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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程锦最终妥协,上楼回房间办公。

事实上他和沈迁乔共处一室就没法静心。沈迁乔看上去是真的累了,牛奶喝完就乖乖上-床了。一时半会无法入睡便半倚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书。

程锦面上淡定地在看设计图,脑子一团乱麻,耳边似乎还萦绕着沈迁乔方才的夸奖。没一会儿再去看沈迁乔时,他已经熬不住睡着了,书压在胸前,画面有点滑稽。

程锦放轻脚步靠过去,把书拿下来放好,再帮他把被子掖好,鹅黄灯光笼罩下来,给沈迁乔皮肤镀上一层的瓷白的颜色。连带着轮廓都变温柔了。

他坐在床边不自觉地开始端详起Alpha来,过了会才小心翼翼的抬手,指尖停在半空中,下了很大决心,也只轻点在他的侧脸和嘴唇上。

沈迁乔一夜无梦,朦胧间只觉夏夜的风拂过面庞,第二天起来还意犹未尽。

但他没花太多时间去回味。身体正被外力压住动弹不了:他和程锦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一起,一时间分不清谁的睡相更差。

omega整个人完全窝在他的怀里,还搂住他的腰不撒手。沈迁乔倒吸一口气,脸上发烫。正想着在不吵醒对方的前提下赶紧抽身。没想到稍微一动,半梦半醒的程锦贴地更近,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些听不真切的呓语。

这下沈迁乔是不敢动了,手脚绷直,逐渐僵硬地像块木头。维持抬手的姿势久了,胳膊更酸了。以不会惊动程锦的速度缓缓放下,尝试着搭在他的肩头,对方倒是配合地缩进他的臂弯里。

这举动莫名地触动他,身体里有一股原始的冲动让他想要靠近。

这种距离之下,一股清新的果香若有若无的飘在空气中。沈迁乔花了几秒钟去分辨并不是自己的味道也不是什么沐浴露和洗发水。

是程锦身体的味道。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难以自抑地闭眼去找这味道的源头。朦胧间支起身来,程锦由惯性变成平躺在他的臂弯里。俯身压下去,像每一个求欢的alpha一样在omega颈侧锁骨反复留恋,是这了没错,沈迁乔把怀里的人抱起来,沉重的呼吸全数喷在后颈附近…

标记…

现在…

标记…完全标记…

……

耳边由远及近的声音怂恿着。

沈迁乔微微睁开眼。

“!!!”

意识被自己出格的动作吓得瞬间回来。沈迁乔猛地拉开距离,呼吸开始变得不稳。他身下的人这才揉着眼睛慢慢转醒。程锦正迷茫地看着他。

“对不起。”沈迁乔喘口气,为自己的意乱情迷道歉。

“…什么?”

程锦眼睛慢慢有了焦距,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标记,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以为他是因为睡姿。

“哦...我也...”他心下了然,“有问题”还没说出口,被对方抢了先。

沈迁乔起了身顺便把他也带着坐起来,“你也闻到了吗?”沈迁乔松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说,“你身上好香。”

——————

“你是不是傻?!”

电话里裴远桢的吼得得沈迁乔耳膜发痛。自从在医院给他科普后俩人加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还成了朋友。这个世界里沈迁乔唯一的朋友。

“你真不知道对着omega这么说意味着什么?”裴远桢恨铁不成钢地喘气,“你…你真的是…”

臭不要脸啊…

“……不知道。”

“看来你脑子真摔坏了。”裴远桢同情地对他说。

转念一想这人伤势的严重程度,真伪程度还真有待考究,气笑了,继续挖苦:“说实话你就是想标记人家吧。”

嗯?

沈迁乔彻底懵逼了。耳朵里裴远桢的控诉跟着渐渐远去。

原来如此。

难怪今早程锦听到这句话后反应地如此恐慌,最终无可奈何地推开他急急忙忙出了门。他又有些庆幸先来问了裴远桢。不至于他之后要解释的时候又说错话。

不理会医生的夺命追问,沈迁乔胡乱搪塞了几句挂断。定睛看看时间,程锦这时应该到了公司。

-你今天走的急,吃早餐了吗?

