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瘟疫退散,扬州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大街不在空旷,而是挤满了人群。各类小店也重新开业,就连逃走的官员富商也趁机回来
这几日,秦舟泊和宋暮愁一有独处时间,秦舟泊都会主动靠近他,刻意发生肢体接触,就是想试探宋暮愁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当然,这点小心思很快就被宋暮愁捕捉到了,他一边表面配合着秦舟泊,一边心里骂秦舟泊白痴。见宋暮愁的态度和以往一样,有时候还会躲掉要碰他的手,秦舟泊心里顿时拿不定主意。
直到某天,宋暮愁主动提出要去买下矿山,想要他陪着去。他欣然应下,还提议去街上逛逛。
那日阳光正好,几许微风掠过,许是被日光的温暖震退了寒意。
秦舟泊站在屋檐下等宋暮愁,少年身着红衣,高高束起的头发随风飘逸。忽然身旁一暗,他抬眼望去。
宋暮愁逆着光站立,锦衣狐裘,青丝如瀑,风度翩翩,眉眼间尽是温柔,恍若从画里走出来的。秦舟泊不自觉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用指关节抚走他遮眼的发丝。两人四目相对间,四周变得格外安静,好像世界都慢了一瞬。宋暮愁直直看到他眼里热烈真诚的爱意,而秦舟泊却只看到他眼里的温柔。
宋暮愁用手戳戳他的鼻尖:“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不肯走了?”
秦舟泊才慢慢收回神来,一想到刚刚做了什么就耳尖发烫,却依然故作镇定:“今日风大,衣服得裹紧些。”
“但我看这风挺小的啊。”
“那是因为你一出来风就小了。”
“难得我身上是有什么魔力吗?那舟泊可否帮我看看?”
“好了,得赶紧走了。”秦舟泊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不得不别过头。
街道上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鼓乐喧闹声混作一团。
“欸,那边有算命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秦舟泊兴奋地指着一个小摊。
“不去,这种都是骗人骗财的。”宋暮愁撇撇嘴,“你要去吗?我可以陪你。”
“突然好像没那么想去了。”他干笑道。
“阿愁!这里!”
两人闻声望去,就见言朝和季离谙已经到了码头。言朝挥舞着左手,右手则是挽着季离谙的手臂。季离谙也不抗拒,在言朝招呼的前一秒依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那双紫眸里好像藏着一汪清泉。而他看向秦舟泊和宋暮愁的眼神则是平静而冰冷。
秦舟泊傻眼了,他拽了拽宋暮愁的衣角:“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应该还没有,看样子是言朝在追他。不过这趟旅程回来就说不定了。”宋暮愁暧昧一笑,“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两人沿岸走着,宋暮愁左手边就是冰冷刺骨的河水,他注意到了,于是往右移了些。秦舟泊和宋暮愁都各有心事,前者纠结要不要去找言朝请教追人的方法,后者则是在考虑矿山一事,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身后小孩的嬉闹声越来越近。
突然间宋暮愁的身子被人一撞,脚没站稳,直直跌入水中。冰冷的河水迅速包裹住他,顺着袖口和领口灌进衣服里。冰水和肌肤相触,让他升起一阵恶寒,耳边传来言朝模模糊糊的叫骂声。他张嘴求救,却只吐出一串泡沫,他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只惊起浪花,反而越来越沉。口腔和鼻腔很快被河水霸占,眼前阵阵发黑。一抹红色的身影朝他扑过来。他本能地伸出手,恰好被紧紧地握住,腰上多了道力,身体轻盈了许多,不适感渐渐退散。
秦舟泊把他救上了岸,但是怀里的人却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和费力的咳嗽。好巧不巧,一道寒风刮过,冷得宋暮愁骨头发颤。秦舟泊轻拍那人的后背,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言朝骂完小孩,就跑过来关心宋暮愁:“你怎么样了?还能去吗?”
