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
这次，谷里热闹了许多。凌霜、绿萼、红药都来了，还带来了丫丫和陈诺——两人已成亲三年，丫丫怀着身孕，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明姨，燕姨！”丫丫一进谷就扑过来，被明珠笑着拦住：“小心点，都是要当娘的人了。”
“想你们嘛。”丫丫眼睛红红的，“你们真狠心，一躲就是一年，都不回来看我。”
“这不是回来了吗？”明珠摸摸她的头，看向她的肚子，“几个月了？”
“七个月。”陈诺接过话，“大夫说，一切安好。”
那晚的团圆宴，摆在了木廊下。
菜都是自己种的、自己做的：清炒时蔬，野菌汤，烤山鸡，还有凌霜从山下带来的月饼。酒是去年酿的桂花酒，开了封，香气扑鼻。
众人围坐，说说笑笑。
丫丫讲商行的事：海外的分号又开了两家，一艘新造的商船下月首航，船名就叫“燎原号”；女塾的学生里出了个才女，写的诗连翰林学士都称赞；医馆救了个难产的妇人，一胎三子，都活了……
绿萼讲镖局的事：护送一支女子商队去西域，路上遇到沙匪，被她带人打退了；收养的女儿要成亲了，嫁的是个书生，两人一起开了家书局，专卖女子读的书……
红药讲泉州的事：费尔南多真的来了大曜，参观了女塾和医馆，感动得老泪纵横，说要回去推动家乡的女子教育；珍珠岛的阿珠生了对双胞胎，一男一女，写信来报喜……
每个人都在变好，每个人都在前行。
燕临雪和明珠静静听着，偶尔相视一笑。
这就是她们想要看到的——不是她们的影子，而是独立的、鲜活的、各自精彩的人生。
宴至酣处，月亮升起来了。
山中的月，格外圆，格外亮。银辉洒满山谷，溪水泛着粼粼的光，流萤在草丛间飞舞，像在与月光争辉。
丫丫忽然道：“明姨，燕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众人都看过来。
明珠和燕临雪对视一眼。燕临雪问：“想要什么寓意？”
“希望他……或她，”丫丫摸着肚子，“能像两位姨一样，勇敢，善良，能照亮别人。”
明珠想了想：“若是男孩，叫‘照野’——光照原野。若是女孩，叫‘疏星’——疏星朗月。”
“疏星……”丫丫重复着，眼睛亮了，“好，就叫疏星。不管男女，都叫疏星——像星星一样，虽然不耀眼，但能照亮自己的路，也能给迷途的人一点光。”
众人都说好。
陈诺举起酒杯：“敬疏星——愿他/她如两位先生所愿，勇敢善良，照亮人间。”
众人举杯。
月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眼里都含着光。
宴席散后，丫丫夫妇和绿萼红药都住下了——凌霜提前在谷里搭了木屋，虽然简陋，但能住人。
夜深了，燕临雪和明珠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窗，月光如水银泻地。远处传来丫丫和陈诺的轻笑声，绿萼和红药在溪边说话，凌霜在检查马匹……所有声音都很轻，混在风声、水声、虫鸣声里，成了山谷夜晚的一部分。
“热闹吧？”明珠靠在窗边。
“嗯。”燕临雪从后面抱住她，“但不吵。”
是啊，不吵。这种热闹，是温暖的，是安心的，是知道这世上有人惦记着、有人需要着、有人因为她们而活得更好的热闹。
“临雪，”明珠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们没有遇见，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你会是九部的长公主，也许嫁给了某个部落首领，生儿育女，在草原上终老。”燕临雪道，“我会是靖北王世子，也许战死沙场，也许继续伪装，孤独一生。”
“那还是现在好。”明珠转身，搂住她的脖子，“现在，我们有彼此，有这么多亲人，有看过世界的眼睛，有改变过世界的手。”
“嗯，现在好。”燕临雪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最好。”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