他这样发过去,应该还算得体吧。

主动找程锦这件事让沈迁乔心里的懊恼和负罪感消减了不少。他想,程锦估计心里有气,不理他也正常,没想到等来的是对方秒回。

-已经买了准备吃。

沈迁乔手比脑子快,也秒回了个好。

无形中切断了话题,指尖就一直停在屏幕上的键盘页面,敲敲打打了完,迟迟没有再按下去。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程锦不可能回来。沈迁乔斟酌了几秒又按了发送。

-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这一句似乎石沉大海,沈迁乔等了将近十分钟都没回应,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别的来电倒是应景地来了。

沈迁乔不太自在地叫道:“…妈。”

“迁乔啊,下个星期回来吃个饭吧。”她开门见山,随后迟疑了一下,再开口,“把小锦也带上。”

“啊...好。”

沈迁乔听话先应下,想着不用提醒他也会带着程锦过去。偌大的沈家,他一个人还真搞不定。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拒绝他。

电话那头的沈母顿时喜笑颜开,笑道:“好,你爷爷也想你了,到时候早点到啊。”

他说好,与沈母又寒暄了几句,拉了一会儿家常。

程锦的消息在他挂断电话之前弹出来:

【不确定。】

【需要我早点回去嘛?】

他在询问沈迁乔的意见。也是委婉的商量。如果沈迁乔现在让他回去,也不可能有拒绝的理由。毕竟Alpha曾放言有的是办法让他干不下去。

-你工作重要。

并不是强制的勒令回家。

程锦怔怔地盯着手机,很快又来了一条。

-我等你回家。

沈迁乔不好意思耽误刘阿姨的时间,在对方迟疑的目光中把菜温上,并反复保证自己肯定会吃。但程锦要比他想象中的更迟到家。

四月底已经下过几场小雨,初春的凉意裹藏在风衣的下摆里。不经意间突破皮肤的防线,钻进程锦的身体里。

他一向畏寒,对气候变化极其敏感。今天的户外活动吹了风,貌似还是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沈迁乔的走近,呼吸莫名一滞,脸也热了起来。

“你回来了。”

沈迁乔如临大赦般直接把他按着上座,“饿死我了。”一边端菜洗碗一边吐槽,“万恶的资本主义,这么压榨员工。”

很嗤之以鼻的样子,眉头却是舒展温和的。全然没发现把自己骂了进去。

他不清楚自己名下几家公司吗?

程锦好笑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形容词里描述此刻的沈迁乔。

不再是盛气凌人,目中无人,从前好像要所有人都踩在脚底的沈迁乔,多了些——烟火气。

碗筷自然地递了过来,程锦收回目光。他想不明白,沈迁乔为什么宁愿挨饿都依旧等他回来。他好像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那个…早上不好意思。”沈迁乔观察着omega的脸色,先打破沉默,“我不知道…那个味道…”

他皱着脸笑了笑:“是信息素。”

程锦放下手里的碗看向他,开始眼里流露出的更多的是疑惑,听到最后三个字才回过神来。很快回忆起了什么,瞳孔里慢慢爬上了震惊,羞赧还有…恐惧。也就只有一瞬,他垂眼掩饰得很好。

“我…没关..”

被沈迁乔标记的阴影深-入骨髓,牵动着腺体隐隐作痛,那里热源的开关啪嗒一声,灼烧每一寸血管。omega闭了闭眼想再次发声,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起来。

“怎么了?”

程锦的反应在沈迁乔意料之外,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沈迁乔拉开椅子走过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握住omega的手腕,弯腰俯身,企图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肌肤相触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果香又飘了过来,比上次浓烈,很快与呼吸相融。

程锦过电般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沈迁乔,然后跌跌撞撞地跑进最近的卫生间,“趴嗒”一声上了锁。

沈迁乔快步跟了上去,吃了个闭门羹。

郁闷,担忧,困惑…交缠成了一把沉重的锁,拖拽着心脏也慢慢下沉。他和程锦刚缓和的关系好像又进入了另一个怪圈。

怎么就突然…

沈迁乔回想到种种细节,相敬如宾的假象下,其实程锦一直都是害怕他的。

特别是在亲密接触时。

他们之前到底有什么隔阂?沈迁乔记不起来。只能站在门口任由挫败的情绪放肆地拳打脚踢。维持石化状不知道多久,卫生间里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仔细听,夹杂着微弱压抑的喘息。

“程…”沈迁乔突然语塞,声音很平缓,轻轻叩了叩说道,“开门好不好?”

