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自古就是南北要冲,商旅云集,也龙蛇混杂。
陈骁说的“不太平”,在商队入住驿站的第二晚就应验了。
子时刚过,驿站外传来打斗声。凌霜冲进明珠房间时,她已经握刀站在窗边。
“东家,有贼人摸进来了,大约二十几个。”凌霜压低声音,“看身手不像是普通毛贼,像是……练家子。”
明珠推开一线窗缝,看见院子里黑影幢幢,护卫们已经和贼人交上手。绿萼在屋顶放箭,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冲着货物来的?”明珠问。
“不像。”凌霜皱眉,“他们直奔客房,像是……冲着人来的。”
话音刚落,房门被踹开,三个黑衣蒙面人冲进来,刀光直取明珠!
凌霜拔刀迎上,以一敌三,刀风凌厉。明珠不退反进,抄起桌上的茶壶砸向一人面门,趁对方躲闪时,短刀出鞘,直刺其肋下。
她用的是草原的刀法,狠辣简洁。那人惨叫倒地,另外两人见状,攻势更猛。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尖啸——是骨哨的声音!
明珠精神一振,也掏出燕临雪给的骨哨,用力吹响。哨声尖锐,穿透夜空。
不过片刻,驿站外马蹄声如雷!火光骤亮,数十骑冲入院中,为首者高喊:“德州卫剿匪!放下兵器!”
黑衣贼人见势不妙,想逃,却被团团围住。一场厮杀变成围剿,不到一刻钟,贼人死的死,擒的擒。
火把照亮院子,明珠才看清来援的人——竟是陈骁!
他一身戎装,显然是连夜赶来的:“赫连东家,没事吧?”
“陈将军怎么……”明珠惊愕。
“我接到探报,说德州一带最近有伙贼人,专劫南来的商队,特别是女东家带的队。”陈骁脸色阴沉,“不放心,就带人过来看看。幸好赶上了。”
被擒的贼人押到面前,扯下面罩,竟是几个面相凶恶的汉子。陈骁审问,起初他们嘴硬,直到一个士兵从他们身上搜出几块腰牌。
腰牌上刻着:扬州丝商行会。
明珠的脸色冷了下来。
“是谁指使的?”她问。
贼首啐了一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骁冷笑:“倒是个硬骨头。来人,押回济南大牢,好好‘招待’。”
等人押走,陈骁才对明珠道:“赫连东家,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们这趟生意做成。”
“我知道。”明珠擦去刀上的血,“但越是这样,我越要做成。”
她看向南方,眼中是草原鹰隼般的锐利:“陈将军,麻烦您件事。”
“请讲。”
“帮我送封信回扬州。”明珠走到桌边,提笔疾书,“告诉我家那位,就说:路上有小虫,已拍死。生意照做,勿念。”
信很短,但燕临雪看得懂——遇到麻烦,但解决了;前路有险,但不怕。
陈骁接过信:“放心,八百里加急,三日必到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