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灯火通明。
箭已取出,乌黑的血浸透了三盆热水。太医面色凝重:“此毒诡谲,臣……只能暂封心脉,需尽快找到解药。”
病榻上,赫连明珠唇色紫黑,意识却还清醒。她示意旁人退下,只留燕临雪。
“箭是冲你来的。”她声音微弱,“但对方算准了……我会救你。”
“为什么?”燕临雪握着她的手,那手冷得像冰。
“因为只有我为你挡箭,‘情根深种’才坐得实。”明珠惨笑,“一石二鸟。我若死了,九部可借机发难;若不死,也坐实了与你同心……逼幕后的人提早动手。”
“你是故意——”
“对。”明珠咳出黑血,“绣楼里的人……是大阏氏的侄子。他随身必有解药……凌霜应该已经得手了。”
话音未落,凌霜闪身而入,捧上一个锦盒:“世子,人已擒获。这是从他房中搜出的药瓶,但……不知哪瓶是解药。”
盒中五只玉瓶,一模一样。
燕临雪看向明珠。明珠勉强抬眼,目光扫过,定在第三只:“蓝色蜡封的那瓶……喂我半粒。若半刻钟后我吐黑血,便是解药;若昏迷,便是剧毒。”
这是拿命试药。
“不行。”燕临雪攥紧药瓶,“太医可以——”
“太医分辨不出九部秘毒。”明珠打断她,眼神决绝,“燕临雪,我们的戏……得唱到底。”
四目相对,燕临雪看见她眼底的倔强——那是草原野草般的生命力,烧不尽,折不断。
她倒出药丸,掰了半粒,喂到明珠唇边。
药入口,时间变得粘稠。
半刻钟,像一生那么长。
明珠的呼吸逐渐微弱,唇色越发青黑。燕临雪握着她冰凉的手,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恐惧秘密暴露,而是恐惧这个人真的消失。
就在太医准备施针时,明珠猛地弓身,吐出一大口乌黑的血!
血中带着诡异的蓝芒。
“毒……解了。”她瘫软下去,却露出胜利的笑,“看,我赌赢了。”
燕临雪紧紧抱住她,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怀中人瘦削的肩胛硌着她,真实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这一刻,什么伪装、什么算计,都碎了。
“赫连明珠,”她贴着明珠汗湿的鬓发,声音发颤,“不准再有下次。”
明珠虚弱地笑:“那世子……可要保护好自己。你若死了,我这戏……唱给谁看?”
话虽轻佻,她的手却悄悄回握,十指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