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眸光暗了几分,他紧握着十指,面色暗沉地吩咐:“将此人带回都尉府严加看管,其余人等随我去底下搜湖!”
话落,谢璟便火急火燎地转身走出了房门,直奔台阶下楼,文泽赶紧跟在他身后。
夜晚的江面风很大,加之又在下雨,此刻更是冷得人浑身激灵。
文泽走在后面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他瑟缩着身子,跟在谢璟身后,看着谢璟站在江边朝着客栈的高楼观望。
“大人,楼上离这地面这般高,郡主殿下只怕不敢轻易跳下来吧?”文泽猜道。
谢璟却皱了皱眉,语气颇为肯定地说:“不,她敢。”
随即,他像是在找什么方位似的,朝着某个方向来回走动,最终确定下来,他才又转头看向江面。
雨势慢慢变小了,江面上被雨滴溅起的水花也越来越小。
文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积攒的雨水,刚眨了眨眼,就瞧见谢璟朝着江水越靠越近,他当即喊道:“大人!您要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跳下去吧?就算您此时跳下去,也不见得能找到郡主殿下啊!郡主殿下若还活着,说不定早就游上岸了,您现在跳下去也没用啊……”
谢璟紧抿着唇,盯着江面的眉目紧紧拧着。突然,他摆了摆头,眸光坚定地道:“我必须得跳下去!我只有同她有一样的处境,才能知晓她是如何自救的……”
说罢,谢璟便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江水里。
文泽冲上前喊了他一声,却只看到水花扑腾四溅后慢慢又归于平静。
谢璟在水里游走,循着光照的方向一路向前游着,最终成功靠岸。
上了岸,他才发现,灯火并不在附近,而是在较远的地方。
四周黑漆漆的,唯有月光指引。
谢璟拧着眉,再次思考容妤的处境与抉择。
沉默了一会儿,他便朝着远处灯火的方向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破庙,谢璟当即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破庙。
月光堪堪只照到了破庙的大门前,可谢璟却一眼就在暗光下发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匆忙地跑上前,蹲下身来一把将她的身子扶起。
谢璟连唤了她好几声,可容妤却是半点回应都无。不仅如此,谢璟还察觉到她浑身烫得吓人,即便隔着湿冷的衣袍,可他仍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
谢璟将手贴放在她的额头上,灼热的触感令他心头一阵发凉。
她在发烧。
几乎不敢多耽搁,谢璟当即将她一把抱起,匆匆忙忙地就往外跑。
好在来的路线他大致都清楚,没多久他就与文泽等人汇合了。
将容妤送回府上时已经临近深夜,大夫开了几副药后,又特意嘱咐谢璟:“今晚盯紧一些,一定要确保烧能退下来。如若不然,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随后,大夫又交代了一些能够退烧的外用方法,谢璟当即安排下人们照办,自己则紧紧地守在床前。
每隔半柱香的时间,谢璟就会将棉布用冷水打湿,然后重新搭在容妤的额头上。随后,他还会用湿棉布替她擦拭手臂和手心,让冷水带走她体内的热量……
文泽看着他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容妤,却独独忘了他自己,本想劝劝他,但想了想又还是作罢了。
今日出行的人此刻皆已回家换了身干净衣裳,唯有谢璟和文泽还是回来时那身湿漉漉的衣袍。
文泽知道劝不动他,便兀自退下,回去换了身干净衣裳后,又专程给他也取了套干净的衣裳过来。
“大人,您要不先换身衣裳再照看郡主殿下?身子要紧,您只有先把自己照顾好,才有能力去照看郡主……”文泽将手里的衣裳递了过来。
谢璟抬头望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起身去屏风后面。
换了衣裳后,文泽又送来了一碗驱寒的药,依旧是以“养好身体才有精力照看郡主殿下”为由,哄着他服下了。
此后,谢璟守在容妤床前,一守便是一整夜。
几乎每隔半个时辰,他就会摸一下她身体的温度,检查她有没有退烧。但每一次都是一股异常的灼热感,热得有些烫手。
每每这个时候,谢璟的眉头就忍不住又紧了一分,望着她冷白的面容止不住地叹息,而后又继续打湿棉布继续为她散热。
一直到天彻底大亮的时候,容妤的身子才终于开始退烧,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谢璟松了口气,整晚都紧抿着的嘴角此刻终于松动了些。
大夫过来察看了一番,说是已无大碍,好好修养便能醒来,谢璟这才算是安心了。
一大早,得知容妤失踪还病了的消息,谢夫人慌慌忙忙地赶了过来。瞧见床上昏迷不醒的容妤,更是泪眼婆娑,欲语泪先流。
“阿妤!你怎会变成这样?都怪姨母太过大意,竟没能好好照顾你呜呜呜……姨母对不起你,原本接你来府上,是想让你来享福的,怎知竟让你受了如此之罪?我的好阿妤,你可千万要好好的啊,可别再吓姨母了……”
谢夫人拉着容妤的手哭了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转头冷着脸看着谢璟,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妤怎会受伤?究竟是何人想要害我的阿妤?我绝不放过他!”
