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太医院里传来扬州来的病人大有好转的消息,宋暮愁名气逐渐旺盛。“钟曾云”这三个字也被人们传开,他父亲撰写的那本书经过名医鉴定,最后皇家以收藏的名义收走了。正如宋暮愁所料,朝堂上那番话也走漏了风声。一切都和预想中的一样。
慕纶世捎人给宋暮愁带去一封信,信里写了钟曾云的信息和几句给他的叮嘱。
钟曾云,扬州人,出生于世医家庭,祖父考试落榜后去当了走方医,父亲曾在太医院担任过正八品御医,后辞职游历四方,与其妻子最终在扬州安定共同营业一家医馆。父母辞世后,钟曾云便接手医馆。
“家世普通,为人单纯,确实是一颗好拿捏的棋子。”宋暮愁自言自语道。
“殿下,我们可以出发了!”钟曾云在远处喊道。
宋暮愁不急不忙地将信销毁,向前走去。这一次出行不同上次那般清冷。这次人马具备,多了内务府官员和一众侍卫陪同,还不需要自己指挥什么省心多了。钟曾云和他不同车,刚好他可以在车里翻看言朝寄来的信。
前面叽叽喳喳写了好多他和季离谙的事。比如觉得少主好帅啊,少主摸他手了,住到季离谙隔壁,和季离谙一起办公事呀,什么什么的都写进去了,甚至写了两大页,连一点细节都不放过。给宋暮愁看得欲言又止,又止言又欲,心里五味杂成。
好了,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他了。
宋暮愁看到最后才见到自己想看的:你一直想要的那座矿山我打听到了,可以从扬州直接乘船前往,但是近几年开采出来的资源越来越来越少,你可要想清楚了。
到了地方后,众人根据交代过的行动。官员们将粮食分发给农户,以交换为由获得冥素草,给予太医。太医们将冥素草制成药给病患服用。宋暮愁亲自监督碰到了那个他走访过的村子,那里的村民见到他脸上就浮现出别样的神情,是尊敬,是敬佩,是感激。甚至有的招呼他到家里做客,但被侍卫训斥了。在茫茫人海中,宋暮愁一眼就看到了段姨娘。段姨娘也感受到一抹视线探过来,抬头与宋暮愁四目相对,继而别过头去。宋暮愁在后面跟着她,直到踏进屋内。
宋暮愁先开口道:“你放心,你丈夫不会得到解药的。”
“段姨娘。”他一字一顿道,“哦,不对,应该叫你段四小姐。”
段姨娘一听,猛然回身,瞪大眼睛看他:“你是怎么知道?”
“到时看你的衣着和手就感觉不对劲了,在听你讲自己的经历的时候就觉得你许是藏了什么。回京派人一查,还真有个姓段的小姐逃婚,我觉得八成是你,没想到一探就探出来了。”
她皱眉问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给我讲讲你的身世吧。”宋暮愁轻笑,“这里都是我的人,段四小姐应该知道命和几句实话哪个更重要吧?”
段姨娘默不作声,手却不自觉地握成拳,她看了几眼宋暮愁,最终深吸一口气:“我本是段府四小姐,段尹,母亲是妾,身世卑微无权无势。父亲知道我是个女娃后就再也没管过我们母女俩,下人们也就渐渐肆无忌惮,吃穿比别的小姐妾室差,屋子里那些父亲赠与的名贵器物该偷的被偷,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小时候总是盼着能到高墙之外去,但是院子太大,囚住了我和母亲。可院子又很小,只有我和母亲。后来家道中落,父亲总算记起他还有个四女儿,我梦寐以求的事发生了,但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后来我被迫嫁给了父亲上司,我不愿,于是大婚当日逃婚了。我不知道该去哪,到处乱跑惹得一身狼藉,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快乐,我也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我丈夫。起初他待我很好,我以为遇到了我的良人,但后来这一切都想镜子一样被打碎了。我才醒悟过来他一直以来都在骗我。我逃跑,却每次都会被他抓回来暴打一顿。其实我早就知道那野菜有毒了,但是我就是没告诉他,没告诉过其他村民!因为每次我挨打的时候他们都只会冷眼旁观。”
说到最后,她不禁落下泪来。段尹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你想报仇吗?”
“什么?”段尹怔愣,“可我已经报过仇了。”
“我说的不是他,是令尊。你不想让他付出代价吗?你不想把段府牢牢掌控,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吗?”宋暮愁语气阴森。
“你……想让我做什么?”段尹反应过来,镇定道。
“段四小姐,你是聪明人。我们合作,我帮你夺回段府,你帮我牵制二皇子。”宋暮愁慢悠悠地走过来。
段尹不解:“可是以我怎么能做到牵制二殿下?先不说我有伤,光是我的身材样貌就并不出色。”
“别太低估自己,我既然来找你了,就说明你可以。我会找人帮你疗伤,教你礼仪,你要安分地做潜伏在二皇子身边给我传达信息。”宋暮愁笑着轻拍她的肩,“如果可以你还有可能成为二皇子妃呢。”
“二皇子妃”四个字听得段尹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以我现在这个身份怎么可能会引二殿下上钩?”
“谁说要你用这个身份了?我记得段夫人和令尊有个早夭的小女,你就以这个身份回去。”
“起死回生之人不就更不可信了吗?”
“那个孩子是令尊和段夫人不在府上时死去的,当时的那些侍女侍从现在也走得差不多了,就算有杀干净了就好了。再以被调换的名义回去,反正这么多年下去尸体已经烂了,再怎么追查也无济于事,后续这个身份的一些细节我会拖人告知你。等解决掉二皇子之后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互不打扰,明白了?”
“明白了,小女定不会辜负太子殿下期许。”
宋暮愁睨她一眼,轻笑道:“你是谁?”
“小女是段府当年早夭的千金。小时候被歹人带走,与别人家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孩子调换,沦落民间。”
宋暮愁听后点点头,满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