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宋暮愁头也不抬地问。
“走了,我亲自看他的马车走远了的。”言朝答道。
这个“他”指的就是秦舟泊。
“我刚回来的时候他还问我怎么追你。以前没看出来,你魅力怎么这么大啊?”
宋暮愁笑着反问:“你我初遇的也不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了?”
“这小子真的喜欢上你了,你这计划可以啊。”言朝语气一转,“但是……以后呢?”
宋暮愁奇怪问道:“什么以后?”
“你和他在一起后,你怎么打算?把他榨干价值后就抛弃?”
“不然呢?真留着他做我的妻?”宋暮愁不屑道。
“但是你知道他这个人完全可以利用一辈子,你难得愿意装一辈子爱他?你能装一辈子深情吗?他发现以后怎么办?他还会对你那么忠心吗?你以后若是要娶妻生子,那他你怎么处置?随手一丢?你就不担心他记恨你,唾弃你?”
宋暮愁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思来想去最终只吐出几个字:“这是我的私事。”
言朝脸上平静如水,看样子是猜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无奈劝道:“阿愁你只顾虑到眼前,干什么事都很容易吃亏的,尤其是感情。”
几日后,宋暮愁将身体养好,也回了京。他回去没多久,京城就人人在传因太子扬州瘟疫治理妥当,皇帝龙颜大悦,赏赐太子黄金万两,再加以封地,命太子入住东宫。但那万两黄金太子却一份不碰,全部捐助于水利工程。各种各样的赞美声传入宋暮愁耳里,他也只是轻轻一笑而过。自此之后,宋暮愁名声大噪,拢获民心。见宋暮愁势头旺盛,皇帝不得不给他办个庆功宴。
在宋暮愁享受赞美的同时,有的人早已气急败坏。
“没想到让宋暮愁沾了光。”皇后恼怒,一把掀翻桌上的茶具。
“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宋暮愁他使坏,害了我家岳儿。他敢对岳儿下手,明天就敢对二殿下动手,那以后还敢对您下手,这不就乱套了?”冯贵妃哭诉道。
“本宫能怎么办?!现在陛下都只能顺着他,你还想指望本宫帮你?你……喀喀,喀喀。”皇后用手帕捂住嘴咳嗽起来。手帕上立刻沾染了殷红的血迹。
“母后息怒,母后息怒。”二皇子宋息溟过去扶住皇后,拍拍她的背,“您这病似乎更严重了,每天都会咳出血吗?”
“还好,这几日才咳出血,太医说这是排毒的现象。”皇后收起嚣张跋扈的气焰。
宋息溟突然灵光一现,脸上露出一抹邪笑:“母后,我有一计。现在他风头正盛,正好压一压他的势气。”说罢,他在皇后耳边低语。
皇后脸上先是皱眉,后变得诧异,最后露出欣喜。
这场庆功宴请了不少名门望族,世家子弟和达官贵人。
不出所料,秦舟泊也在。
美酒佳肴被端上来,皇帝在上头说了几句,宴会才正式开始。宋暮愁感受到有两道视线紧盯着自己,一抬头就和秦舟泊四目相对,没看多久就别过头。他正准备寻找另一道目光,就轮到他向皇帝敬酒。他起身前抖了抖两下衣袖,再规规矩矩地敬酒。
宋息溟紧盯着他的脖子,看他饮下酒后喉结滚动,终于放下心来。
宴席过半,宋暮愁开始阵阵发晕,他起身行礼:“儿臣身体有些许不适,先回房休息一阵。”
皇帝点头同意。
见宋暮愁离开,秦舟泊也找机会离席。
“阿愁。”秦舟泊唤道,“你不是要回去休息吗?怎么在这?”
宋暮愁回头,冲他莞尔一笑:“回房是个幌子,有的人就等着这个时候算计我呢。”
秦舟泊走过来和他并肩站一起。宋暮愁就故意歪过身,把头靠在他肩上。
秦舟泊立马红了耳朵:“你怎么……”
宋暮愁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我有点难受,你让我靠一会儿。”
秦舟泊停下挣扎的动作,顺便把身体移过去了些,让他靠得舒服点。
在宫灯的照射下,两个依靠在一起影子被拉长,融合在一起。恍惚间,他们好像相爱了许久。
秦舟泊看看影子,又看看宋暮愁,鼓起勇气开口:“阿愁,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宋暮愁就再一次打断他:“是时候该走了,他们应该也等急了。”说罢,他就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秦舟泊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那份心意还是无法脱口。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宋息溟眼看时间过得差不多了,而宋暮愁久久不回来,就领着一众人到宋暮愁房门前。推门前,他心里还美滋滋地以为宋暮愁要身败名裂了。但是推开房门众人和他都愣住了。宋暮愁房里只有一个女人。
人群里有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太子的房间里?”