谢璟也沉着脸色,回道:“昨夜抓到了一名黑衣人,尚未来得及审讯。”
“那你就去审!”谢夫人不容置喙地道。
谢璟却拧着眉朝她身后的容妤望去,眸光纠结隐忍,却不发一言。
谢夫人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浅叹了口气后,才又语气松缓地说:“阿妤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先去审人,务必要将那祸害之人找出来!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胆敢伤害我的阿妤,真是活腻歪了!”
“是!”谢璟弓了弓身子,应下。又满含不舍地朝容妤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后才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谢夫人忽的咧唇轻笑了一下。
看来,她抱孙子的事真的有望了。
*
地牢里,黑衣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却依旧不肯招出幕后主使。
直到谢璟前来,他也仍不肯招供。
谢璟瞧着他冷硬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轻嗤了起来:“来人,去抓几只老鼠过来。”
很快,就有人拿了一个布袋过来。布袋里,几只老鼠还在爬闹,不时地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大人,老鼠抓来了。”
“嗯。”谢璟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才缓缓吩咐,“去,将他的裤子扒了。把布袋子绑在他的胯上,绑严实些,可别让老鼠从他胯里钻出来了。”
“是。”手下领命即刻照办。
布袋子被勒紧缠在黑衣人的胯/下,里面的老鼠仿若惊弓之鸟一样,四处乱窜,不停地在他的第三条腿上来回蹦跶。
原本还十分硬气的黑衣人,此刻再也绷不住了,开始痛苦又隐忍地闷哼起来。
可谢璟却觉得不够过瘾,又招来手下吩咐道:“去给他那里抹点香油,这样老鼠才舔得带劲。”
“是。”
很快,手下就做好了这一切。
许是有了香油的加持,原本乱窜的老鼠忽然不再窜动,而是照着一个地方疯狂地啃噬。
不一会儿,黑衣人就已经开始哼唧起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大,面部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谢璟则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
终于,黑衣人承受不住,开始求饶。
“我说……我说……求求你……放过我……快把老鼠拿走吧……啊啊啊我受不了!”
谢璟却一脸淡定地挑眉,示意他先说。
“是苏和薇……她,嘶……找我杀人……她负责将人引过来,然后我再出手……”
闻言,谢璟眼眸蹙了一下:“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客栈?”
那客栈靠近郊区,容妤定是不会主动前去。
“是……是我见色起意,不忍杀她。遂与她商量,让她委身于我,我便饶她一命……”
“你竟想让她委身于你?”谢璟陡然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勾着唇角,眼神却阴冷得骇人。
“我就是想想,但并未得逞……”见他神色不对,黑衣人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
“哼……你还想得逞?”谢璟眼神冰冷,双拳握得咔咔直响。
他一步一步朝黑衣人走来,紧咬着牙根,呼吸沉重,一拳就砸在了黑衣人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拳。
“她是你能肖想的吗?嗯?”
说罢,又是一记重拳,黑衣人的牙齿当即飞了出去,嘴角渐渐渗血。
瞧着他嘴角溢出来的血,谢璟当即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又满是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手。
而后,他才冷着脸吩咐:“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再把牢里能用得上的刑罚通通给他上一遍!”
手下当即领命,黑衣人闻言却是又气又慌,大声喊骂:“你们言而无信!卑鄙无耻!我都已经招供了,为何还要对我用刑?”
谢璟却转过身来朝他冷笑:“我几时说过你招供就会放过你?”
“你!”黑衣人气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