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夜,靖北王府地下的密室。
燕临雪褪去束胸的白绫,长长吐出一口气。铜镜里映出少女单薄的肩背,以及腰间那道狰狞的疤痕——三年前在战场上为救副将留下的。当时军医包扎时几乎触碰到裹胸布,她咬牙说自己有“洁癖”,硬是撑回营帐才敢处理伤口。
瓷瓶里的药确实有效。小腹的绞痛缓解了大半,但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赫连明珠到底知道多少?她的目的真的只是“互助”?
密室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是心腹侍卫凌霜。
“世子,查清了。”凌霜隔着石门低语,“明珠公主在九部确实处境艰难。她母亲是汉人女奴,她这个‘公主’只是个名头。此次和亲,她带的人里至少有三个是她二哥的眼线。”
“还有呢?”
“她主动要求住进朱雀街驿馆,是因为那里离咱们府只隔两条街。而且……”凌霜停顿,“她入住当天,就把驿馆内所有侍从换成了自己从草原带来的人。”
燕临雪重新束好胸,穿上中衣:“继续盯着。尤其是她和三皇子的接触。”
“是。另外,北境军报,狄人今冬可能提前南下。”
“知道了。”
燕临雪推开石门时,已恢复成那个冷峻的世子。但凌霜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唇色比往日苍白。
“世子,您的身体——”
“无碍。”燕临雪系好外袍玉带,“明日进宫,陛下应该会问起北境防务。兵部的预算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是……”凌霜犹豫,“三皇子昨日在兵部提议,要派监军去北境。人选可能是他的人。”
燕临雪脚步一顿。监军,意味着更多眼睛,更多暴露的风险。
她想起马车里赫连明珠的话:“三皇子看你的眼神,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