宋暮愁稍微缓过来了,有气无力地推开秦舟泊,强硬地站起来:“我没事。”
秦舟泊用手背抵着他的额头:“被强撑了,你这样去不行的。”
言朝道:“是啊,你还是身体为重。矿山的事你不亲自去也无妨。”见他垂眸不语,言朝继而对秦舟泊道:“你带他赶紧回去吧,落水又吹风,再加上他体弱,很容易染上风寒。”
秦舟泊点头,抱着宋暮愁离开了。
回到宅子,秦舟泊请了太医为宋暮愁看病,自己去换了身衣服。回来的时候宋暮愁已经睡下,太医嘱咐了他几句就离开了。不幸的是宋暮愁还是染了风寒。
秦舟泊坐到床边,捧起宋暮愁一只手,细细打量。那手白皙,手指细长匀称。他附身吻下,却在即将碰到之时,一道声音响起。
“别……”宋暮愁说这话时还闭着眼,似乎是在做梦。
秦舟泊直起身,放下手。
算了,他还不喜欢我。
他伸出手指,抚平宋暮愁紧皱着的眉。刚抚平,宋暮愁就呓语道:“求你……放过我。不要……”
虽然话语很短,断断续续的,但秦舟泊心中一个猜想油然升起——宋暮愁梦到小时候了。他盯着宋暮愁脸看,心里五味杂成,宋暮愁小时候过得有多苦他是历历在目的,被打骂无法还手,被诬陷百口莫辩,他总想帮忙但奈何两人的身份不允许,他就只能趁无人带宋暮愁去玩去散散心。但随着长大,他发现宋暮愁好像不喜欢玩,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吵闹,但他自己总喜欢往人群里蹦。
分神间,他手心一痛——是宋暮愁指甲掐进他的手掌。他回过神,宋暮愁已经醒了。
宋暮愁那双桃花眼大睁,还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感觉自己抓着什么温暖干燥的东西,偏头看去,是秦舟泊的手,于是赶紧收回。他盯着秦舟泊看了一会儿,竟品出他眼里的心疼与怜悯。
他这是在可怜我?
秦舟泊注意到宋暮愁醒了,用手背探他额头:“醒了之后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事,好多了。”
“是不是做噩梦了?想到小时候了?”
“嗯。”宋暮愁坐起身。
“他们……以前是不是经常把你推进水里?”
“他们现在也这样,你之前不是见过了?”宋暮愁反问。
秦舟泊被他冷谈的语气整得一愣。
宋暮愁顿了顿,也注意到自己话有点冲,添了句为数不多的实话:“他们总喜欢把我往水里摁,然后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拉上来。次数多了,就怕了,虽然现在长大了些也不那么恐惧了,但是看见水还是会下意识远离。”
他说完又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秦舟泊说了句“好”,起身后站立不动,看了好一会儿宋暮愁。宋暮愁也回看他,但眼里是秦舟泊看不懂的神情。秦舟泊无奈,迈腿走了。
直到门外没有脚步声,宋暮愁才放松警惕,他把手臂举起挡住自己的眼睛。
真狼狈啊……竟然让他看到我那个样子……
后来几天,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宋暮愁冷谈了许多。
信件一天比一天多,言朝时刻向宋暮愁汇报情报,以及他与季离谙的感情发展。矿山顺利买下和言朝与季离谙在一起喜讯一并传来。
“阿愁!我回来了!”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言朝刚迈进门槛,就被捂住嘴拖到一间房里去了。
“秦舟泊!”言朝叫嚷道,“把我带到这里干嘛!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夫之夫。”
秦舟泊双手合十,求道:“别喊那么大声,阿愁回听到。”
言朝玩味一笑:“还怕听到啊?我偏叫。阿……”
还没叫出声就被秦舟泊再一次捂住嘴。秦舟泊把他按到椅子上,往他嘴里塞了块糕点:“我是有事想请教你。”
“你就是这么请教别人的?”言朝指了指自己。
秦舟泊没回答他,自顾自问道:“你是怎么追季离谙的?”
“我啊,就刻意制造偶遇机会,发生肢体接触,然后……”言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八卦地问道,“你想追谁?阿愁?”
秦舟泊红了耳朵,“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言朝冲他暧昧一笑,“追阿愁还不简单吗?你多打听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没事就去他面前送殷勤,找好时机对他表白。”
“但如果被拒绝了呢?他还会和我这个断袖做朋友吗?”
“哎呀,他肯定会答应的,你信我。”言朝摆摆手,“你应该喜欢他很久了吧?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我?”
“我是背着我爹偷偷来找他的,今天差不多要回去了,所以我想试一试。”
“这样啊,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今天找他告白。”
“为什么?”秦舟泊疑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行。反正机会还多着呢。”
言??助攻大使??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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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瘟疫(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