宋息溟心里也疑惑至极。怎么回事?怎么只有她?宋暮愁人呢?
屋里的女人眼见有人来了,连忙将自己的衣服扯得凌乱,然后用外袍裹住自己。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鼻尖瞬间就红了,故作娇羞的背过身。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句:“直接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不就好了。”
屋里衣衫不整的女人自然是听到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甜美的嗓音发颤:“你……你们……”
宋息溟按照计划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太子的房间?”
“奴婢知道,奴婢也不想……是太子殿下喝多了酒,非要拉我进来。二皇子殿下求您为我做主啊!”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都是太子殿下强迫我,才……”
“才什么?”一道温润的男音响起。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宋暮愁缓缓走来,身后跟着秦舟泊。
宋暮愁一来,女人说话的声音更抖了,说了半天的“才”也没说下去,继而转口:“殿下您怎么才来,您要抛下奴婢不管吗?可是刚刚明明是您说最爱奴婢了啊。”
众人皆惊,用打量纨绔的眼神看宋暮愁。
宋暮愁不慌不忙道:“哦?那我刚刚可是和你待在一起?”
女人捏紧了衣服:“是啊殿下,不是您要奴婢帮帮您吗?不是您让奴婢别走吗?不是您让奴婢待在这里别走吗?”
“可是我刚才一直和秦大公子在一起啊。”宋暮愁笑道。
“这……”女人慌了一瞬,“殿下您是事后出门才和秦大公子待在一起的吧。”
“哦?是吗?那秦大公子来说两句。”
秦舟泊这时脸几乎要黑成碳了,他上前一步站在宋暮愁前面:“太子殿下离席后没几分钟我也离席了,遇到他也是没过几分钟的事,直到现在他都和我在一起。据你的说辞,难道他在这几分钟之内和你发生了关系?可是从那里到东宫的时间都比这段时间多,他哪有时间来和你发生关系?”
女人顿时撒不出其他的谎了。
人群中传来声响:“谁知道秦大公子有没有被太子殿下收买了?”说完便听见清脆的巴掌声。
宋暮愁接着道:“众人不信我,难道还不信秦大公子的人品吗?若这也不肯信,不如让这位姑娘给给众人看看我留下的痕迹吧。”
女人一听,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其实是为了回头看眼二皇子。见宋息溟不为所动,于是她颤抖着双手去解开腰带。
宋息溟几步上前挡住她:“皇兄,这样欺负一个姑娘不妥吧?”
“是有些不妥。但这群人是你领来的吧,你又是怎知我房中有女人的?”
宋息溟被问得无话可说。还是由那个女人打圆场:“殿下是您亲口说的如果我还挣扎就把别人叫过来!可是奴婢明明没有再挣扎了,为什么您临走前还要嘱托侍卫通知二皇子?奴婢清白被毁,什么都不求,只求您对奴婢负责!”此时女人已经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虽然这一段话说得很可怜,但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里面的端倪?
宋息溟却没了脑子一样地附和:“是啊皇兄,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宋暮愁脸上依然挂笑:“好啊,那你把那个侍卫找出来,我倒是想知道是谁替我传的话。”
女人和宋息溟慌了,因为根本没有这个人。宋息溟眼看事情败露,转身甩了女人一巴掌:“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诬陷我皇兄?”
女人脸上火辣辣地疼,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后,已改刚才那副委屈模样:“好啊,宋息溟!你就这么对我是吧?你花钱让我帮你,让我爬你哥的床。反倒事情败露就把我随手一丢?你正当我软弱可欺啊?我告诉你,你这样对我你也别想好过?”
“你个贱婢,诬陷完我皇兄还想诬陷我不成?”
“现在事情搞糟了,有损你的面子,有损你的尊严,就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你以为你这样做了还能挽回多少颜面?”女人气势汹汹,一副被背叛了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样子。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杖毙!”
宋息溟身后那帮人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二皇子给太子下药,在太子房里强塞美人,想带着他们去抓包太子和美人偷情,不料事情没成自己却和美人撕破脸。
秦舟泊附身在宋暮愁耳边问道:“你真的被下药了?”
宋暮愁悄声回答他:“是真的。不过我早就猜到他们会在酒和饭菜里动手,往我屋里塞人陷害我。于是宴席上我把藏在袖子里的解药抖出来,洒进酒里喝下。刚才靠着你是因为药效发作了。”
皇帝见此情此景顿时觉得丢人遣散了众臣。
一场闹剧就这样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