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圣旨的风波,在三日内传遍北境大营。
燕临雪当众斩杀假传圣旨者的雷霆手段稳住了军心,但暗流从未停歇。凌霜每日都能在营外抓到试图往长安送信的细作,箭矢上绑着的密信千篇一律:“燕临雪拥兵自重,有反意。”
“他们想坐实你谋反的罪名。”赫连明珠用匕首削着箭杆,火光映着她冷峻的侧脸,“一旦陛下驾崩——如果真如传言所说——三皇子就能名正言顺地讨逆。”
燕临雪盯着沙盘上代表狄人主力的黑色旗帜:“所以必须在陛下出事前,打一场足够大的胜仗。胜到长安那些人,不敢轻易动我。”
“五万对五万,正面决战没有胜算。”明珠的手指滑向黑水河下游,“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战场,从河岸移到河上。”明珠眼中闪过锐光,“狄人不善水战,这是他们的死穴。我们造浮桥佯攻,诱他们渡河来追,然后在河中段……”
她做了个斩断的手势。
燕临雪瞬间领会:“铁索横江?”
“对。趁夜在河底埋设铁索,两头固定在两岸。待狄人战船过半,拉起铁索——”明珠手掌一翻,“船队拦腰截断,前半截回不去,后半截过不来。我们集中兵力吃掉前半截,再回头收拾后半截。”
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黑水河宽百丈,水流湍急,在河底布置铁索的难度极大。且一旦被狄人哨探发现,便是自掘坟墓。
但燕临雪只沉思了片刻:“需要多久准备?”
“七天。铁索营里就有,是从前守城器械拆下来的。”明珠快速计算,“但要做得隐秘,只能在夜间施工。而且……需要一个人在水下指挥。”
“我去。”
“不行。”明珠斩钉截铁,“你是主帅,不能涉险。我在草原的湖泊里学过泅水,我去。”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燕临雪妥协一半:“我们一起。你在岸上指挥,我下水。我水性比你好——靖北王府的后院,有个专门练水的暗池。”
那是父亲当年为她准备的。他说:真正的将军,要能上山下海。
明珠还想争辩,燕临雪握住她的手:“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那只手冰凉,却有力。明珠反握回去,十指紧扣:“好。但你要答应我,活着上来。”
“嗯。”
计划定在五日后,月黑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