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桢的电话姗姗来迟，但总归还是来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沈迁乔什么火也被灭地差不多了。晾了裴医生半天不紧不慢地接了，“喂。”
“sorry...sorry....soooo...sorry....我昨天真的睡着了...不好意思啊...你们现在怎么样了...程锦还OK吗？...”
裴远桢是第二天收到沈迁乔的短信才知道程锦的发-情期提前了。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要帮助omega的话成了个笑话。
他心里直打鼓就只记得道歉了。
“暂时稳住了。”沈迁乔侧头去看还在昏睡的omega，面色一凝继续说，“体温稍微降下来了，但还没醒。我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你还是得来一趟。”
“好....那你给他用抑制剂了嘛？”
“没有。”
“啊？”
裴远桢难掩吃惊，心里暗叹程锦意志力强大，就这么硬生生熬过发-情期，又听到沈迁乔说，“我标记他了。”
医生一口水差点卡在喉咙里，在那头咳得撕心裂肺。沈迁乔适时把听筒拉远，隐隐约约听到另一个男人问怎么了，接着就是窸窸窣窣找东西的声音。
“emmmm...挺....挺好的。”裴远桢缓过来声音也哑了，“你的信息素当然比打抑制剂强多了。”他心里给沈迁乔竖了个大拇指：沈哥果然行动派。
“对了...你们现在是在家嘛？”
“现在还在沈家，等会回去。”
裴远桢打了个哈欠说我马上过来，应该是真的起身下床了。
沈迁乔也不再多说，回个了好就挂了。
他翻出之前医院开的阻隔贴，往程锦后颈一贴，等信息素稍微淡了点，再抱起人出门。长辈那边他一大早便去打过了招呼，沈敬源起初是不放心让他们这么出去的，发现俩人已经完成了标记，心下深感欣慰。转念一想，沈家人多眼杂，信息素也乱七八糟的，的确不是一个能好好度过发-情期的地方。也就不再多留他们。
沈迁乔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了老宅大门。回到自己的小别墅后不过十分钟，裴远桢来了。沈迁乔到门口去接他，这人可能只有在开车的时候才赶时间，这会到了反而磨磨蹭蹭，把头探进副驾不知道在干嘛。把别墅的男主人晾在风中凌乱。
裴远桢交代完了后小跑到alpha身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这时沈迁乔才发现他今天格外不一样。随便套了个卫衣在身上，头发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和年龄不符的黑框眼镜，还歪了。哪有半点平时严谨不苟的样子。
沈迁乔忍不住问，“你今天不上班？”
“哦...”裴远桢跟着他一起上楼，“我今天请假了。”很合理，所以要睡个懒觉。
beta医生并没有义务一定来帮忙，沈迁乔默认了他的解释。
他们俩并排走一路无言。裴远桢今天挺反常的，话变少了，连步子也出奇的慢，像是故意要落在他后面。沈迁乔出于好奇，偏头去看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下巴以下的一-大块裸-露的皮肤。
修长的脖颈上是星星点点的桃色印记。
几乎同时他闻到了beta身上有非常微弱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
沈迁乔收回目光，皱着眉，“你身上什么味？”
他本能地排斥其他alpha的味道，特别是想到医生将要带着这缕气息接触程锦，更不悦了。
“有嘛？我洗了澡出门的。”
可惜beta辨别不了任何信息素味道。
“你这鼻子真的厉害。”裴远桢脸上突然浮上了淡淡的红晕，嘿嘿笑着，“整间房子里肯定全是你的信息素，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
好在面对病人，裴医生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动作利落拿出器材开始仔细检查。沈迁乔在他撕下阻隔贴的那一刻起身去了阳台。
在落地窗外，里面的全貌一览无余，但不用再分神去忍耐信息素的诱惑。天知道昨天晚上他花了半小时才从情-欲的漩涡里冷静下来。
为了让程锦能好好休息，裴远桢挂好了吊瓶再把速度调慢点后也往阳台走，沈迁乔正在抽烟，他手指修长，薄唇靠过去时像在亲吻指尖。
“怎么样？”
看到来人，自觉把烟掐了，沈迁乔转过身，眼睛却一刻没离开门内的omega。
“只能说你标记的很及时。”裴远桢展颜一笑，“就是...技术太差了...还咬偏了点。”
沈迁乔眼前浮现当时松口后骇人的齿痕，两个深一点的还带了血。心口一瞬抽痛，听到医生的吐槽后脸上又罕见地露出些赧然来，耳朵也红了。
宝贵的第一次都献出去了，丢人就丢人吧。
他当然不会冲动到脑子一热，当即告诉裴远桢：我其实是穿越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过就算他义正严辞地说了，对方也只会当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劝他好好睡觉。
裴远桢见他不说话，表情却纯情得和个十几岁刚分化的中学生，不再开玩笑，“我开了点镇静的药还有葡萄糖，体温要是还是下不来就配合点物理降温。你这几天就好好陪着吧。哦...对了，下次咬的时候先用点酒精，免得伤口感染。”
沈迁乔点点头记下了，思索了会开口，“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察觉到对方话里的急切，裴远桢说出自己的推测，“这不好说....他可能还没有适应你进阶后的信息素。”他讲得很委婉：“毕竟现在你们的信息素等级相差得更多了。”
受不了晕了也是正常的。
“那信息素等级相差太大会有什么影响？”
“emmmmm...”裴远桢面露难色，“一方会对另一方产生高阶依赖...“他突然小声，“那个...契合度也可能会降低...”
沈迁乔不太清楚什么契合度，听懂了不危及生命就放心了。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表情在裴远桢眼里却碍眼的很。这什么反应？他脸上就差写着：我看错你了。
也不知道是在为谁急。
“你不会想着要离婚吧？！”
沈迁乔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裴远桢义愤填膺地叉腰，脑补了一出豪门虐恋，好像小说里的npc在为程锦鸣不平，“我早就看出你们俩应该是什么家族联姻，被迫绑在一起的。”
然后看到沈迁乔一直无动于衷的脸色后，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在多管闲事，连忙找补，“我是说...后天培养出了感情也不是不可能...都主动标记了...”说到最后心底发虚，只小声问：“你....是喜欢他的吧？”
沈迁乔一愣。
裴远桢这随口的一问如同巨石砸过来，正好落在他最不想面对但又无法逃避的暗恋上。但他这算什么，一见钟情？日久生情？
他动心不假，但始终不懂“喜欢”的定义。过去三十年的人生冷静自持，从没有热烈地把自己交付出去。而且他和程锦的进展似乎快得超过自己的预期，他喜欢把感情掌握在股掌之间绝非失控。
“应该...算是吧。”
沈迁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眼前自觉闪过在卫生间□□时出现的脸庞。
alpha偏过头说去看楼下花园里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耳边裴远桢大骂他渣男的声音忽远忽近，也不屑再去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