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便是季温寻的成年生日。
去往学校一路上，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擦肩而过的同学瞧见他，要么迅速偏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嫌恶，要么凑在一块儿低声闲谈，那些带着嘲弄的碎语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上次家中对峙过后，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倒越传越广，整所学校几乎都听过那些抹黑他的话。
走进教室，走到自己座位跟前，季温寻脚步猛地顿住。
桌面上被人拿粗笔胡乱涂满字迹，婊子、贱人，一个个刺眼的字横七竖八趴在木板上。他垂着眼静静看了片刻，伸手拉开桌肚，里面蜷着一只死老鼠，腥臭味一下子漫了出来。他再低头看向凳子，凳面上密密麻麻嵌着好些图钉，座位上面还被人倒了一堆垃圾。
早就有人留意着他这边的动静，不少人慢慢围了上来，抱着胳膊，戏谑地盯着他，等着看他崩溃失态。
季温寻肩膀轻轻往下沉，心底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去找老师质问是谁做的，默默转身取来清扫工具。
一点点擦去桌面上的字迹，把桌肚里的死老鼠连同垃圾一并清理出去，小心将凳子上所有图钉一枚枚拔下来，扫干净座位剩下的碎屑。全部收拾妥当，他才缓缓落座。
围观的人见他只是安静收拾，没能等到预想里失控的场面，渐渐散开，却还是时不时转头朝他这边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整整一天，白眼和窃窃私语就没有断过。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回家。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季江叙提前悄悄准备好了一切，打算陪他过生日。
房间只留一盏柔和的灯，小小的蛋糕摆在桌上，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旁人打量、嘲弄的目光，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寻，生日快乐。”
听见这句话的刹那，连日积攒的委屈、疲惫，长久被排挤、被恶意对待的苦楚一股脑涌上来。季温寻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这是他长到成年，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给他过生日，也是这辈子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温暖。从前家里没人记得他的生日，母亲心中只剩满腔怨恨，父亲常年在外，根本不会过问他的一切，这么多年，每一个生日他都是独自熬过去。
季温寻埋进季江叙怀里，压抑地哭出声。
季江叙抬手缓缓顺着他的后背，安静陪着他，等他慢慢平复情绪。
夜里的房间很静，只开了一盏贴墙的小暖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雾，轻轻盖在被褥和两个人身上。
哭过之后的余温还停在眼角，季温寻整个人懒懒靠在季江叙怀里，身体贴着对方，能清晰感受到沉稳平稳的心跳。方才那场委屈的哭腔彻底散了，此刻心里空空落落的地方，全被这个人的温度填得满满当当。
他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季江叙脸上。
灯下的人眉眼清隽温柔，那双轮廓精致、骨相利落的眼睛此刻敛着温柔，肤色白净，被暖光烘出一层淡淡的浅绯色，安静得过分诱人。
季温寻看了好几秒，喉咙轻轻动了动，轻声开口，语气很轻、很稳，没有一点犹豫。
“哥，我今天成年了。”
一句话落下，空气轻轻顿住。
他没有害羞躲闪，也没有从前的怯懦不安。成年的这一刻，所有藏了许多年的心思，终于可以不用再藏。
季温寻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季江叙的脖颈，指尖微微贴着后颈温热的皮肤。他慢慢凑近，呼吸轻轻扫过对方的唇角，距离近得几乎相触。
犹豫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他主动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虔诚，是独属于他的、明目张胆的心动。
季江叙身体明显一僵，浑身刹那绷紧，眼底的温柔瞬间乱了分寸。耳尖飞快烧起浓重的红，顺着白净的皮肤悄悄蔓延开。他沉默两秒，抬手轻轻扣住季温寻的后腰，稳稳将人抱得更稳。
原本浅浅的触碰，慢慢变得缱绻。
呼吸交织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安静的空气里全是黏腻又温柔的暧昧。两个人靠得极近，衣衫相贴，体温相融，每一次轻微的贴近，都让空气愈发滚烫。
季温寻闭着眼，整个人软软陷在他怀里，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身上这人的一举一动里。他微微攥着对方的衣服，指尖轻轻发颤，不是害怕，是太沉溺，太难得。
这是他的成年夜，是他第一次肆无忌惮拥有自己喜欢的人。
季江叙的动作始终温柔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放缓了所有节奏，一点点回应着他积攒了多年的心意。方寸小床之间，只剩彼此贴近的呼吸和无声流淌的温柔，没有急促的拉扯，只有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亲密。
屋内暖意融融，缠绵缱绻。
而门外的走廊，漆黑死寂。
季母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全程一言不发。
她站在门缝正对的位置，手里高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准缝隙，屏幕光亮无声闪烁，一字不落地、一帧不落地，录下了房间里所有亲密温存的画面。
