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赏花宴。
萧承煜果然又凑了过来,这次还带着两个世家子弟。
“临雪,听说你前日去西郊马场了?怎么不叫上我们?”他笑着去揽燕临雪的肩,这次动作更快。
一只绘着蝶恋花的团扇横插进来,轻轻隔开了萧承煜的手。
“三殿下好兴致。”赫连明珠笑靥如花,身后跟着几个贵女,“方才我们在那边斗诗,正缺个裁判呢。殿下文采斐然,可否赏脸?”
她说话时,脚尖几不可查地碰了碰燕临雪的靴子。
——快走。
燕临雪会意,借口更衣脱身。走到太湖石后时,却发现明珠也跟了过来。
“他碰你时,你全身都僵了。”明珠靠在山石上,把玩着团扇,“不是厌恶,是恐惧。为什么?”
“公主多虑了。”
“多虑?”明珠忽然伸手,指尖掠过她颈侧,“这里的肌肉,每次他靠近时会绷紧。还有你的呼吸频率,会变快零点三息左右。这些都是恐惧的反应,我太熟悉了——我在草原的狼群里见过。”
燕临雪闭了闭眼:“他可能……怀疑我的身份。”
“不只是怀疑。”明珠压低声音,“我买通了他府上一个舞姬。他书房里有幅画,画的是少年时的你。题字是:‘明明明月,何时可掇’。”
明明是《短歌行》里的句子,放在这里却显得暧昧而危险。
燕临雪感到一阵寒意。
“不过你放心。”明珠忽然笑起来,狡黠得像只狐狸,“我送了三个美人到他府上,够他忙一阵子了。而且……”
她从袖中又抽出一卷纸:“这是你要的,三皇子在吏部安插的人员名单。作为回报,帮我查个人——你们鸿胪寺少卿,李攸。他在和九部使团的什么人私下接触。”
情报交换。干净利落,不留温情。
燕临雪接过名单,忽然问:“你为什么懂这些?察言观色,收集情报,甚至……”她看向明珠小臂的疤痕,“躲过致命刺杀。”
月光透过石隙洒在明珠脸上,她眼中的笑意淡去。
“因为我是女奴的女儿。在九部,这样的公主想要活下去,得比狼更警觉,比狐狸更狡猾。”她转过身,红裙在夜色中绽开,“燕临雪,我们合作吧。我帮你守住秘密,你帮我……在长安活下去。”
“你要的不只是活下去。”燕临雪直视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明珠回眸,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我想要自由。真正的自由——不是九部,也不是大曜给的。而这,需要权力。”
两人在假山后对视,远处宴会的喧闹像是另一个世界。
许久,燕临雪伸手:“合作愉快,公主。”
“合作愉快,世子。”明珠握住她的手,却在松开时,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
像某种隐秘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