然慌慌忙忙跑过来,递给她一张拜贴。
“小姐,谢大人送来了帖子,说是邀您去听心阁一叙。”
“是谢璟吗?”苏和薇欣喜道,忙伸手去接帖子,但刚接过帖子,还没翻开看,她的心中又开始慌了,“可是,他为何会突然约我?难道他已经知道是我做的了?不,不可能的!他若是知道了,为何还会专程送帖子来?他一定只是单纯地想约我才对!嗯,肯定是这样的!”
苏和薇内心自我平复完后,随即展露出笑容,愉悦地将帖子打开瞧了瞧。
“去,将我那套桃粉色的新裙子拿来,我要重新梳洗打扮一番。”
“可那不是夫人留给您过几日参加贵妃娘娘的生辰时穿的吗?”侍女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苏和薇却瞧着唇角不甚在意地回道:“不就是个破生辰,哪年不都在过?再说了,是她生辰重要还是我能嫁给谢璟重要?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拿来!”
“哦,是。”
侍女将衣裳取了过来,又重新替她梳妆,直到全身上下彻底大变样后,苏和薇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起身转了一圈,问侍女好不好看,侍女答好看,她才勾着唇角满脸得意地转身出门。
按着拜贴上约定的时间,苏和薇早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坐在听心阁的雅间里左等右等,等到时间都过了一炷香,谢璟却仍未出现。
原本的喜悦心情一点点的被磨灭,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失望与烦闷愁绪。
“谢璟怎么回事?为何还不来?”苏和薇气得拍桌子。
侍女见状小声替她猜测:“谢大人莫不是在诓咱们吧?”
“胡说!”苏和薇一眼朝她瞪去,眼睫遮住微微下垂的双眼。吼完之后,她的语气又渐渐缓下来,“他定是有事被耽搁住了,他肯定会来的……”
“嗯。”侍女也不敢再惹她生气,只得昧着良心陪她自欺欺人。
又过了一会儿,谢府差人过来告知,说是谢璟被公事缠身,实在是脱不开身,只得改日再约了。
苏和薇人前同对方客客气气,人后一把就将桌上的茶盏全都推倒在地上砸了个稀碎。
她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气不可遏地憋着嘴哭了起来。侍女试图上前安慰她,却被她扇了一巴掌。
“滚!都给我滚!滚啊!滚出去!”
见她发如此大的脾气,侍女捂着脸不敢再上前,默默地转身出去了。
苏和薇哭了一会,仍觉不够解气,又起来将屋内的桌椅拿起来砸,噼啪声接连不断。
突然,一股子异香在雅间内弥漫,最终传入她的鼻息。
苏和薇只诧异了一息的功夫,眼皮子突然一软,身子便倒了下去,再无知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耳边是?乱嘈杂的声音,她的身体也像是被重重击碎了一般,又疼又难受。
她迷糊糊地睁开眼,几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映入眼帘。
他们趴在她的跟前,一脸的?笑,手和身体都在做着某些不堪之事。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苏和薇的大脑仿佛空了一下,而后,她才渐渐反应过来,她正在被这些恶心猥琐的乞儿们欺辱……
惊恐与耻辱同时涌入心头,苏和薇吓得疯狂大叫起来,她伸手胡乱地拍打,想要将他们赶走。
可她的力量是那么的薄弱,不仅没能驱赶他们,还让他们合伙将她禁锢住了。
苏和薇一时叫苦不迭,毫无挣扎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继续胡作非为。
身体被伏摸,被添舐肯咬,以及被抽空的感觉仿佛被无限放大了一般,每一下都在敲击着她的灵魂。密密麻麻的触感令她无法忽视,更是没法忘掉。
这种清醒的痛,就像是在凌迟她的骄傲与自尊,她无法想象自己竟然被一群乞儿给欺辱了。
苏和薇闭上双眼,她希望再睁眼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个梦,但闭上眼后的触感却更为强烈,他们的每一次柔搓,每一下撞击,都令她娇弱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这根本就不是梦。
这一刻,苏和薇觉得自己活在了炼狱。
……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歇了,可她却如同一滩死水,一动不动,没有挣扎,也不想挣扎了。
她痛苦地握紧拳头,留下了无声的泪水。
然而,接下来父母的惊呼,以及其他人的议论声,才是彻底将她拉入了罪孽的深渊。
苏和薇惊恐地睁眼,就看见父亲母亲投来震惊愤怒和失望的眼神,还有旁观的人皆一副看热闹的惊讶与嫌恶表情……
那一刻,她倒是情愿自己死了,这样,也就不会瞧见这些悲凉的目光了……
但现实是父亲差人用衣袍将她裹住,带回了府中。
尽管如此,可苏家小姐让乞丐们蹂/躏了的消息还是众口相传了出去。不仅如此,苏姑娘的玉/体衣不蔽体,更是让当场许多围观之人给瞧了去,事后更是被不少浪荡子挂在嘴边戏说。
一时间,满城都在热议苏家小姐的事,苏大人以及曦贵妃就是再怎么动用权势去瞒,也是没法瞒住全京城的嘴。
最后,苏和薇被送至乡下的庄子进行教养。
苏家折损了一个女儿,苏大人和曦贵妃除了气愤,也没忘了彻查此事,最终查到了谢璟头上。
*
御书房里,圣上一脸平静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谢璟,状似不经意地提到:“听说,曦贵妃的妹妹昨儿个叫一群乞丐给玷污了?”