她没有推门，没有呵斥，没有打断。
只是眼底凝着一片冰冷、死寂的阴翳，静静收集着足以毁掉他们一切的证据。
第二天，季温寻下楼，并没有发现他母亲的身影，他就先和季江叙去了学校，去学校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试探性地牵了牵他哥的手。
季江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把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宽大干燥，让人感到很安心，
到了校园后回到座位，同学们都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甚至还有人正大光明地说了出来。
“你和你哥干那种事的时候有没有带t啊？！”
那个人像是引爆炸药的引线，说完这句话后，一阵哄笑传了出来。甚至还有人去调侃他。
季温寻浑身发冷，他不知道这种事情别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开始崩溃，他想大叫大吼，但是又硬生生的忍住了，他颤着声音说。
“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人听到这些话，用嘲笑的眼神看着他说，原来是真的啊，你真的“luan.lun”，好恶心你这种人怎么配“活着啊”
还不如“去死”，坐在这污了我们的眼，随后立刻有同学附和道，就是啊就是啊，坐在你周围都感觉有一种若有若无的“sao”味。
就是啊，同学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在季温寻的眼里，就变成了嘲笑他的鬼脸，不管他逃到哪里，他想藏起来，他想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只有他和季江叙。
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毁了，都毁了……
一种窒息感从季温寻的胸口蔓延至喉咙，直至全身，他浑身颤抖，就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一句话都辩解不了。
就在季温寻即将要崩溃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同学们，上课了”
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才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可林浩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是搬了张桌子和凳子坐在季温寻旁边。
林浩温柔地看着他，说：温寻，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你的喜欢不是错，要不放学我和你去公园散散心?
季温寻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除了他哥，还会有人对他展开温柔的一面，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很快，放学的时间都到了。因为今天是星期五，所以同学们早早地都走了，季温寻早早就到了和林浩约好的地方，等了许久之后，林浩才带着一帮人过来。
林浩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说：季温寻，你可真“ j ”随便施舍你点温柔你就跟个哈巴狗一样粘了上来，你可真“恶心”
说完这句话，林浩上前一把揪住了季温寻的头发，林浩身边的两个小弟瞬间领会一人一脚踹到了季温寻的腿窝处，让季温寻跪在地上。
季温寻吃痛，瞬间就飙出了眼泪，林浩看着他这个样子，咂了咂舌，说：靠，看到你这个样子，老子真想打死你，贱，种，不勾引人，你会死吗?
随后林浩使了两个眼神给另外两个小弟，那两个小弟支起手机支架，把手机放在下面，开始录视频。
林浩把季温寻带到了一个杂物间，让那几个人都退了出去，守在门口，季温寻惊恐地看着林浩，颤抖着声音说：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走开。
季温寻惊恐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林浩一拳把季温寻打趴在了地上，因为体积的悬殊，他根本没有林浩力气大，他只好抓四周趁手的武器，拿到了一根木棒，护在自己身前，说，你…你别过来，如果你过来的话，我就砸在你身上！
林浩嗤笑了一声，他觉得季温寻根本就不敢，他走上前，刚要摸季温寻那张漂亮的小脸，突然脑袋上一阵刺痛，他一摸，满手的血。
他瞬间暴怒，掐着季温寻的脖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嘴上说着：“臭biao，zi”你真是胆子肥了，敢打老子。
要不是看着你这张脸，老子早把你打死了。
他掐着季温寻的脖子，粗暴地吻了上去，季温寻接近窒息，胡乱地拍打着林浩的手。
林浩见他马上要窒息而死，才松手他现在还不想背上人命，他暴力地撕开了季温寻的衣服，不仅拍下了他的
“L照”
还保存了备份，录了视频，季温寻像一滩烂泥躺在地上，眼底一片灰暗，就像一个活死人，林浩朝他身上呸了一口口水，老子上你是你的福气，别表现出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晦气。
说完这句话，林浩整理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季温寻见林浩走远，才敢慢腾地爬起来，他穿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浴室洗澡，他拿浴巾抹着，身上的痕迹越抹越重，可是怎么样好像都抹不掉那一段难堪的记忆。
他看着镜子里难堪的自己流下了两行眼泪，洗完澡之后，他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