“……”

门内程锦没空回答他,把抑制剂推进去后抓着洗手台平复呼吸。这些日子忙昏了头,竟然忘了发-情期的突来和凶猛。加上今天沈迁乔信息素的诱导,他差点跪下求着让人标记了。

“我…我没事…”

缓了会儿敷衍地回答了句,程锦也懒得纠结沈迁乔是不是故意放出让他腿软的信息素,他现在只想让对方离得越远越好。只有折磨的标记,他不想再来一次。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但身体热度也并未完全消退。空气中残留的都是他的信息素和沈迁乔的,两股气味暧昧的混合在一起,要是现场还有第三个人,百分之百会误会他们刚进行了一场激烈运动。

沈迁乔大概早就走了。

他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一向缺少耐心,更何况被莫名其妙地推开…

程锦垂下眼,倒也没有多伤心,就是有点可惜,他和沈迁乔之间裂缝好不容易有了能修复的可能。又被搞砸了。可就算知道现在的沈迁乔是温和的,但曾经不美好的标记过程烙下的印记太痛。alpha信息素的气味都足以让他胆寒。

他想要和沈迁乔和好,但如果一定要用献身这种方式,那他宁愿被发-情热折磨死。

用水草草洗了把脸后,程锦不情不愿地开了门。他低下头,像淋了雨的小动物似的慢慢往房间挪,因为抑制剂的关系,他的味道几乎是闻不到了。

敏感的鼻翼下意识在空气中捕捉什么,忽然像蜻蜓翅膀颤-抖起来,眼中的亮点一闪即逝。

黑檀木焚烧的余味。辛辣,粗粝,野蛮地冲进鼻腔里。程锦登时头晕腿软,轻松地被沈迁乔揽进怀里。他的身体正在不可控地发抖,不要说挣扎了,能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程锦下巴被钳住,被迫与沈迁乔对视。

没有熟悉的震怒,暴戾,也不是厌恶和鄙夷。

沈迁乔竟然是担忧地盯着他,确定不出什么,又把目光转移到了他身后的卫生间,看到垃圾桶里抑制剂的包装袋,瞳孔微微放大,薄唇张合了几次,最终沉默地把他横抱起来。

上楼的这段路沈迁乔走得又稳又慢,程锦则安分窝在他怀里,不时抬眼,只能看到alpha锋利的下颌线以及紧抿着的唇。

…他好像生气了。

程锦自作主张地把手环上去,搂住对方的肩颈。这是omega的示弱,也是求和的信号。

回应的时间很难熬。他搭在沈迁乔身上的手慢慢收紧。连自己也难以解释这些举动意欲何为,可在面对这样会停下来抱住他的沈迁乔,心里的一颗叫做坦诚的种子蛮横的破土而出,急切地想要开出花来。

程锦被放在柔软整洁的大床上,沈迁乔抽身时无意识的一声叹息,惹得他眼角迅速飘红,在昏暗的灯光不甚清晰。

“我…对不起…我不是…”程锦见他起身,心火将理智烧得所剩无几,只知道本能地拽住他。

沈迁乔只能坐回去,掰开他握住衣角的手,捏了捏安慰道:“我不下楼,我们吃什么?”

几分钟沈迁乔端两碗热粥上来,配上几碟清爽开胃的小菜,“吃清淡点吧。”

闹了这么一出,什么胃口也没了。

程锦嗯了一句,坐起来接过碗,沈迁乔盘腿坐在离他一两米远的小茶几旁,深谙安全距离之道。他在喝粥的间隙扫了一眼过去,程锦正专心拿调羹小口小口地喂自己。鼻头眼角未退的红晕显得他更动人,特别像小时候爱逗着玩的垂耳兔。

沈迁乔这么看着人家轻笑出声,程锦真的像受惊的兔子一下抬头。眼睛圆而无辜。辨认出笑里的友善又松弛下来。没有把他当成神经病,只把碗好好地放回餐盘里说:“我吃好了。”

沈迁乔主动收拾干净,下楼把碗丢进洗碗机里。再回来的时候,程锦已经开了电脑开始加班了。他挑眉不敢苟同,真的会有人把工作带到生活中吗?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沈迁乔决定不打扰他,打开柜子翻出一床自己看得顺眼的蚕丝被,在床边的地毯上平铺开来。他动作很轻,尽量做到不打扰程锦。直到眼前出现一截白皙的脚脖子,打断了他打地铺的进程,沈迁乔半跪着抬眼。

程锦抱着电脑乖乖站定,“我去客房睡…”

说完抬脚欲走,又被一把拉回来。

沈迁乔说你睡床。然后耐心和他解释:“客房还没来得及打扫。”Alpha的声音很轻,像蒙着天鹅绒,很好听。

“虽然你打了抑制剂。”沈迁乔站起来,走回床边顺了个枕头丢在自己刚打的地铺上,“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分开睡吧。”

“啊?哦…”

程锦默默退后两步,又说了句好,看着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去摸后颈被咬的满是齿痕的腺体部位。

眸中加了一抹哀伤的底色。