谢璟神色如常,不紧不慢地回话:“确有此事。”
圣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说:“朕听闻,此事与你有关?”
谢璟眼皮倏地抬起,眼底微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十分淡定地回道:“此事与臣无关。”
“可苏家的侍女说你曾送上拜贴,邀她出府赴约……”
“确有此事,但臣当时公务繁忙,并未现身,也已差人前去回拒告知。”谢璟一脸镇定地说着。
圣上眼眸微紧,顿了一下,而后又神色严肃地继续问:“那你可有什么不在场的证据?”
谢璟闻言,平静的嘴角忽然轻轻翘了一点点弧度,他微眯着眼眸,一脸正直地道:“有的,事发当日,我一直在都尉府审讯犯人,牢中兄弟均可为我作证。另,我与苏家小姐无冤无仇,也断不至于对她一个弱女子下手。圣上若是想要替苏家小姐彻查此事,微臣倒是有个很好的建议……”
“哦?说来听听。”
“微臣建议,不如从苏家小姐最近的所作所为查起,看看她近来见了些什么人,许是从中惹上了一些仇家,这才引来祸端。”谢璟勾着唇满含深意的说着。
随着他话落,御书房后的屏风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谢璟余光瞥了一下屏风,很快又回神装作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圣上听着屏风后的动作,故意轻咳了一声,而后又不动神色地接过话茬:“既如此,那确实该从她的身上查起。”
说罢,圣上又浅浅地叹了口气,目光扫向屏风那里,语重心长的道:“谢璟,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朕与你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今日你可否同朕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当真与此事无关吗?”
“当真无关!”谢璟抬眸看向圣上,眼底冷静且坚决地回道。
“嗯。”圣上见此,点了点头,又舒了口气,而后才让他退下。
谢璟前脚走出御书房,后脚,屏风后就走出了一位身姿妖娆的美艳宫妃。
美人撅着嘴,一脸的怨怒,气鼓鼓地走至圣上跟前,不甘心道:“圣上!谢璟定是在撒谎!臣妾妹妹之事定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圣上却是无奈叹气,好声劝她:“方才你也听见了,朕连掏心窝子的话都同他说了,他也硬是斩钉截铁地说此事与他无关,可见,确实不是他做的!”
“怎么可能?这事除了他还能有谁?”曦贵妃气鼓鼓地怨道。
“哦?贵妃何至于如此坚定地认为是谢璟所为?”圣上闻言,陡然起了兴致。
“肯定是和薇买——”
话说至一半,曦贵妃才陡然察觉出什么,话锋顿时戛然而止。
她妹妹买凶杀人一事是万万不可说出来的,可是此事若是不说,那就没法将一切都指证到谢璟头上。
曦贵妃如鲠在喉,一时又气又纠结,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只是撒娇加耍赖般地在圣上面前抱怨:“哎呀圣上!您是不相信臣妾了么?谢璟平日里从来不喜与女子接触,昨日怎会突然约了和薇,定是他有所图才——”
“是吗?可朕怎么觉得,贵妃这是在质疑朕的能力?是觉得朕不够威严才会导致臣子竟敢公然在朕面前撒谎是么?”
圣上声音陡然变冷,眼神也变得深不可测。
曦贵妃心头一凉,红着眼抿着唇,想要争辩几句,但临到嘴边还是隐忍妥协。
“是臣妾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